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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陆清欢可是宿九明收来的小弟,四舍五入一下,这也是他的小弟了,既然和小弟家人的性命相关,做大哥的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小猫崽将系统抓回来放在面前,抬起爪子在空中一挥,扬声宣布:“我会努力完成任务的!”
*
从意识海中退出来,讲堂内已是空无一人,云鳞要回斋舍休息,和顾梓眠要去的云栖学堂是相反的方向,提前打了个招呼后便先走了。
虽然没有和宿九明约好明确的时间,但顾梓眠还是加快了收拾的动作离开讲堂,生怕宿九明久等了。
初来乍到,还没熟悉学堂内的环境,顾梓眠回忆着来时的路,对照引路牌摸索着往前走,忽然,一道尖锐的声音从回廊拐角传来:“没断奶的,你爹今天不来接你了?”
是早上那两个男孩。
顾梓眠微微皱了皱鼻子,正欲循声望去,紧接着听见了太叔磐带着颤音的回应,“贾琅,你不要太过分了。”
贾琅不以为然,轻佻地说道:“我还有更过分的呢,拿你块糖糕算什么?”
顾梓眠悄无声息地摸出留影珠,小心翼翼地顺着声音的来向靠近——只见拐角处的阴影里,太叔磐被一条泛着幽光的缚灵绳捆得结结实实,贾琅拽着绳子另一端,手里攥着半块被捏变形的糖糕。
他糖糕摔在地上,锦靴碾上去来回搓动:“恶心的玩意,也就你这种废物会喜欢。”
说着,贾琅咧嘴一笑,猛得伸手推在太叔磐的肩上。
身体被缚灵绳捆住,太叔磐很难掌握平衡,踉跄着连退数步,直到后背撞上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石墙上攀爬的藤蔓被震得簌簌发抖,落下几片嫩叶。
靠在墙边的钱小贯撇撇嘴,满脸上满是没能看见太叔磐狼狈跌倒的遗憾,眼看太叔磐的注意力一直在贾琅身上,他伸手一把扯下太叔磐腰间莹润的玉佩,“玉佩上还有名字,真是土包子一个。”
钱小贯将玉佩在指尖转了个花,“连最低阶的灵器都算不上,不值钱的东西。”
“你还给我!”
对上太叔磐通红的双眼,钱小贯恶劣一笑,手臂抡圆了将玉佩往池塘方向一掷,“扑通”一声,玉佩坠入池中,惊起一圈涟漪。
他嘻嘻一笑,“还给你咯,你自己去拿就行。”
太叔磐挣扎着要往池塘去,可贾琅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手中的绳子一拽,扯得太叔磐重重的摔在青石板上,手肘顿时擦出血痕。
就算顾梓眠不喜欢太叔磐,可也看不下去这样的画面。
【这也太过分了!】
系统在意识海中附和顾梓眠,【宿主联系一下宿九明吧!】
顾梓眠的手摸向传讯符,又迟疑地停住——青梧学堂的结界保护,除非强行闯入,否则隶属云栖学堂的宿九明应当没有进入的资格。
可是靠自己的话,顾梓眠现在掌握的术法里,也就只有一个攻击力不明的小烟花,不敢贸然使用。
顾梓眠眉头紧皱,低头在储物戒中翻找——萧诗茗在他们临行前装了不少防御的法器,但用在这个场合下,似乎没有一个适用的。
眼看着贾琅的手再次伸向已经倒地的太叔磐,顾梓眠小手加速在储物戒中摸索,成功抓住一个鸡蛋大小的弹力球。
顾梓眠眼睛一亮,他记得顾铭说过,这只小球有“一碰就睡”的功效,不至于伤人,但应当能阻止这场恶行。
顾不上测试弹力球的效果,顾梓眠眯起一只眼睛,瞄准贾琅丢了过去。
后背被弹力球砸中的瞬间,方才还嚣张跋扈的男孩顿时像截木头般直挺挺倒下,一头栽进草丛,钱小贯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落在地上后再次弹起的小球击中鼻子,他晃了晃,沉重地砸在了贾琅的身上。
确定两个坏小孩都没了意识,顾梓眠小跑过去扶起太叔磐,奈何他修为尚浅,无法解开贾琅捆在太叔磐身上的缚灵绳。
“我带你去找宿九明。”
“这是怎么了?”
