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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青寄就像没有骨头一样软绵绵躺在胡离净身上,在胡离净身上拱来拱去。
胡离净微微一笑,“你身上长虱子了吗,我帮你抓抓?是不是痒啊。”
齐青寄:“???”
齐青寄整个人石化了,像是个直僵僵的尸体,之前要是像在天上飘脚踩不到实处,现在就是被一根名为胡离净的棍棒一棒子打死了。
他呆若木鸡,实在不知道为什么胡离净会这么想,僵硬着身体思考了会儿又开始宽慰自己——胡离净不识字,那想必家里要么上不起私塾,要么不重视读书,那他说出身上是不是有虱子这种朴实的话也是情有可原了,胡离净这是在发自内心的关心他啊!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根本把胡离净看了一堆爱情话本抛之脑后,选择性的利用信息,顿时抓住胡离净的手万分怜惜,“我会好好对你的。”
胡离净:“???”
他实在不懂齐青寄每天都在想什么,虽然那句是不是有虱子的话是故意说出来煞风景的,但说完他还真在思考齐青寄天天跟狐狸精睡在一起不会真的有虱子吧。
狐狸可能有虱子,狐狸精有么?
意识到自己的思维犹如脱缰的野马一发不可收拾的往一个奇怪的地方走胡离净赶紧打住,再次思考自己是不是太闲了才没事干想这些有的没的。
把自己调节好的齐青寄高兴了,脱了外衣往被子里一钻,身边细细碎碎的声音消失了好一会儿都没再有别的动静,就在胡离净怀疑他是不是也睡着的时候——“我与我弟弟孰美?”
这么一道幽幽的声音带着热气从胡离净的耳朵钻进脑子,热气往耳朵里一吹痒的很,他打了个哆嗦,“你美!”
得到回答的齐青寄尤不满意,掰着胡离净的脸让他对准自己,“书里都说了——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1]”他追问胡离净,“你睁开眼看着我,真的是我美?”
胡离净一边肯定他最美一边睁眼睛,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被齐青寄按住了,他连连哎呦,“哎呦哎呦,快闭上,眼睛怎么又在发光,发光真的对眼睛好么?”
胡离净:“……”
谢谢,因为我是妖怪。
眼睛被强硬捂住他干脆直接闭上,齐青寄也不追问什么孰美不孰美的了,手在被子里摸索着想摸胡离净的手,下一秒却摸上了一条蓬松又柔软顺滑的东西,他满脑子问号,沿着这玩意儿来回摸了摸又捏了捏,感觉外面是毛里面是根、棍子?
他不确定的想,又来回摸了几遍问胡离净,“被子里这是什么?”
尾巴?棍子?裹着毛的棍子?
怎么可能呢,齐青寄干巴巴哈哈两声。
一定是棍子!
第35章
胡离净神态自然, “鸡毛掸子啊,怎么了?”
“哦!”齐青寄用力哦了声开始笑,“怪不得呢, 我说怎么毛茸茸的,原来是鸡毛掸子啊。”
他躺好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但是你为什么抱着鸡毛掸子睡觉?”
“我喜欢啊。”胡离净实在太过自然, 甚至自然到让齐青寄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大惊小怪。
……抱着鸡毛掸子睡觉也很正常吧,毕竟谁还没点什么爱好, 他没忍住又伸手进去摸了摸,刚才还放在两个人中间的鸡毛掸子不翼而飞了, “诶?鸡毛掸子呢?”
“我扔了。”胡离净张嘴就是胡说, “看你刚才的样子不是很喜欢这个鸡毛掸子。”
“这、这倒也不必。”齐青寄一想胡离净因为自己舍弃了睡觉抱鸡毛掸子的习惯又感动起来, 把胡离净的手从被子里拽出来往心上一捧再次信誓旦旦保证, “我会对你好的!”
“春闱马上就到, 等我考个好功名回来就娶你把你写进族谱!”
*
眼见着春闱马上开考, 本来就颇为用功的齐青寄现在更加用功起来,胡离净睡他在看书, 胡离净早上醒来他也在看书,这春闱对古代举人那是一等一的大事, 齐青寄现在在他眼里就是个考公的学生,反正任务也不着急胡离净把任务先放一边, 他觉得自己待在房里有打扰齐青寄的嫌疑,干脆总在外面逛, 把里边空间全让给齐青寄温书用。
他在外面坐着,996也总出来跟他说话解闷,一人一统根据少的可怜的剧情开始推理齐青寄这个在书里压根没有出现过的长兄到底扮演什么角色,为什么没有出现过, 死了还是怎么着?
