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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出惊天动地酸诗的书生彻底打通了任督二脉, 一见面化身含蓄又酸腐的读书人,一写信要多大白话有多大白话要多孟浪有多孟浪。
很像现代在网上口出狂言一到线下就化身社恐的人。
胡离净展开信封。
‘我实在爱你!天地可鉴(划掉),老天都看得见!’
胡离净气的脸色铁青, 估计自己现在在齐青寄眼里的形象就是连天地可鉴都看不懂的超级无敌文盲。
996看他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哇哇乱叫,【息怒啊宿主息怒!这可是京城, 开过光的风水宝地,一堆捉妖大师坐镇, 小法术使使算了大事可做不得啊!】它见宿主还是余怒未消, 忙不迭调出原文放在显示屏上让他看转移怒火。
果不其然, 本来只是脸色铁青的胡离净粗略的瞟了眼显示屏上的内容就马上开始喷火, “这是我?这是我!”
【书生撩开层层叠叠的红纱, 就看见一个大美人侧卧在榻上, 这大美人似乎格外钟爱红色,从房间布置到身上衣服全是鲜艳的红, 衣服敞着,脚上戴着个铃铛, 一动就叮铃叮铃的响,见他进来也只是懒散的抬了下眼皮有些吝啬多给予他目光。
虽然同是男子, 但他依旧羞于多看,讷讷低着头不敢看, 听到渐渐逼近的铃铛声更是把头埋的更低了点,饶是再低那双没有穿鞋的脚依旧被收进眼底,大美人走起路的姿势有点奇怪,他来不及多想就被捏着下巴抬起脸。
再对上那张脸他什么念头都没了, 整张脸涨的通红迷迷瞪瞪跟着大美人走。
家里弟弟立志成为捉妖师他当然也有所了解,大美人走路怎么那么像、那么像——狐狸?】
“来,先不说别的,你告诉我狐狸怎么走?”胡离净分/开腿往那一坐坐姿比爷们都爷们,“你给我走一个。”
没有腿的996还真的从身体里伸了两条腿出来在胡离净面前一扭一扭的走狐狸步,胡离净想想自己要这么搔首弄姿的走路就有点死了,坚定不容反驳的拒绝了无数句绝对不肯这么走。
“我铁骨铮铮的汉子,大老爷们。”胡离净说,“我是男的,man。我就算长这样。”他指着他那张可以说是漂亮的脸,“我也是个man,货真价实的man!”
胡离净要气昏了,一口一个man,man个不停。
“还有,书里边写的什么狗屁,照里边写的搔首弄姿我下一步是不是该贡献出自己的屁股了?”胡离净戳着996不存在的鼻子以示坚定,“我是gay,但我是1。”
【砰砰砰!】996说,【你是1也好,是0也罢,这是你的本事,总之砰砰砰就对了。】
胡离净想起之前无数双色迷迷的眼睛和觊觎他屁股的人就呕的要死——刚回家里不论是私生子的身份还是这个胡离净奇葩的名字都成了别人的笑料,‘漂亮’、‘不男不女’、‘适合挨…’都是那群人说他的话,虽然那几个真想上手的该死的死了该残的也残了,但依旧不能让他舒心。
他长了张不符合一般意义上男性的脸,现实生活遇见一堆老不死的想把他当女人用已经足够恶心,到这儿完成什么任务又让他当狐狸精搔首弄姿?
狐狸精……?
搔首弄姿?
不——
可以的。
胡离净咬着牙冷笑,他才不死呢,现实生活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抢到手的家产他还没享受,该弄死的人有的还活着,等他完成了这个狗屁任务,等他回去、他非得把那群老不死的、中不死的、小不死的全治的服服帖帖。
胡离净凹了会儿姿势趴在看起来年久失修的木扶手上往下看,这个时候往常正是最安静的时候,夜间温书无人打扰,外面也很安静,唯一不好一点就是实在费油,因此也有不少举人抱着书在外面借着月光看书。
他在这群举人里来来回回看了一圈没看见约好的齐青寄,反倒看见另一个模样十分俊俏的少年人朝这儿来了。
这少年人浓眉大眼,看着年纪比在这儿见过的都要小些,边走边四处环顾不知道在找什么,胡离净很不走心的给他取了个代号书生甲,他只看了一眼就没兴趣再打量这儿随处都是的书生,于是收回视线继续抠那点木头,他不看那书生甲反倒开始看他,目光之大胆之豪放之不收敛。
胡离净:“……”
他实在难以忍受,胡离净已经许久没有受到如此直白的注目,在现实恶名远扬谁不知道他最讨厌别人看他的脸,谁敢在在他的雷区蹦跶老虎头上拔毛。
他不太关心这种目光里到底是单纯的欣赏还是觊觎,只是平等的讨厌所有集聚在他身上的目光。
因为任务忍受齐青寄已经是忍了又忍,站在这儿被来往的人行注目礼也勉强一忍,站在这儿看个没完又是怎么个事?
