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愿?”皇帝看自己儿子的反应有些奇怪。
“儿臣遵命!”
萧珝硬着头皮领命,这不是要了他的命?!
他亲自去办,若是皇帝不满意,再彻查,就彻底兜不住了!
萧珝冷汗直冒,里衣紧巴巴贴在后背上。他憋得厉害,总有一种这夜宴其实是自己的鸿门宴的错觉。
两件事说完,皇帝心情大好,这江青玉为国为民着想,确实是个栋梁。
人比文章更漂亮!
推杯换盏,闻喜宴又热闹起来。
舞女飞仙,美酒佳肴。
热热闹闹了一通,像嫁新郎官似的。不少人捧着杯子前来祝福这以后的浮舟县令,看似县令,实则日后将大展宏图。然而萧珝哪里还有心情?直到黎麦站在他面前,脑子仍然一团乱麻。
黎麦轻声问:“臣想报答殿下,殿下一直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这便是一个。”
确实,萧珝已经很久没在皇帝前露脸了。
如果不是要奔波,这种差事一般都属于那肺痨鬼萧珣的。
黎麦提点:“殿下要抓紧啊,宜早不宜迟,若是皇帝忘了此事,再提可就不是查出贪官污吏大官一件了。”
萧珝握了握拳,他明白江青玉的苦心。
但他有苦说不出啊!
这是他好容易拉拢过来的人,若是亲自查,还不知道会吐出什么不利于自己的事情。只能都杀了,都灭口了,那些死人才不会说话!
但是人一死,他的黄金就断了啊!
黎麦假装没看出来萧珝的痛苦,端着酒盏摇摇晃晃对远方的司律弦举杯。
隔空捧杯。
黎麦抿了一口。
高粱酒,好喝。
夜宴一直进行到子时,天色已晚,索性就住在宫中。
好久不应酬,黎麦累的腰酸背痛,跟着宫女前往自己的寝殿。
今夜在宫里住,以后他也会有自己的状元府。
旺仔:【你住宫里?】
黎麦:怎么?
旺仔:【方便偷。】
黎麦:偷什么?
【偷情。】
第237章 刚正不阿的落魄状元郎5
宫内就是宽敞。
黎麦体会过白洛余的塞外风光,还没有领略过权力中心的雍容华贵。
盏盏烛火将偌大的宫殿照得灯火通明,婢女们低敛着眉眼,匆匆而过,粉色的长裙摆如同一朵朵盛开在黑暗中的芙蓉花。
不习惯有人在旁边伺候,黎麦沐了浴,裹着松松垮垮的浴袍往床上四仰八叉一躺。
旺仔:【谁不想当皇帝啊!想当年咱们在边塞打仗的时候,都没有几次机会洗澡!】
灯一灭。
垂帘落下。
婢女们退了出去,空荡荡的殿内只留下了黎麦一个人。
不得不感叹古代工匠的造诣,门窗紧闭,甚至听不见外面忽忽而过的晚风声。
——嗤。
不远处传来长衫拖地的声响,应该是厚重的深色丝绸,在人行走的时候,与木地板摩擦的声音。
越来越近。
黎麦没动,他知道来人是谁。
身影撩开垂帘,在黎麦眯起眼睛瞧的时候,一只手从他后背垫入,手臂一抬将他温柔的托了起来。
新科状元郎长发披散,那双还没有经过磋磨的眼眸在黑暗中像盈盈的宝石。
“在等我。”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别这么亲密,这样不好。”
因为太黑了,黎麦无法描摹司律弦的模样,不知道二皇子萧珣的身子与他是否般配。因为太黑,感官更为敏感,司律弦的呼吸声缓缓扩散,沉沉的,在宫殿中的焚香中,缓缓扩散。
笼罩他的皮肤上,起了一片片颤栗。
司律弦的手顺着他的脊背往上抚,最后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搂入怀里。
他如同落入了一片绵绵的池水中,周身被丝绸所包裹着,思绪翻飞,心驰神往。
黎麦的长发披散在的肩膀上,浴袍稍稍滑落,露出肩膀。
司律弦眸色暗了暗,即使在黑暗中,他也看得清楚,衣衫垂落的肩膀如同一汪月光。
他抬头,抚上肩膀,顺着圆润柔美的弧度,如同萦绕的电流般,停落在黎麦的耳垂上。
“宫中的味道很配你。”
黎麦的耳垂红得发烫。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刻意挑拨司律弦的时候,自己总可以脸不红,心不跳。但司律弦一反过来耳鬓厮磨,说那些暧昧不清的话,他就燥热得很,羞赧得很,恨不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明明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但慢条斯理的拨弄都像是在赏玩琴弦,指尖轻触,琴弦荡漾出一圈圈的涟漪。
黎麦:“你,别靠我这么近。”
旺仔:【说好了不要过来,你就往他怀里扑!】
司律弦:嫁新郎而已。
旺仔:【报告,麦老师心跳在加速】
黎麦:闭嘴。
司律弦眉眼下压,但不显阴沉,嘴角勾了勾。
黎麦今天喝了很多酒,口齿间仍然萦绕着酒香,说话也囫囵吞枣般没有太多清明。两人都坐在床上,二皇子萧珣和江青玉的身材差距很大,他几乎完完全全被包裹起来。
热得要烧起来了,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了。
司律弦的手指只会碰触那些裸露在外的皮肤,也不越界。但黎麦一哆嗦,痒得瑟缩,司律弦的手指又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新的柔软。
黎麦明知故问:“你怎么来了?”