996:【我把剧情出现的偏差递交给总局让他们查了,肯定能查出个所以然来,但是这种任务世界里小bug就是不重要的一部分,查这个效率不会高,得等。】
胡离净就没指望什么外力来帮他,闻言也并不失望,“你说齐青寄是什么漳州神童,看起来很有可能能拿个好名次,按理说这种角色设定,还是主角的哥哥肯定会被提起,那为什么书里没有出现过他。”
996摇头,【一般情况来说书里没有提及的东西和人都是世界线自动补充的,但是这么个人设也却是不像自动补充的背景板……】
胡离净撑着下巴没吭声,他回到胡家后家里边大概为了在外人面前好看给了他一家公司,他接手的第一家公司是个拍短剧的小破公司,整个公司上下员工都没几个,他甚至自己亲自上手改过剧本。
照他改剧本的经验和博览各种狗血书籍来看这种与主角密切相关的人设在书中没有着墨不外乎两种可能,一种就是齐青寄这人死了,但死的不光彩也不占理,第二种就是这个齐青寄真考了不错的名次但在官场上不算善人。
但不论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唯一的特点就是齐青寄这个人绝对跟善搭不着边,换句话说也就是不符合主角向善正气的阵营,写出来不仅不能丰满主角的人设反倒会造成反噬的、会遭到批判与质疑的具有争议性的人物。
他改小成本网剧的时候是绝对要避开这种争议性的、做过恶的人设,毕竟就是个小成本剧,哪有抗风险能力去创造这么一个可能会被冲的人物?
胡离净正在那里兀自思考,身后一道目光却径直锁定了他,这目光里不含多少恶意,但身上应该配着不知道斩杀了多少妖物的散发着煞气的刀,敏锐的感知让他顿时如芒在背,宽松的衣服极大的遮盖了他的细微动作,原本很放松的身体紧绷起来。
他没有轻举妄动,手里捏着个杯子坐着,本来不急不缓的人快走几步,那把拿在手里的刀就稳稳压在了胡离净的肩膀上。
胡离净笑了下,伸手按住刀鞘往外一推,“不是,这是干什么……?”
虽然刀未出鞘已足够吸引周围人的注意,来人看起来很年轻,也笑了下收回刀,“我这人走的慢,看你有离开的意思,只好先拿刀拦一下了,是有点不妥。”
“认错人了吧?”胡离净放下杯子,“我并不认识你,平头百姓出来喝个茶被刀架肩膀上,谁还敢在外面坐着啊。”
年轻人并不回答这个,把刀抱回怀里示意了下,“您请吧。”
*
胡离净猜想过或许就是李言普,也猜测过或许会偷偷让他从后门进去,或者在其他什么地方见他,却万万没想到居然让他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进阁老府。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又多了层防备,“996,出来,这个李言普什么货色?”
【烂货色。】996飘在附近跟他一起走,【权臣又是奸臣,书里主要是捉妖那部分,朝堂随便提了几嘴,总之就是在玩弄权术这么个人。】
996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开口安抚,【但是这个人年纪这么大,无儿无女又没人能继承他的衣钵,按照书里的时间差不多三四年以后就病死了。】
胡离净并没有被宽慰到,“是,他三四年以后病死,但是他现在就能让我死。”
胡离净越走越觉得眼前的景色熟悉,似乎那天跟齐青寄齐青奇两兄弟来的时候就走过这里,进入前厅时彻底确定了,那年轻人带着他走,七扭八拐到了正厅,一进去就看见桌上摆着七八道菜,李言普正坐在一侧把玩佛珠。
把人带到年轻人朝李言普行了个礼就退出去,这位看起来精神头极好的老人朝站在那不动的胡离净招手,“来,上次听下人说桌上荤腥你没有动过,这次特地差人做了这一桌,来尝尝。”
桌上七八个菜跟上次做的华丽至极看不出原材料不大一样,胡离净打量一圈,鸡肉、兔子还有青蛙一些肉类。
胡离净:“……”
这不都是狐狸食谱里的东西么。
他拿着筷子夹了点鸡肉,对面李言普也不吃,只是笑着看他。
那点鸡肉塞进嘴里胡离净就放下了筷子,“很不错。”
“不错就多吃点。”李言普说,“其余菜你应该也爱吃。”
胡离净却不动筷了,打算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不知道李大人今日叫我来……”
“这个啊。”李言普也用筷子夹了点鸡肉送进嘴里跟他闲聊一样的说话,“上次在书房一见你就觉得十分惊讶,活这么大岁数,上一次见你这样好颜色的还是二十几年前奉旨去琼州捉鲛人,见到一条——”他说到这儿顿了顿,似乎在回想,“不过那鲛人却比不上你。”
胡离净被橘子皮这么夸脸都青了,放在桌下的拳头已经攥紧随时准备给李老登一拳让他赶紧去上西天。
不对,上什么西天,这老橘子皮也配?
