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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有种奇怪的令人信服的感觉，就连顾微那因为精神值过低导致混乱的大脑都安静了一点。
“说了很多次了，我改名了，你现在应该叫我王春生或者九队。”
闻人彻轻嗤一声，“知道了，就你们九队事儿最多。”
男人转身看向顾微的方向，胸前的徽章寒光一闪，主动走到顾微面前伸出手，
“愿神明赐予你一场美梦，初次见面，我是【神谕】第九小队的队长，王春生。”
顾微眨了眨眼。
这人叽里咕噜说什么？听不懂。
不过看起来应该不好吃。
他伸手与王春生交握一瞬然后分开。
“诡异在哪呢？”顾微环视一周，除了一些桌子和普通的摆设并没有发现其他的异常，忍不住开口问道。
王春生一愣，不明所以的看向闻人彻。
闻人彻眼神飘忽一瞬，“不巧，看样子那人今天不在。”
顾微脸垮了下来。
他要是再听不出来闻人彻是在骗他那就是笨蛋了。
王春生似乎明白了什么，连忙转移话题，
“此事的确是我们唐突，但着急邀请你过来也是想向你表达感谢，以及……想请你帮个忙。”
顾微摩挲着手中的银表，将王春生上下打量一眼。
所以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吧？
“感谢？我不记得我跟你们有过什么交集。”顾微抱臂好整以暇的看着王春生。
他姿态放松，眼神冷淡，好像这里不是【神谕】的地盘，而是他在惩罚副本的豪宅。
一时竟分不清谁是主，谁是客。
他明显的感觉王春生的脸色有了一丝变化，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感谢你，在密林古堡里帮了李泽那么多。”
顾微一愣，审视的看着他，“你是他的什么人？”
“发小。”
发小？
顾微一怔，那应该关系不错，怎么没有听李泽说过自己还有个这么厉害的发小？
而且，既然他知道李泽被拉进游戏参加副本，为什么不派人跟李泽接触？
第一公会的队长，想要出手扶持一个F级的玩家，应该很简单吧？
而且看李泽的样子，恐怕还不知道自己的发小也被拉进了游戏。
“感谢你，杀了他。”
房间里顿时一片死寂，片刻后顾微不可置信的再次重复了一遍，“感谢我……杀了他？”
“是的，”王春生肯定道，“感谢你在他尚体验过游戏的残忍，还没有陷入疯狂之前，杀了他，赐予了他一场美梦。”
“……”
顾微一阵沉默，心里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脑子有点病。
不，或许整个【神谕】的人都是一群神经病，异教徒。
“我了解他，他性格胆小，但却善妒，表面可能看不出来，但相处时间久了，就会知道他的行为逻辑。”
王春生漆黑的瞳孔静静看着顾微，明明是负面的评价，但王春生的表情却十分自然，毫无波澜。
但却格外令人信服。
“你小瞧了他，顾微。”他说，“你该庆幸他只有F级，对于系统的规则还不算太了解。”
顾微不置可否。
他一时搞不清王春生对于李泽的评价到底是正面还是负面。
“你既然这么在意，那为什么不直接将李泽带在身边？”
“这就涉及到第二件事了，”王春生从桌上拿出几张纸，
“公会战很快就要开始了，但我们联系不上会长，我们前往会长最后消失的副本，却并没有找到他的踪迹，甚至差点全部折在那个副本中。”
见顾微将资料拿了过去，王春生才继续说，“即便我已经出来了，但小队依旧损失惨重，根本抽不开身。”
顾微的视线落到手中的纸上。
那是一份个人资料，右上角的照片里，一个身穿神谕公会统一白袍的人正静静的透过纸面与顾微对视。
五官平平无奇，年纪三十出头。
但与王春生他们不同的是，他身上的白袍带着金边。
顾微的视线一偏，落到照片旁的文字上——
【神谕】公会会长——【造梦人】。
等级S，总积分排行榜第十。
顾微瞳孔一缩，在看见最后一行字的时候心中涌上一股复杂的感觉。
转瞬即逝，还没等顾微抓住，就消失了。
仿佛刚刚只是顾微的错觉。
第十玩家？
如此强大的玩家竟然也会失去踪迹，生死不明吗？
“他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十年前。”
