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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梓眠耳尖红红的,他抿起嘴角,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他也凑到宿九明的耳边轻声:“那我也想救很多人。”
猫猫也想听大家用“那位大人”来称呼!
“此事书院定会妥善处理,惩罚和补偿一个不少。”
面对两个小孩子,燕知玄的声音柔和了些,“梓眠和小磐有其他发现也可以随时告诉我和吸夫子,有糖果奖励哦。”
两小只齐声应道:“好的呀!”
事情就此敲定。
太叔磐受了惊吓,自然不会在书院留宿,顾梓眠陪着宿九明一起把他送回太叔清的手里。
听到孩子在兰台书院的经历,太叔清心都快碎了,他冲着顾梓眠郑重行了一礼,“公子,今日多谢有你,此等恩情……”
“没事的!”顾梓眠慌忙跳开躲开这个礼,软乎乎地托起太叔清的手肘,扬起头时,他似乎看见太叔清眼角闪烁的水光。
宿九明帮着扶住太叔清,说道:“伯父客气了,小磐担心打扰到您工作,才不愿多说。”
“你这傻孩子……”太叔清看向脚边的太叔磐,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才是最重要的,爹只有你了。”
太叔磐的眼泪瞬间决堤,小胖手死死攥住父亲的衣襟,仰着脖子嚎啕大哭。
父子俩应当有不少话要说,宿九明没想过多打扰,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等他们的情绪平复下来。
反倒是太叔磐,一边抽搭着,一边从太叔清的怀中偷看顾梓眠,可每当顾梓眠望向他,太叔磐又会飞快移开目光。
顾梓眠被弄得莫名其妙,索性不理会了,抓着宿九明的手指玩。
临到宿九明和顾梓眠告辞时,太叔磐挣脱父亲的怀抱,鼓起勇气跑来和顾梓眠说了一句,“我明天再来找你!”
小胖墩的声音带着浓浓鼻音,说完后又飞快跑回父亲身边,整张脸都埋在太叔清的衣襟中。
从小院内出来后,宿九明单手抱起顾梓眠,带着他慢慢往书院的方向走。
“你们现在关系不错?”
听见宿九明的问话,顾梓眠的脸瞬间黑了,像是吞了一整个酸柠檬似的拧成一团,小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好,一点不好。”
“我只是见义勇为而已,今天不是太叔磐被欺负,换成其他人我也会帮忙的。”
他趴在宿九明的肩头,脸上满是愤懑,“都怪那两个坏蛋,害我今天都没能和你一起上课。”
“还会有很多机会的。”宿九明安抚地摸了摸顾梓眠的背,就像给小猫顺毛一般,“上课有趣吗?”
“可有意思啦!”说起这个,顾梓眠的兴奋劲瞬间就上来了,小手在空中比划着,“我从没想过平平无奇的仙草居然还能有这么多故事!尤其是那个据说生活在镜天池的玄霜玉镜花,居然可以幻化成主人的模样!”
小朋友的记忆里很好,小嘴叭叭地将今天上课听到的故事原封不动地复述给宿九明听,就连奚夫子的神态语气都能一一复刻。
宿九明始终专注地听着,时不时应和几句,在顾梓眠说得口干舌燥时,及时递上水杯。
顾梓眠狠狠地灌了一口清水,一把搂住宿九明的脖子,蹭了他一脸水珠,“宿九明,你在真的太好了!”
顾梓眠眼睛笑得弯弯的,“我今日还想过,若不是听你提前讲过一遍,我肯定跟不上夫子讲课的速度,会错过好多呢。”
宿九明拂去顾梓眠额头汗湿的碎发,一股灵力在指尖汇集,绕着顾梓眠放了一个净身咒,“咩咩很聪明的,只是还不适应上课节奏,过段时间就好了。”
洗净后神清气爽的顾梓眠埋在宿九明的颈间蹭了蹭,他嘿嘿一笑,“才不一样呢,我就喜欢听你讲课。”
“今天一上课奚夫子便说兰台书院尊师重道,讲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教了我这么久……”
宿九明额角一跳,直觉顾梓眠要吐出点惊天言论,他第一时间抬手去捂顾梓眠的嘴,可早有准备的顾梓眠一个灵巧的后仰躲过他的手,脆生生地喊道:“以后咱们各论各的。”
某只幼崽两眼放光,头顶冒出一对毛茸茸的猫耳朵,在月光下亢奋地微微发抖——
“你管我叫哥,我管你叫爹!”