本来就眉眼间距就短眉毛总是锐利的挑着,天生柔和的狐狸眼又喧宾夺主难以让人注意到这点攻击性,眼下彻底冷下来不耐烦的瞪着底下这个书生甲。
书生甲猛的一抖,嗖的一下站直向胡离净拱手拜了又拜一提襕衫头也不回的跑了。
胡离净眉毛不耐烦的直抖,那道青色的身影终于再次出现在了眼前,齐青寄没穿蓝色的长袍而改穿了一身青色的襕衫,腰间束带将腰圈的细窄,走起路来四平八稳,宽宽的袖子随着走路的动作微微晃着看着很有气势有好看,胡离净的眼睛在他腰上瞄了眼奇异的心平气和下来,眉毛也不抖了。
等走近了才看见齐青寄手里拎着两坛酒,大半都被袖子挡着若隐若现,腰板很直,把这种宽松圆领肩上不大有型的衣服穿出来了副风神俊朗的模样,胡离净突然品出点穿古装的好来。
在信里大放厥词的齐青寄很收敛的笑了下,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一只手拎着酒坛子没法行礼就朝胡离净稍微弯了下腰,“胡兄——”他把酒坛子拎起给胡离净看,“不知道胡兄喜欢什么,就挑卖的好的选了两种,一样烈一点,一样是多数文人都爱喝的九尺青。”
胡离净嗯了声,靠在木扶手上的身体站直了一点就朝他走了几步。
齐青寄正在原地站着,见胡离净一走就开始叮叮当当的响,有些不明所以的看来看去,不知道想到什么耳朵又可疑的红起来,他脸烫的要化了,觉得红着实在有失美观——女为悦己者容,男子当然也一样,胡兄如此仙人一样的人物,他回去揽镜自照只觉得自己丑如夜叉实在配不上,想必现在红着的样子也十分滑稽,他不肯抬头,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却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来。
因为动作原因胡离净的袖子滑下一半露出半条小臂,一个系着铃铛的红绳出现在手腕上,叮叮当当的声音来源是手腕他有点失望,但很快,他又顾不上失望了,大美人的脸离他很近,这么仔细的打量他。
齐青寄迷迷瞪瞪晕晕乎乎,本来就红的脸更是隐隐约约开始冒烟,心快的要跳出来,他实在没法控制只好伸手用力按住胸口制止它让它不要再跳。
胡离净见此场景怕他一会儿真因为心跳过快眼前一黑厥过去,神情自若的离开了这颗红彤彤的脑袋。
“进来。”
……
齐青寄不知道自己怎么进来又是怎么坐下的,只记得殷勤的给胡离净倒酒,给自己倒完也不管胡离净到底喝没喝,解渴一样就猛灌一杯。
胡离净之前听了一耳朵说古代大部分人喝的便宜酒是浊的,往杯里扫了眼,杯里酒像是水一样清的能看见底,本来对古代的酒不抱什么期望现在也想尝尝。
他不觉得这酒能喝醉人,胡离净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一口气闷一瓶白酒也不是事,更别提古代的酒。
他抿了口,没尝出什么味,又喝了点,还是没尝出什么味,干脆一口喝完。
舌头对味觉的感知后知后觉的恢复,不难喝,也绝不好喝,说不清是酸还是甜,总之没什么他想象中的酒味。
对未知朝代的东西好奇的后果就是与期望值不符,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不打算再喝,一边齐青寄又十分及时的替他满上。
他只拿着酒杯假装再喝,边假装边思考今天的砰砰砰怎么蒙混,齐青寄脸一直红着没下去,站起探头一看胡离净喝了半天不见杯里的酒消失,顿时豪情万丈的拍胸脯,还把自己喝空的酒杯拿到胡离净面前晃显摆自己的酒量,“喝这酒不在话下,全包在我身上。”
这人不能是醉了吧?
胡离净不确定的看他,一直没思绪的脑子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他轻声叫齐青寄的名字。
喝的双眼直冒金星的齐青寄迷迷瞪瞪看他,眼前的胡离净一个变成两个,身后居然还长了条尾巴。
嗯,尾巴。
什么???
重物砸在桌上发出沉闷又咚的一声,齐青寄不省人事翻着白眼倒桌上。
喝晕了还是吓晕了?
第31章
一人一统围着齐青寄打量, 胡离净扶着他的脑袋一看,一看刚才砸下去就是实打实的,额头现在红了一大块还微微肿着。
但他不放心的扒拉开齐青寄的眼皮。
嗯——还翻着白眼。
确认人真晕了胡离净毫不犹豫一撒手, 脑袋砸到桌上又发出沉闷的一声,刚才就受伤的额头被迫二次负伤。
996在一边很激动的连声催促,【快快快!】
“快什么?”胡离净一脸无语的看它, 只觉得996这个口气不太像是要说出什么他想听的话。
【砰砰砰!】996特意加重了语气,【快呀!】
“砰……?”胡离净毫不犹豫给了996当头一个巴掌, “砰你个头啊,他睡着怎么砰, 这不是哔——哔——么?”
