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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娣不知道该怎么帮弟弟,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妈,但母亲的下一句话直接给她砸懵了。
“你帮你弟弟当个男人行不行?”
她虽然在问行不行,但却没有丝毫询问的意思而更多的是强制,伸手就要去拽想娣。
想娣尖叫一声就想跑,直接被吓的哭个不停,她也是干农活长大的,力气并不小,心力交瘁的刘母还真一时半会儿没能抓住她让她给跑了。
想娣跑了刘母并不着急,只是站在那里喘气看起来情绪极其激动,果不其然没过几分钟想娣就被一直守在外面的刘父拖着手腕拽了回来,想娣整个人都蹲在地上试图稳住身体不被拽走,但依旧被拽回了房里,哭到不行开始对父亲上嘴咬,刘父彻底被激怒了,立马反手就是一个巴掌。
粗糙全是老茧的巴掌立马把想娣扇的几乎失去意识,他气急败坏的骂,“老子养你这么大都没把你嫁出去,你不看看你几个姐姐都是多大嫁出去的,吃老子的喝老子的在家享福,现在你弟弟有事都不肯帮家里,怎么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被扇的失去意识的想娣被刘父连拖带拽的拽上床,床上的刘广白恶心的几乎要吐出来,恍然间突然又明白了点什么,看着眼前的父母眼里都是遮掩不住的厌恶,刚才混着水吃下去饼子好像全卡在嗓子眼,他控制不住一偏头呕的一声全吐了个干净。
两人一点停下的意思都没有,刚才被扇懵的想娣现在又挣扎起来,被束缚着的刘广白也挣扎个不停,刚才趁机一直在尝试解开的绳子终于松了点,刚刚得到自由他几乎是靠一口气撑着的蛮力从床上连滚带爬的下去,手边抓到什么用什么砸他们,拎起一直在那里摆着的木凳就朝父亲砸了过去。
几乎是瞬间就见了血,黝黑的皮肤上血流下来特别触目惊心,刘父像是只被惹怒的狮子,在那里跳脚不停的吼,愤怒几乎冲昏了他的头脑,他不管不顾的拽起刘广白就往外拖。
粗糙的路上全是土和碎石子,刘广白被暴力拖着双腿一直在地上被拉着走,慢慢在路上留下一条血混着土的痕迹,等到了供奉祖宗的地方那条裤子已经破的不像样子。
被扔在那里的时候刘广白耳朵嗡嗡响,刚吐完连爬起来的念头都没有,耳边只隐隐约约听到父亲说什么列祖列宗之类的话,很快就有皮带再落了上来,太过密集的鞭打让他很快反应过来打他的人不止一个,勉强抬了抬头发现就是各种亲戚家的男人,大多都是他能叫得上认得出来的。
不知道是谁先动了棍子,刘广白觉得喉咙里有东西满满的,却什么都吐不出来,这下连出气都感到费劲,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或许也没有多久,围着的人们总算散开了,他的老子把人往起一提,刘广白却软绵绵的又垂了下去。
上涌的怒火早已平息,他抖着手试着探了探鼻息,发出了今天第一声类似惊恐的叫声。
……
“总之当时打完我以后,那群人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肯认松手了,然后我爸也没办法,后来就把我给埋了。”刘广白说的时候甚至还带着点微笑,“然后晚上我就爬回去了,得亏埋的浅。”
“他们以为我死了又活了才爬回去,所有一直很怕我。”
姚粱笑不出来,甚至有种诡异的共鸣,各个地方都在发生这种所谓的矫正,无非就是方法的不一样罢了,毕竟他也曾经历过方法不同但目的同为矫正的行为。
“在这种地方长大的人三观都是坏的,这种环境不可能长出什么好三观的人。”刘广白说,“我小的时候三观就没有怎么好,甚至都不觉得家里优待我有什么问题。”他觉得有点好笑,“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那么简单轻易的跟我爸妈说我喜欢男的吗么?”
姚粱:“为什么?”