司律弦:“已经很晚了,我来你这里睡。”
黎麦:“你还是回去吧,让人看见了不好。”
这个任务,还是上面点名要看的。
估计江青玉正守在直播间眼巴巴看着他俩谈情说爱呢。
果然职场不能谈恋爱,工作不能带感情!
司律弦没动。
黎麦着急了:快从我身上下来,我是不会和你怎么样的,要是被人看见了多不好!
话音刚落。
【功德值到账,1币】
旺仔:【卧……这也行?】
黎麦:……
看来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二皇子萧珝都对江青玉有特殊的含义。
司律弦挑起黎麦的下巴,低头看他:“选我,还是萧珝?你为萧珝做得太多,惹我不开心了。”
黎麦喉结动了动,迎上他的模样绽开笑容:“选你,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当然会坚定不移的站在你身边。”
司律弦揽住黎麦的脊背:“很好。”
功德值没有再涨,但刚才已经证明,此刻的历史已经改变。
旺仔好奇在江青玉被流放之后,发生了什么。
司律弦好像得了什么免死金牌,躺在黎麦身旁。
黎麦还不适应自己男朋友这样光明正大的占自己便宜。
黎麦:播放世界线吧。
【世界线加载完毕!】
江青玉被贬到了浮舟县。
偏远,但也算清净自在。
江青玉不是那种只会纸上谈兵的文人,他只缓了十天就精力充沛投入到浮舟县的工作中。
那里雨水充沛,常有决堤的风险。虽然曾经适合种水稻,但现在地已经被冲得水土流失,这里又穷又苦,就连县令居住的府邸也常常漏水,一到冬天,更是让人难过,每年都有溺死的人、冻死的人、饿死的人。这里的人已经麻木,他们就像被抛弃了一般,每年靠着赈灾粮和赈灾煤过日子。
江青玉过不惯这样的日子,但咬咬牙挺了下来。
新官上任,没有三把火,只有日以继夜的水患整治。江青玉从很多农耕水利的书籍中找到灵感,又结合浮舟县的地理位置,开始着手修建堤坝,移田养鱼,开凿引水渠。三年的时间,已经逐渐成效。
如果用现代的语言来解释,江青玉是可持续发展思路,但之前的县令都是抗涝救灾思路。
健康的身体也在常年的操劳中,开始出现病痛,双腿一下雨就疼,一刮风就疼。这具身体逐渐也没有之前那样灵活,手掌长了一层厚厚的茧子,眉眼中的锋利和蓬勃的锐气已然不复存在。明媚如玉的眼眸被磨成了一块岩石。
在第四年的时候,浮舟县几乎不会用到朝廷的赈灾粮了。
虽然苦,但在浮舟县的日子也是江青玉这一生最快乐的日子。
大部分官员都是土生土长的浮舟县人,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都知道江青玉是京城来的好苗子,但不知道能不能吃苦,最开始他们也颇有微词,但后来发现这京城来的年轻人一股干劲,而且真的富有成效。眼见浮舟县的日子一天天变好了。
官员们也全权配合江青玉,上下一心,努力减小每年的灾患涝洪对浮舟县的影响。
浮舟县,再也不是雨水过后,房顶如同小舟都漂浮在水面上的县了!
浮舟县被治理的井井有条,好事传了千里。
一直身陷政治泥潭的萧珝看见了机会,他按下浮舟县的治理成果没有上报,反而夸大了水患,恳请皇帝让自己前去治理。皇帝正因为虚假的涝灾而头疼,大手一挥,让萧珝去看看。
萧珝就这样来到了浮舟县,抢夺功劳。
江青玉并不认识他,只知道是三皇子。
也未曾将萧珝何自己这么多年遭受的苦难联系在一起。
萧珝对江青玉说,自己是被贬来的。
江青玉好奇:“究竟是何事?”