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胡离净铁青的脸色,动作不紧不慢放下筷子再次注视着他微笑,似乎在真情实意的感慨,“这样的好颜色实在不像是凡人能生出来的。”
木凳被猛的推后发出刺耳的声音,刚才还好好坐着的胡离净已经站了起来,只是他站起来的瞬间一直藏匿在周围的人立马现身,密密麻麻的弓箭全都瞄准了他。
“诶——”李言普摆手示意他们退下,“不要这么激动,坐下,坐下再说。”
“您想干什么?”胡离净没坐,“您要是想拿我一个小小狐妖很容易吧。”
“话何必说的这么难听。”挑明身份李言普也不在这儿继续打哑谜,“狐狸精可是祥瑞,我又怎么会拿你?”
“狐狸精就是个妖兽,跟祥瑞搭不上边。”话说到这儿了胡离净干脆又坐了下来,“您要是觉得我是祥瑞可找错人了。”
李言普老神常在,“狐狸精不是祥瑞,可九尾狐是啊。”
胡离净先是一僵,然后又笑了,“我不是九尾,是八尾。”
李言普并不为他的话而感到犹疑,既然挑破他自然把胡离净摸了个彻彻底底,他起身在正厅走了几个来回,“你是八尾,可是天生八尾啊!”
一般狐狸成精只有一尾,修炼到头也不见得会长出第二条尾巴,长出几条尾巴跟努不努力修炼有关,但更多的是个人天生的造化。
而胡离净生来就有八条尾巴,离成祥瑞只差一尾,假以时日不见得不能再长出一条,在传说中九尾狐象征祥瑞和多子多福,甚至拥有预言、通灵等能力,当然,能集运给人延长寿命免病免灾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种能力。
胡离净:“……”
“我身体不好了。”李言普说,“谁不想活得久一点,古代那么多皇帝前往蓬莱寻求长生不老药,又指派人炼丹以求长寿。”他说完哼笑了声,“他们不知道九尾狐的能力,就算知道也不见能遇到,这是运气。”
李言普并不担心胡离净拒绝,“你跟那个齐青寄是什么关系?他知道你是狐狸精?”他说完又叹息,“世人到底对妖有偏见,遑论妖与自己日日相对抵足而眠,谁不担心妖兽性大发掏了自己的心呢?”
他一招手,刚才给胡离净领路的年轻人端着个小盅进来了,小盅被掀开盖子放在胡离净面前,血腥气扑鼻而来。
“若是你跟我,我保你在京城中无人敢拿,哪怕你在京中吞吃人心我也为你兜底,修炼的资源京中随意你取用,哪怕你要皇帝的脑袋我也能摘下来。”他说,“同样的,齐青寄自然也官运亨通。”
“谁不知妖兽不重约定忠义,光一张嘴我没法信你。”老者目光如炬,声音极重:
“我要你立下血契!”
第36章
越靠近春闱齐青寄越察觉出自己的不足, 尤其是诗赋方面,他实在作不出什么真情实意感人肺腑的诗句,现在不就是为赋新词强说愁么?[1]
叼着根笔对着白纸看来看去死活写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想来想去想不通自己有哪里可以发愁,不想浪费刚才磨好的墨干脆提笔开始画胡离净。
纸不大,他不算多么精通此道, 没法画的很精细,想了想重点画了双漂亮的眼睛, 衣服随意画了几笔又在旁边大大写了个红字用线连上,画完他满意极了, 觉得自己画的分外传神, 正拿起这张纸欣赏, 一直关着的门开了。
胡离净神情不算松快, 宽松的袖子垂下遮住整条手臂, 见齐青寄手里拿着的那张纸一怔, “偷偷画谁呢?”他故意问,“狐狸精?”
“没有!”齐青寄赶紧为自己争辩, 举起纸力争清白,“除了你我还会画谁?”
“噢——果然是狐狸精, 把书生迷的连书都不看了。”
齐青寄脸一僵,不敢再跟胡离净嬉皮笑脸赶紧坐回原处继续装模做样看书, 实则在胡离净路过时用余光偷偷看他,他看着不住赞叹胡离净走路时那袖子晃荡起来也比别人的袖子晃起来好看, 看着看着目光突然一凝,“你染红指甲了?”
胡离净不明所以抬起手去看,手抬到一半就被齐青寄拿了过去,他用手刮了刮指甲缝, “干掉的血,你伤到了?”
“没有。”胡离净收回手擦干净又去检查这边的袖子,果不其然也有不小心沾到的血,“不是我的。”
血契有点耗精气神,他一时半会儿没有意识到沾着的血是别人的到底会让人想多少不该想的,看见齐青寄不看书瞪大眼,“?”
“看书,不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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