第37章 猫猫变助教
“咩咩。”
宿九明闭上眼睛,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就算用上禁言术,他也一定会捂住顾梓眠的嘴, 绝不让自己的耳朵经历这一遭。
他又好气又好笑, 修长的手指捏住顾梓眠肉嘟嘟的脸颊, “你自己听听,这像话吗?”
“你自己听听,这不像话吗?”顾梓眠反问, 头顶的耳朵随着他的动作抖了抖, “仔细算算, 还是你占便宜了呢!”
瞧着顾梓眠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宿九明真的很想敲开他的脑袋看看,这么可爱的一颗头是怎么生成如此恶魔的念头的。
他干脆直接上手捂住顾梓眠的嘴, 不准小家伙发出一点声音,板着脸冷漠道:“可是你把我叫老了。”
顾梓眠没声了,乌黑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他终于意识到以宿九明的年纪确实不适合凭空多个“儿子”,奈何嘴巴无法发声,顾梓眠只能点点头, 用手势比划着表示自己明白了。
宿九明谨慎而缓慢地放下手, 就在他彻底松开的一刻, 顾梓眠立刻说道:“我过几年再来问你。”
宿九明嘴角一抽,被这只小犟种气得头晕, “过一百年我也不会同意,而且,顾叔叔应该不想多一个兄弟。”
他声音温柔,但却隐隐透着几分危险, “咩咩,忘了这个可怕的想法,好吗?”
咩咩觉得不太好。
顾梓眠惋惜地咂了咂嘴,虽然他觉得顾铭已经有那么多弟弟了,应该不介意再多一个,可既然宿九明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顾梓眠只好暂时放弃自己的天才想法——毕竟慷慨的大哥和分寸感极强的小弟之间,总是会有一点矛盾的。
生怕顾梓眠继续这个糟糕的话题,宿九明连忙拿出留影珠,灵力罕见地有些不稳,“昨晚说好的,来挑房子。”
三套院落的虚影在斋舍内徐徐展开,光影交错间,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见。
“咩咩看看,喜欢哪个?”
顾梓眠双手捧着留影珠,旋转着切换院落的不同角度——三间各有特色,看着都挺不错的,但硬要说偏好的话……
“我喜欢离南门最近的。”
南门是离青梧学堂最近的院门,外面的房子固然条件更好,但若是因此要缩减睡眠时间奔波往返的话,那顾梓眠还是更乐意缩在斋舍里。
“这一间。”宿九明的手指点在三座院落中最大的一座上,“白石街上的这间就在南门的正对面,半刻钟便能抵达青梧学堂,比斋舍还近几分。”
顾梓眠眼睛一亮,不带一点犹豫地说道:“那我最喜欢它!”
顾梓眠的选择和宿九明的猜测一致,手指一拢将留影珠收入袖中:“八日后书院休假,我们就搬过去?”
“这么快吗?”顾梓眠惊讶地瞪圆了眼睛,他踩到床上,挺直身板居高临下地望着宿九明,伸出食指在他的胸口戳了戳,“宿九明,我感觉你不太对劲。”
“这一间院子应该挺贵的吧,更何况还有修缮的钱。”小朋友白嫩的脸上写满疑惑,眉头严肃地皱起,一本正经地教育道:“你娘留给你的钱不是让你这样乱花的!”
“没乱花,是这次去魔界,顺手赚了些。”宿九明伸手抚平了顾梓眠眉心的褶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是个很简单的活儿,帮几位魔界大户搬运灵石而已。”
包括但不限于把魔君们的私人金库统统转移到自己的储物戒里,怎么不算搬运呢?
不过宿九明对法器仙草没多少兴趣,只是打劫了魔君们的灵石,对于做好准备要痛失一切的魔君们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听起来很像话本里的镖局。”顾梓眠手指戳着下巴思考,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盛满担忧,“但是这份工作很危险吧?”
“没有。”宿九明摇头,“只不过是他们懒得动,托人出力罢了,能有什么危险?”