顾微抬眼，“他被困在那个副本里了？”
“应该是的。”
“应该？”
“我们并没有找到会长的踪迹，一切只是猜测。”
顾微看了他一眼。
仅仅只是猜测就带着队员前仆后继去寻找下落，该说他们有情有义……还是愚蠢呢？
顾微“啪”一声将资料拍在王春生的身上，言简意赅，
“不干。”
王春生似乎并不惊讶，也不着急开口劝说，只是问，“为什么？”
“我一个弱小单纯的F级玩家，接不了这么大的活。”
仿佛是觉得这个理由还不够，顾微又加上一句，“我怕死。”
王春生：“……”
闻人彻：“……”
可你在副本里的表现一点都不像是怕死的样子。
“不用担心，这次第六小队会跟你一起，闻人彻会保护你的安全。”
顾微闻言扭头看向闻人彻，面无表情的问，“真的吗？”
还没等闻人彻点头，顾微再次开口，“我不信。”
闻人彻：“……”
“再说了，厉害的玩家千千万，找我干什么？”
顾微可不想掺和他们公会的事。
他就只是想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豪宅里睡觉。
至于第十玩家，他没有什么兴趣。
“选择你自然是因为你身上有独特的地方。”
顾微一挑眉，表示洗耳恭听。
“因为你能在低精神值状态下依旧保持理智，且实力并没有下降。”
王春生抬眼看着顾微，一脸的诚恳认真，“而会长失踪的那个副本，在开启的时候，所有玩家都会强制进入低精神值状态。”
他叹了一口气，脸色有些沉重，“而且这种低精神值状态在那个副本中是不可恢复的，不管是什么药剂，都不管用。”
“这也是我们之前损失大量人手的原因。”
闻人彻也跟着说道，“你放心，如果这次能找到会长的，将他带出来，我们的积分可以全部交给你作为报酬。”
顾微依旧不为所动，“虽然你们的条件很让人心动，但我必须提醒你，我上一场副本违规，马上就要……”
【系统重新……重新连接，检测到有重犯在中央广场S区游荡，已进行定位，正在进行传送……】
顾微声音一顿。
面前两人刚要开口问，面前的白发青年却瞬间消失在原地。
闻人彻：？
王春生：？
顾微身上忽然传来失重感，面前的画面快速闪动。
等再次稳定下来的时候，面前的【神谕】公会办公室已经不见了。
【传送完毕，本次服刑时间——20年。】
正坐在自己惩罚副本豪宅里的大床上的顾微：“……”
好歹等我把话说完啊。
第68章 故人
小九原先不叫小九。
叫酒。
那是她给自己取的名字，因为“酒”是她认识的第一个字。
她在五岁那年，家里来了很多人。
他们把已经发臭的爸爸抬了出去。
一些穿着浅蓝色衣服的叔叔问了她一些话，就将她送到了一个叫福利院的地方。
那年，小九五岁。
见到院长阿姨的时候，她握着穿蓝色衣服的叔叔的手，听见周围的很多叔叔阿姨在窃窃私语，
“……把自己喝死了，也没人发现，都臭了……这孩子什么都不懂，可怜哟。”
小九的确不懂，她茫然的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直到院长阿姨在她面前蹲下来问她，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酒……”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院长没有听清。
“九？那以后就叫你小九吧？”
小九点点头，那之后，她在福利院里待了四年。
因为性格安静又胆小，时常自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她错过了很多被领养的机会。
直到九岁那年，院长阿姨告诉她，有一对夫妻很喜欢她，让她去与他们见上一面。
小九时隔四年，再次来到了院长的办公室。
里面很干净，小九的目光被一个钟表吸引，她的视线跟着摆锤左右摇晃。
她眨了眨眼，忽然感觉有点晕。
那钟表仿佛在动，上面有一个模糊的图案。
雪白的翅膀……是鸟吗？
【玩家身份已识别成功，正在载入游戏……】
什么声音？
谁在说话？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小九扭过头，下一秒眼前一黑。