“因为他们一直告诉我男生就是金贵的,男生就是怎么样怎么样的,所有我那个时候觉得我是男生,喜欢金贵的男生同样没有任何问题。”
姚粱很勉强笑了下。
“我都不知道现在是好是坏。”刘广白说,“我五姐小时候特别心疼我妈,那件事以后她就变了,然后出去跟别人玩,用手机接触网络,还有什么精神小伙精神小妹,她是没嫁人也没生孩子,还知道什么娣什么耀祖的,但却成了精神小妹。”
姚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所谓的感同身受,他虽然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但也是在自己的世界,甚至都不知道该不该跟刘广白说,能不能说。
甚至也不知道如果说出来跟原主的人设和过去产生什么不可相容的bug又该怎么解释,但看着他这副样子开始开口了。
或许是因为心疼,又或许是感同身受,姚粱还是选择了自揭伤疤。
“我之前也受过类似的教育。”
第66章
在进入这个书院之前姚粱很难以想象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种地方, 全封闭式,所谓军事化管理,让人怀疑是涮锅水的饭, 还有每天的教育课都让人痛不欲生。
身边有很多一样的人,大多都是姚粱这个年纪十四岁,本来该在外面上初中的年纪就被送来了这个鬼地方, 而送他们来的大部分都是为孩子‘好’的家长。
他在这里没有名字,只有一个218的编号。
禁闭, 电椅,让人作呕的电影几乎构成了特殊教育的全部内容, 身为刺头中的刺头姚粱都不知道自己被打了多少次, 关了多少次禁闭。
里面无法估算时间, 只有一个没有被褥的床板, 角落放着一个铁桶以供大小号, 夏天躺在那里不冷, 但很臭,冬天没有那么臭, 但几次姚粱都在怀疑自己要被冻死。
他总是躺在床上看那个小窗户,就算有个小窗户里面的人也是不肯让关禁闭的学员看的,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给学员营造一个坐牢的氛围,本来就在阴面的小窗户还被用好几条木板钉上只留下几条缝隙可以透出一点光来分辨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被关在这里到底几天。
他总是被按在椅子上用铁链控制住双手,面前摆着下面有滑轮的小幕布, 上面不断播放各种电影来刺激感官,只要有任何反应都会接通电流,218号也从最开始的被电全身僵直无法动弹到后来几乎习惯,但习惯随之而来的就是加大的电流。
他不傻, 为了自己少吃点苦头只好假装被电到难以呼吸。
出去之后他发现自己原来还好一点,至少只是被电被打而没有被q,但隔壁的女生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在这个书院被查封后其中不少人甚至怀着孕。
他反抗,打过教习,换来的是几个人的暴打,最严重一次他用铁链几乎要把教习勒死,换来一顿打在那里挂着水打着石膏甚至想跳出去死了算了,但书院实在是有远见,早在外面设置了重重保护来确保学员的安全。
他几乎在里面待了将近九个月,还没等如何书院就被查封了,重见天日没有任何喜悦,长达九个月他的父母从来没有来看过他,他只觉得如果书院没有被查封或许他死在那里父母都不会来看,只会假惺惺掉几滴眼泪说怎么会这样,早知道这个书院是这样他们肯定不会把儿子送进来了。
姚粱学聪明了,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没有,要是爸妈真要把他送去别的地方他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他假装自己好了,家里又奇异的其乐融融起来。
他明确的知道自己还喜欢男生,用电击手段想让身体产生本能反应并没有用,他依旧对男生有反应,只是对那种事情厌恶起来,他突然有点想笑,电来电去把他搞成了一个柏拉图?
他埋头学习,只希望在未来考一个好大学,离家里越远越好,只要哪天再一毕业他绝不会回来这个地方。
报的大学几乎是家里一个南一个北,但收到的录取通知书确实家门口的大学,跟家里只隔着一条街不到十分钟的路程,他从没告诉家里人密码就是怕这种改志愿的情况出现,但怎么也没想到原来在自己的房间一直有一个摄像头。
行,他别的不会干,只是会认命,姚粱已经不想体会在家里再读一次高三被监视一切动作的窒息,家门口就家门口吧,想不回来总有千万种理由。
……
专业是家里报的,学校也是家里报的,他不喜欢,不厌恶,他没有任何爱好,只想着快点读完逃走。
住在宿舍前所未有的自由起来,不会有人推门进来,不会有摄像头盯着他,不会有人不断的循环往复的发问只为了测试他的服从度。
中午的校门到处都是外卖,各个平台的外卖小哥不断的在门口放下外卖然后拍照离开,还有各种摆摊的商贩吆喝,那个站在门口的女人并不显眼,出去的同学第一眼以为是发传单的阿姨,但仔细一看手里抱着的保温桶又不是那么回事,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就是这么几眼让她逮住了目标,连忙上去问,“诶同学问一下,就是你认识大一XX系一班的姚粱吗?”