“而且太叔清全程跟着我呢,你若是担心的话,可以问问他。”
听到有高人陪着宿九明,顾梓眠这才点了头,只不过听着宿九明这么努力,他突然觉得有些羞愧,“我是不是也该攒点灵石,作为大哥,我好像没什么能给你的。”
“你的弹珠给我了。”宿九明碰了下顾梓眠的储物戒,“这可是旁人都没有的。”
他说着,稍一用力就把人捞到膝头,像是抱了只玩偶似的,“作为大哥,咩咩只管享福就好,不然要我干什么呢?”
好像……是这个道理哈。
顾梓眠瞬间被说服了,攥紧肉嘟嘟的拳头,“我还是会努力的!”
他抬头凝视着宿九明的眼睛,郑重其事地捧住宿九明的脸颊,嗓音稚嫩大半却格外认真地说道:“等我以后像爹娘那么厉害了,第一个就要治好你的灵力紊乱,到时候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反正有我在,肯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好呀。”
宿九明眼底漾开一圈的笑意,他蹭蹭顾梓眠的额头。
“那就有劳咩大夫了。”
*
第二天,顾梓眠依旧是卡着点抵达青梧学堂,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迈进门槛时还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晶莹的泪花在眼眶里直打转。
顾梓眠半梦半醒地往讲堂方向飘去,丝毫没注意到他的身后,有个圆滚滚的身影正亦步亦趋地跟着。
太叔磐天还没亮就守在了学堂门口,他还记得昨日顾梓眠迷路的模样,特意比平日起早了一个时辰,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就匆匆赶来。
然而遗憾的是,虽然只走过一次,可顾梓眠已经将路线记得分毫不差。
太叔磐眼睁睁看着顾梓眠左眼看路右眼睡觉,像是被鬼魂附身一般从他面前飘过,全然没发现发现站在门边、伸手欲言又止的他。
没能完成送顾梓眠上学的预期,太叔磐难免有些失落,他本想上前打个招呼,可看着顾梓眠面无表情迷糊飘荡的模样,举到半空的小手怯怯地收了回来。
犹豫了半晌,太叔磐还是没能鼓起勇气开口,只能默默地跟在顾梓眠的身后。
直到进了讲堂,顾梓眠才终于清醒几分,不假思索往云鳞前面的位置走去,“云鳞,早上好……”
顾梓眠话音未落,一向沉稳的云鳞却突然一把拉住他的手,瞬间把顾梓眠残存的睡意全都吓跑了。
“顾梓眠,你听说了吗?”云鳞压低声音,向来平静的眸子里泛起波澜,“院长昨日宣布彻查霸凌了。”
顾梓眠眨了眨还有些朦胧的大眼睛,点点头道:“我知道呀。”
昨日燕知玄宣布这条消息时,他可就在院长的面前。
云鳞警惕地环顾四周,贾琅和钱小贯常坐的位置今日空无一人,可别的学子并不敢靠近那片区域,只是三两成群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生怕那两人会突然重返学堂。
“你过来点。”云鳞朝顾梓眠招了招手,待他凑近后,几乎是用气音说道:“我听说那两个人被院长勒令退学了,文书已经送到他们家里去了,我们以后都不会见到他们了。”
他谨慎地没有直呼其名,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下那两个空座位。
“对的哟。”顾梓眠再次点头,他轻哼两声,没忍住晃了晃脑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是我把证据交给院长的哦。”
这下云鳞是真的惊讶了,他瞪着顾梓眠,张了张嘴又立马闭上,半晌都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我可以作证,他说的是真的。”
一道声音突然插入了两人的谈话中,顾梓眠被吓得一激灵,他惊恐地转过头,这才发现太叔磐不知何时坐在了旁边的位置上,正努力地试图加入这个话题。
被两道目光同时锁定,太叔磐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哆哆嗦嗦地说道:“我……我能作证,因为他们欺负的就是我,多亏了顾梓眠把我救出来。”
“啊……”
云鳞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他嘴唇微启,保持着一个呆愣的神情,而顾梓眠则是没忍住多看了太叔磐几眼。
他本以为作为被欺负的当事人,太叔磐应该是惊恐的,否则昨日也不会当众嚎啕大哭,在顾梓眠的猜测中,太叔磐应当不太会主动将这件事情爆出来,自己揭开伤疤。
可眼前的太叔磐脸蛋上找不出一丝阴霾,提起昨日之事,他眼睛里盛满坚定,完全看不出情绪崩溃的模样了。
发现这两人都没有接话,太叔磐不安地咬了咬下唇,他捂着嘴巴,指缝间漏出细若蚊呐的询问:“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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