两段声音同时响起,顾梓眠被吓了一跳,原地蹦起三尺高,扭头瞧见不知何时出现的奚夫子在他们的身后,目光先是在顾梓眠脸上停留片刻,随后才移到地上交叠的两人身上,“学堂内严谨斗殴。”
奚夫子的手指在太叔磐身上轻轻一点,缚灵绳宛若风化千年的绸缎般寸寸断裂,化作无数细碎的布条飘落在地。
重获自由的太叔磐呆在原地,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我下学时撞见他们俩欺负太叔磐,留影珠全都记录下来了。”顾梓眠连忙掏出留影珠,却在奚夫子伸手时敏捷地缩回手,他狐疑地望着奚夫子,“证据就这一份,您应当不会骗我吧?”
奚夫子快被顾梓眠气笑了,他摇摇头,“小家伙挺谨慎,我不拿你的东西。”
他指了指倒在地上交叠的两人,“不过你倒是说说,他们俩这是?”
“我用这个把他们弄睡着了。”顾梓眠单手举起弹力球,“应该睡一会儿就醒了。”
看清顾梓眠手里的东西,奚夫子脸色突变,惊呼道:“安魄玲珑玉?”
顾梓眠茫然地偏了下脑袋,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弹性十足的球体,摇头道:“它不是玉哦,就是一个球而已。”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顾梓眠随手将弹力球丢在地上,受到挤压后的小球再次弹起,乖巧地蹦回他的手里,“玉会砸碎的,球才不会呢。”
“别丢了,你说是就是吧。”奚夫子扶额,看着顾梓眠这番暴殄天物的行为,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疼又头肉痛,他连忙说道:“先来我书房一趟。”
话音未落,周遭景色如水波般荡漾,梓眠只觉耳畔风声呼啸,眨眼间已置身于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内,连带着地上昏迷的贾琅二人也凭空出现在角落的软榻上。
趁着奚夫子检查那两人情况时,顾梓眠悄悄摸出玉简,小手拢在嘴边轻声道,“宿九明,我好像闯祸了,现在在奚夫子的书房。”
没让顾梓眠多等一秒,宿九明的声音从玉简中传出:“别怕,我马上到。”
不到一息的功夫,书房的门扉被人推开,伴随着一袭冷香,宿九明踏进屋内,身后还跟着位鹤发的老者。
“打扰了。”宿九明向奚夫子微微颔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顾梓眠身前,“没受伤吧?”
顾梓眠摇摇头,低声道:“你好快哦。”
宿九明蹲在顾梓眠的面前,“青梧学堂半个时辰前就该放学了,一直没看见你,我便过来看看。”
“而且……”宿九明的指尖轻轻点了点顾梓眠衣襟内侧——那里藏着他先前送出的龙鳞吊坠,“我能感应到这个。”
“你小子……”见这二人旁若无人相处,奚夫子抱着手臂啧啧两声,转头看向一旁的院长:“院长,您老怎么也跟来了?”
燕知玄笑呵呵地捋着雪白的长须,“我和九明在一块儿呢,听见有个小家伙传音,便一同过来瞧瞧。”
原来这就是院长。
顾梓眠仰起脸,正好对上燕知玄慈祥的目光,他也不怯场,大大方方地行了个礼,“院长好。”
“你好呀,九明的小家伙。”燕知玄笑呵呵地弯下腰,冲顾梓眠挥了挥手,“真漂亮,难怪九明那么喜欢你。”
顾梓眠白皙的面颊泛起一层粉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宿九明身后躲了躲,害羞的小动作惹得燕知玄笑得更开心了,“难怪宿九明藏了那么多松子糖……”
“院长。”宿九明淡淡地打断燕知玄越跑越远的话题,“正事要紧。”
“正事要紧,正事要紧。”燕知玄直起腰,看向还在宕机状态的太叔磐,指尖凝聚一点灵光轻点其眉心:“太叔磐,说说怎么回事?”
燕知玄的灵力好似清泉一般冲醒了太叔磐昏沉的大脑,他看了看院长,又看了看宿九明,终于找到主心骨一般“哇”地哭了出来,抽泣道:“他们……他们把我爹给的玉佩扔池塘里了!”