那男同学有些疑惑,摆摆手,“姨我是大三的,找你儿子吗,发消息不回可能是在睡觉吧。”
“是。”女人笑了笑,“我怕他吃不惯食堂,来给他送饭。”
同学那点疑惑没有打消,但又多了点羡慕,“天啊,那阿姨你可太辛苦了。”他说完就跟同伴走了,边走边聊天,“我去,食堂是真难吃,我也想吃我妈的饭了,家远的痛你们本地的实在是理解不了。”
“没准是巨婴呢。”跟他一起走的男生笑了,声音压低说,“我好几次见那个阿姨了,都是中午没啥规律,估计每天都来,没准巨婴儿子非得吃家里饭,你没看到新闻有的小孩连鸡蛋皮都不会扒。”
那同学也笑了,“照你这么说没准还是母爱泛滥或者控制欲爆棚非得儿子吃家里饭呢。”
两人没当回事说说笑笑走了。
晚上姚粱待在宿舍吃饭,坐在对面电脑椅上的舍友一蹬桌子滑到姚粱这边把图片放大给他看,“哎——姚粱,我怎么看有点像你妈啊?不过就开学那天我见了次也没太认住,说不准认错了,你自己看看,被发表白墙了。”
舍友虽然这么说但确定就是姚粱他妈,开学那天谁都跟谁不认识的情况下姚粱的妈妈跟几个舍友把微信全加了一遍,总是发消息问姚粱的情况。
几个舍友最开始都回,但自从在宿舍里说了一嘴姚粱脸色很差的说直接删掉就行其余几个舍友就不回免打扰了,他还偶尔回几下,自从其余几个舍友不回姚粱的妈妈火力全集中在他这里,他的印象特别深刻。
那个图片被转发到姚粱的泡泡里。
【墙,投稿,不知道是谁的妈妈,夏天中午真的特别热,我好几次碰到她抱着饭盒在校门外等,不知道是这位母亲的孩子不回不理会好意还是自己家里有什么矛盾,但都请交流好,看着挺可怜的。】
姚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立马联系这个表白墙删掉该条,顿时特别无力。
他不愿意理,不知道是为了感动自己还是彰显自己的辛苦,总是做一些很没有必要的事情,不仅骚扰舍友还骚扰班主任导员,甚至因为这个班主任都叫他去隐晦的提了几次。
有的时候甚至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蹲着,他出去一趟校门就突然冒出来拉着他说东说西,一副要联系感情母子情生怕他以后跑了的样子。
至于他爸更是美美隐身让他妈一直在前面冲锋陷阵。
如果不是后来这件事他或许会一直含糊下去。
亲子问题一直都是难以解决的难题,他也没办法解决,他们的控制欲已经强到了病态的地步,无论说什么都是说不清的。
在他读到大二下册的时候两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他现在就读的专业未来前景极其不好,立马在微信上轰炸他,好像已经忘记了这个专业是他们选出来的,姚粱已经习惯了这种轰炸,调到免打扰不再理会。
强制性要求全班参加的活动还有其余三个班全在一个大会堂里,活动进行到一半如火如荼,前门却突然跑进来一个女人和一个气势汹汹的男人,跑上台抢了话筒开始当着整个会堂开始寻人启事,身边已经有认识他的人开始投来疑惑的目光。
姚粱闭着眼只求自己现在就去死就好,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他实在难以相信这种荒谬又好笑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的爸妈像是脑子不好一样在台上滔滔不绝丝毫不顾及后果,姚粱无数次怀疑他们的脑子是不是早就泡了水坏掉。
他们的行为也堪称没有任何逻辑,就是编故事也要检查逻辑对不对,可现实往往就是会发生一些毫无逻辑的事情。
姚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迫切的希望自己就没出生过,至少不用面对现在这个局面,想必多年后他也会是这个学校的谈资,也是用另一种奇葩的方式将名字留在学校了。
后面的事情几乎是顺理成章的,他退学了,也没有去复读去考一个前景好的专业,对父母的可以去外省充耳不闻,一家人就这么陷入了某种互相折磨的境遇。
在被单方面折磨前姚粱一直想发疯,自从开始反过来折磨他们以后整个人都好了不少,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他们也受不了折磨,开始一退再退。
但耗尽所有心力的人对什么都打不起精神来,对方的退缩中依旧无数次试探姚粱的忍耐度,一家人在那一栋像是棺材一样的房子里互相缠绕互相消耗,只等着哪天谁先被缠死才得以解脱。
姚粱没想到第一个死的是他,在离开那个世界的最后一瞬间,他的想法竟然极其可悲——死亡对他而言不是一种解脱而是一种极端的报复。
沉重的枷锁被强硬套在他脖子上二十四年,他试图用死亡将枷锁套在父母脖子上。
真的套上了吗?
没有。
第67章
或许是因为今天一整天都太过沉重, 来的路上坐摩托又吹了很久风,晚上姚粱莫名其妙又发起烧。
他很少会感冒发烧,这种小毛病几乎不会在他身上出现。
他只是头疼, 呼出的气很热,脑子也闷闷的,只要躺着就喘不上来气只好坐着, 时间还早,他却一点都睡不着了。
他没拿药, 也不好跟刘广白的爸妈去找药,感觉并没有很烫想着发烧白天就会好一点干脆不吭声忍着了。
【宿主。】
996又出来了。
“你能不能调个制冷, 在我脑门上给我凉快凉快。”
【没用宿主。】996说, 【白天就退烧了。】
“哦——”姚粱也这么觉得, 脑子烧的转不动懒得跟996找什么话题, 996反倒伸出两条线条一样细腿像个人一样翘着二郎腿坐在那。
【宿主你今天去那撞邪了, 不发烧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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