钟表消失不见，她已经不在院长的办公室里，而是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中。
一块亮着蓝光的电子屏幕悬浮在她的面前。
【玩家小九，编号0881F身份注册成功，正在进入新人副本，倒计时9、8……】
小九茫然的看着面前的屏幕，不知道这是哪里。
但未知的变化让她心中升起恐惧，她有点害怕，颤抖着问，“这里是哪？你是谁？”
然而系统并没有做出回答，面前的画面一闪，一阵寒风吹过。
小九的面前出现了很多墓碑，她惶然环顾四周，发现相同的墓碑密密麻麻几乎望不到头。
她的身边，还有其他几个成年人。
【玩家匹配成功，新手副本——未亡人，已开启，欢迎进入直播演绎的游戏，直播已开启，祝您游戏愉快。】
电子音消失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声音。
其中有几个玩家看起来很镇定，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点着面前的电子屏幕似乎在查看什么。
但大部分人与她的反应一样。
身边的男人茫然的环顾四周之后发出一声尖叫。
下一秒，一阵狂风拔地而起，尘沙泥土将男人的身影遮盖，整个人陷在风场的中心。
里面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尘沙遮掩了视线，小九离得最近，听见了风里传来一阵噬咬声，像是有几万只虫子在咬着什么。
很快，风中传来一阵血腥味。
小九呆住了，坐在地上，蹬着腿不断向后退，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她脸色刷白，后背突然撞到什么东西，风声鹤唳的她张开嘴，下意识就要叫出声。
一只手从背后的伸出，捂住了她的嘴。
冰凉刺骨。
小九瞪大双眼扭过头，快速挣扎起来，但都被那人摁下去。
那人凑近，月光中，小九看见了他的脸。
一个长发青年。
青年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她噤声。
小九浑身颤抖的看着他，但终究还是没有出声。
风声很快停了，天就像是被摁下开关的灯，根本没有逐渐亮起的过程，在风声消失的一瞬间，天就亮了。
她看清了面前的长发青年。
他像是很怕冷，身上穿着厚重的大氅，领口处的一圈黑色的毛轻轻擦过脖颈，显得他的皮肤更白。
右肩上抓着一只骷髅手，像是装饰品，骨头是黑色的。
青年的眼角有一颗小痣，笑起来的时候像是有生命一样。
他是小九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长长的黑色头发垂在身后，一举一动都格外吸引人。
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青年摸了摸她的头发，笑眯眯的说，“竟然还有小孩子？小朋友，你多大了？”
小九愣愣的看着他，心里忽然就静下来了，但声音还是免不了有些颤抖。
“……九。”
“嗯？”
青年的像是没有听清，又凑近了些，微微偏头似乎是想听的更清楚一点。
小九闻到了他身上飘来的一阵好闻的味道，冷冷的，很淡很淡。
她不熟悉香料，只知道这味道很好闻，她很喜欢。
“我叫小九，九岁了。”
然后黑发青年曲起手指刮了刮她的鼻梁，“你好，小九。”
小九不知道青年的名字，她也没有勇气开口，但她渐渐知道自己来到了另一个地方，一个随时都会死的地方。
她沉默的跟在青年的身后，不说话，也不闹，就算青年没有反应，小九也不气馁。
青年的身后就这样多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小女孩。
青年似乎身体不太好，总是咳，副本又恰好是冬天。
他们来到了一个小木屋里，通过其他玩家的交谈，小九渐渐明白面前这个很好看的哥哥是个“老玩家”。
因为在新人副本里提前击杀BOSS而小有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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