996晃了晃立马稳住身体, 【你不是1吗, 正好, 省的他惦记你, 你砰他, 他睡着也不影响。】
“哔——哔——”
两个神秘的被系统自动消音的文字结束后996看着宿主把齐青寄轻轻松松就抗到了那张小小的床上,它正满眼期待看宿主的动作, 那个邪恶的宿主立马注意到了它过分灼热的注视,毫不犹豫走过来把它像废纸团一样在手里团了团打开窗户使劲蓄力猛地扔出去。
在空中划出一道黄色曲线的996, 【???】
*
‘咚——!’
齐青寄刚一睁眼魂还没醒过来就猛地跳起来,动作丝毫没有收敛重重跳在地上震的地板发出声音, 果不其然底下就骂了起来,他现在顾不上这个大喝一声, “妖怪!妖怪在哪里?!”
“你莫怕!”
他再次大喝一声摆出防御姿势扫视了一遍屋子里,搜寻无果去看躺在床上的胡离净,就看见他散着头发在那翻白眼。
本来就如临大敌的齐青寄顿时变了脸色,猛地把半个身体都扑在胡离净身上, “你怎么了胡兄你怎么了?妖怪害人啊!胡兄你眼睛都睁不开了!”
他恨不得哀切的大哭一场,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胡离净身上,胡离净再次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一把把他掀开,“什么妖怪不妖怪的,要是真有妖怪等你保护我我昨天早死了。”
齐青寄缓缓睁大眼睛和嘴,实在无法反驳自己昨天倒头就晕,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像是霜打的茄子,有气无力垂了会儿,一副遭受打击不轻的样子,胡离净以为他马上就要晕倒了,岂料下一秒他突然竖起三指朝天保证,“我一定好好温书,这次会试一定拿个好功名回来!”
一张窄窄的床本来就不适合两个人睡,胡离净只好化作原身在床上找了个角落待了一晚上,这好色书生睡相奇差,睡着睡着就被他捞走又摸又抱,他又卡着时间变回来一晚上没睡好。
这些古人睡得早起的也早,他现在困的要死,敷衍了嗯了声,“你考你的,跟我说什么。”
他困倦的耷拉着眼,准备把齐青寄赶走自己继续睡,刚要抬眼说话就见一副英俊好样貌的书生脸红了个彻底,双手紧紧攥住自己的里衣扭扭捏捏,“怎么跟你没关系呢?你都脱了我的衣服了……”
胡离净:“???”
“……我不是给你留了一件吗?”
刚才还红着脸的书生又变了脸色,紧紧捂着自己领口万分不可置信,“里衣是贴身体衣,怎可随意、随意……”他动着嘴唇,一副遭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我虽然是男子,但也是干干净净的好男儿,你脱了我的衣服,还,还——”
胡离净:“……”
救命啊。
他现在有种给齐青寄现场表演一个爆衣的冲动。
他实在说不出话,也无话可说,脑袋一晕就想起来自己之前当拼命三郎当到猝死,他不想再猝死一次,现在需要睡眠,就现在。
胡离净无力的摆摆手,“你自己看吧。”说完他把被子一卷终于夺回了自己床的使用权。
……
齐青寄满面春风回到自己房里开始收拾自己要温习的书和笔墨纸砚。
一张大通铺住的满满的,夜里少一个人自然也逃不脱其余人的眼睛,个别现在还留在屋里的一看齐青寄的架势万分好奇的上来打探,“胡兄这是要更换住所了?”
“是。”齐青寄脸上带了点笑抱起自己的东西,只说了声是就不再开口。
这人的目光在齐青寄脸上扫了一圈,也笑笑不吭声回原处继续温书了。
长途跋涉带来京城的东西不多,大多是来京城后额外添置的,他一次就能全带走,正要出门门口那张不太干净的帘子被从外面掀开差点砸他脸上,齐青寄连退两步稳住身体定睛一看,“青奇?”
齐青奇撩着帘子退到一边给齐青寄让开位置,“我刚才从那边看见哥回来了,哥你这是要去哪?”
齐青奇紧跟在齐青寄屁股后面从他手里接了几本书分担,“哥你这是把全部家当都带走了?”
“找你嫂子,去你嫂子那去。”齐青寄一口一个你嫂子,稍微笑了下心情相当不错。
齐青齐摇头晃脑,“昨天我去那里还说看看嫂子长什么样,结果被瞪了一眼,实在美丽脾气也实在火爆。”
“……”齐青寄不笑了,扭头把齐青奇那张跟他有五六分像的俊脸打量了一遍,直看的齐青奇心慌不已摸着脸后退一步,“你一会儿别上去,别在你嫂子面前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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