“是他们先欺负人的,我都录下来了。”
屋内人多了,再加上宿九明也在,顾梓眠没了先前的顾虑,双手捧起留影珠,“院长和奚夫子看看。”
随着灵力注入,留影珠腾空而起,在书房中央投射出清晰的画面:贾琅狞笑着踩碎糖糕,钱小贯将玉佩高高抛向池塘,还有太叔磐推到在地……
宿九明的眉头越皱越紧,贾琅与钱小贯……两个名字莫名有些耳熟,可两世记忆中,他都未曾寻到与这二人的交集。
不过宿九明并没有来得及上深究,当看到太叔磐重重摔在青石板上时,他眸中闪过一丝寒芒:“他们经常这样?”
太叔磐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瞧见宿九明的冷脸,他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我就碰到了两三次,也不算经常吧。”
太叔磐入学才不到两个月,就被这俩人盯上了这么多次,若不是今天被顾梓眠碰上,还不知会有欺凌等着他,宿九明道:“你没告诉伯父?”
“爹爹最近很忙。”太叔磐声音越来越小,“我不想让他担心。”
顾梓眠趁机补充道:“我听云鳞说,这两人在青梧学堂留级好几年了,一向横行霸道,太叔磐肯定不是唯一一个受害者。”
燕知玄面沉如水,“想不到我兰台书院内竟然还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他沉声道:“老夫禁止其他学堂的学子进入青梧学堂,本意是为了庇护幼小,可不是给某些人作威作福提供屏障。”
奚夫子的神情也不太好看,院长不常在青梧学堂,有疏忽也是正常的,可他却是每日都有接触。
“这两个孩子上课认真专注,课后请教问题也很是谦逊。”奚夫子轻叹一声,“是我眼拙,竟被表象蒙蔽至今。”
燕知玄指尖凝聚一点金光,凌空写下“彻查”二字,那字迹顿时化作数十道流光飞向书院各处。
不多时,一卷竹简从窗外飞入,“哗”地一声在半空展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贾琅和钱小贯入学以来的所作所为。
燕知玄冷着脸看完,“好,很好。”
他将竹简丢在一旁,老者的声音不怒自威,如暮鼓晨钟般在每个人心头震响:“三日之内,我要书院内再无此等龌龊!”
顾梓眠还是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如此磅礴的灵力,他扯了下宿九明的衣摆,用口型比划:好厉害。
宿九明眼底泛起笑意,也学着顾梓眠的样子,无声回应:你也会的。
顾梓眠低下头藏住上扬的嘴角,肩膀笑得一耸一耸的。
“小家伙,还有你。”
奚夫子拿起桌上的戒尺,隔空点了点顾梓眠的脑袋,“他们两个果固然有问题,但照理来说,学堂内禁止使用灵器伤人。”
宿九明稍微侧了一步,将顾梓眠严严实实挡在身后,维护道:“但那两人没有受伤。”
“你这孩子真是的,我何时说过要责罚他了?”奚夫子忍不住吐槽,“保护同窗,见义勇为,何错之有?”
“只不过,这安魄玲珑玉的威力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破解的,少则一周,多则一月,全看他们造化了。”
顾梓眠有些不安地问道:“要睡这么久吗?”
“此物只会助人安眠养神,并无害处,算是便宜他们了。”奚夫子抬起手,一股灵力落在顾梓眠的头顶摸了摸,“书院会负责照看他们,待他们醒来之后,自行领走退学文书即可。”
燕知玄负手而立,默许了奚夫子的处置结果。
奚夫子的视线落在顾梓眠的脸上,“至于你的作案工具……”
顾梓眠紧张地往后退了退,不自觉地咬住爪尖,小猫眼中满是忐忑。
“安魄玲珑玉这等宝物,往后可别随便拿来砸人了。”奚夫子冷哼一声,“老夫钻研典籍数百载都无缘亲见,倒是先让这俩宵小先尝了鲜。”
“可他不是什么宝物吧。”顾梓眠小声反驳,他偷偷看了眼奚夫子的脸色,继续道:“我爹说这就是医馆淘汰的安神法器,用来治疗失眠的,不过因为后劲太足,早就被新方子替代了,所以才会给我玩了。”
屋内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奚夫子与燕知玄隔空对视,两位老人家的眼神里明晃晃写着“败家”两个大字,“行……行吧,那位大人说是安神法器,那就是安神法器。”
顾梓眠面露疑惑,宿九明俯身在顾梓眠耳边低语道:“医馆救了镇上很多人,所以大家一直很敬重顾叔叔。”
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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