萧珝故作有苦难言,说自己原本在调查贪官污吏的案件,结果被人陷害,沦落至此。
这勾起了江青玉的回忆,四年前,他也是这样被贬谪到浮舟县。往日苦楚,悲伤,只有眼前这个人能够理解。天之骄子,一朝人人喊打。江青玉灾萧珝讲述自己故事的时候,哭了出来:“殿下,您也受苦了。”
萧珝递给江青玉一杯酒:“一饮而尽,往事莫要回首。”
两人从此成为了知己好友,当然,是单方面的,知己。
萧珝发现,这个被自己陷害的小状元真有点能力,浮舟县百姓安居乐业,欣欣向荣。若是这些功劳都归于自己,他就可以灾皇帝面前挺直腰背脊梁。
后来,萧珝假装偶然得知江青玉之前发生的陷害案件,帮他陈情,信誓旦旦说绝对会翻案的。
江青玉没有释然,但对于这件事情早已麻木,点点头:“多谢你。”
萧珝在浮舟县呆了整整一年,和江青玉同吃同住,两人情同手足。萧珝也和浮舟县的官员打成一片,那些人都说他堂堂一个皇子愿意前来,是大神仙,大好人。
后来有一天,萧珝兴奋的告诉江青玉,皇帝下令严查当时江青玉被诬告一案。虽然当初证人已经失踪或者病逝,但这也算个好消息。
江青玉激动得落泪,不顾身份,抱住了萧珝。
那天两人喝了很多酒,江青玉年仅二十四岁,但用历经沧桑的语调,提起了曾经自己畅想的美好未来。
如果能证明清白,那真是太好了。
那夜,两人在一起了。
萧珝知道,他获得了江青玉的死心塌地,从此这个江青玉就属于自己了。
爱是捆绑住这样才子的唯一方式,当然萧珝也不得不承认,江青玉是一个很好看的人,即使风霜雨雪,衣衫之下仍然让人流连忘返。
其他官员也看出来两人的感情更进了一步,虽然在他们看来男人娶妻生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他们同样默默祝福这一对新人。
江青玉驻在浮舟县的第五年,政绩终于传到了京城。
皇帝没想到那里的水患居然真的被解决了,在朝堂上大笑起来,往事一笔勾销。萧珝在皇帝站直了腰板,得到重用,江青玉也重新回到了阔别五年之久的京城,一切都没变,但已经物是人非。
一部分浮舟县的官员也因为整治有力,调入京城,从此成为了萧珝的党羽。
第238章 刚正不阿的落魄状元郎6
萧珝的势力在逐渐扩大。
萧珝告诉江青玉,当初的结果有了,但苦于没有证据。
是二皇子萧珣嫉妒江青玉的才华,想让自己的侄子考上状元,所以出此下策。但此事,只是庞大贪官污吏暗间的一个小事,五年之变,那侄子要已经飞黄腾达,怎么可能让萧珝再查下去?
江青玉皱眉:“别查了,是我命不好。”
萧珝握着他的手:“这不是的命,你的命本就该状元及第。是他萧珣偷走了你的命!”
江青玉落泪。
后来,那些浮舟县带出来的关于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件事,表示找到证据,上书弹劾萧珣。
风雨之变,拉开了序幕。
那些质朴的浮舟人根本想像不到庙堂之争的残酷,江青玉亲自从浮舟县带出来的县丞死于这场灾难,那时他刚刚当上父亲,刚刚吃完儿子的满月酒。
江青玉的痛苦撕心裂肺,以县丞之死,秉雷霆之势,彻查此案。果然,被他们发现了证据和端倪。顺藤摸瓜,终于找到了二皇子萧珣犯案的证据。
江青玉在朝堂上声声泣血控诉,二皇子萧珣及其党羽被打入监牢。
三日后,二皇子被发现自缢在狱中。
据说,二皇子死前,对天长笑。
江青玉给县丞烧了纸,告诉他大仇得报。
三皇子萧珝从此成为了夺嫡之争中最炙手可热的人选。
从此,一路顺风顺水,如他所愿,登基继位。
那年,江青玉二十九岁,回首初到京城这十年前,彷佛经历了整整一辈子。
萧珝登基后的第一件事,是迎娶皇后。
虽然,萧珝告诉江青玉,在他心中,皇后之位用于是属于他。历经了那么多风雨,江青玉看淡了,默许了这件事。因为当年在浮舟县太过操劳,后来又为了三皇子登基前所需要的政绩奔波,现在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江青玉总觉得,自己的身体活到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
毕竟说一句玩笑话,天才就是在燃烧生命而活着。
萧珝大婚当日,江青玉没有去。
因为那日,也是县丞的忌日。
他要去看故友。
自从县丞死后,他一直帮忙照顾县丞家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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