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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准备出门,身后传来段叙潮冷不丁的声音。
“打算去哪儿?”
段叙潮正靠在自己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本书,视线却越过书页,落在他身上。
“啊?就就……出去散散步,哈哈哈。”俞骁眼神飘忽,不敢看他。
“大中午去散步?”段叙潮静静地看着他。
俞骁:“……”
妈的,他真是个笨蛋,编理由也不知道编个好的。
在段叙潮的注视下,俞骁最终还是顶不住压力,老实交代了。
“哎呀,就是去……去见陈友遥。我跟她约好了周末去咖啡厅喝咖啡。当然你别想多,我跟她没什么,我不会抢你未——”
话音未落,他便察觉到宿舍里的空气温度骤降。
还没等他说完,段叙潮便起身逼近他身前,一股力道从腰间传来,他的腰肢被段叙潮的左臂裹挟,俞骁两步,背脊抵上了身后冰冷的墙壁。
段叙潮目光漆黑深邃,面色不悦,他一只手臂撑在他耳边的墙上,另一只手紧紧扣着他的腰,将他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不准去。”
他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在俞骁的脖颈上,声音又低又沉,似乎是在压抑着自己的不满。
“我不是跟你说过,让你离她远点吗?”
段叙潮生气了。
俞骁脑袋嗡嗡作响。
不是。
段叙潮这是……在为陈友遥吃醋吗?
在意识到段叙潮正在为了陈友遥生自己气时,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火气猛地冲上头顶。
他本来这段时间为了处理这两人的事情就够烦了,结果尽是吃力不讨好的事,这会儿还要挨段叙潮的骂。他用力推了一把段叙潮的胸膛,结果对方却如同山一般纹丝不动。
“你不是不喜欢她吗?”俞骁咬牙切齿,气得眼眶都红了,“那我跟她接触一下怎么了,我又不是要抢你未婚妻,你至于这么生气吗……既然你那么在乎她,那你就早点去跟她结婚去,别来烦我!”
段叙潮愣了一下,看着俞骁又气又委屈的样子,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段叙潮眼里的怒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笑意。
他松开俞骁,看着他像只炸毛的猫一样转身就想跑,又好笑地伸出长臂,一把将人捞了回来。
“我操!”
俞骁惊叫一声,天旋地转,再次被按住,这次是压在了书桌上。他的后腰抵着桌沿,整个人被段叙潮从身后圈在怀里。
“你放开我!你们烦死了!”俞骁挣扎着,手脚并用地扑腾着,“你们俩的事我不管了!你们才是一家人,我什么都不是!”
段叙潮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结实,温热。他把下巴搁在俞骁的肩窝里,低沉的笑声震得俞骁耳膜发麻。
“你是在吃醋吗,小尾巴?”
“吃你妹的醋!”
“我跟你才是一家人。”段叙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我不喜欢她。我是不想你被她骗,知道吗?我家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我不希望你掺和进来,不希望你受伤。”
俞骁的挣扎停了下来,脸颊滚烫。
“滚……滚啊……谁跟你一家人……”他嘴上还在骂,声音却软了下来,刚才嚣张的气焰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别扭地动了动,“那……那我跟她都约好了,怎么办?”
话音刚落,宿舍门的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嘎吱”声。
段叙潮的眼神瞬间变冷,他猛地抬起头,松开俞骁,几步就冲到了门口。
门外空无一人,只有走廊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仓皇地拐过转角,消失不见。
第41章 闯大祸了
俞骁慢半拍地跟着段叙潮追到门口。
他眨眨眼,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风穿堂而过。
“谁啊?”他问刚从门口回来的段叙潮。
段叙潮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地说:“陈友遥。”
“啊?”俞骁愣住了,没明白,“奇了怪了,友遥来都来了,怎么不进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他挠了挠头,拿出手机,“我问问她咋了。”
他点开和陈友遥的对话框,飞快地打下一行字:【友遥你人呢?咋刚到门口就走了?段叙潮说看到你了。】
点击发送,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弹了出来。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俞骁:“???”
我靠。
他怎么被友遥删好友了。
俞骁举着手机挠头,陷入痴呆,彻底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了。
他这是犯啥错了,怎么还到了被拉黑删除的地步?
他扭头看向段叙潮,对方正用一种看笨蛋的眼神看着他,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活该”两个字。
……
陈友遥一口气跑出了宿舍楼,直到双腿发软,肺部传来火辣辣的痛感,才在教学楼后的小树林里停了下来。
她扶着一棵白杨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额角滑落,眼前阵阵发黑。
宿舍里两个少年亲昵的画面,如同电影般在她脑子里反复播放。
段叙潮把俞骁整个人圈在怀里,压在书桌上。那样的姿势,那样紧密的距离……绝对超越了朋友的距离。
两人的身体交缠着,就连温热的呼吸都喷在了一起。
“你是在吃醋吗,小尾巴?”
“我跟你才是一家人。”
……一家人。
原来是这样。
段叙潮和俞骁不仅仅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她当然知道青春期的男孩子之间就喜欢打打闹闹,可这打闹的也太超过了,真的会有一个直男把另外一个直男抱在怀里压在桌子上吗?更甚至两个人的脸颊都要碰到一起。
一个荒谬而又合理的念头在陈友遥的大脑里嗡嗡作响:段叙潮喜欢的不是别人,正是俞骁!
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段叙潮不喜欢她不是因为她魅力不够,而是因为他压根就不喜欢女的!
想到这里,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和委屈冲垮了她的理智。
陈友遥咬牙心想,俞骁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要装出一副单纯无辜的样子,听她讲那些难堪的家事,假惺惺地答应要帮她。
他肯定觉得她很可笑,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他面前表演。他说不定早就把这些事当成笑话,一五一十地讲给段叙潮听了。
陈友遥越想,心里的恨意就越浓。
“俞骁……”她擦掉脸上的眼泪,眼神变得冰冷。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宿舍,一言不发地将所有东西都塞进行李箱,然后直接叫了辆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让她感到无比屈辱的学校。
……
俞骁百思不得其解,他想了一下午,最后认定,肯定是陈友遥发现自己一直在敷衍她,所以才生了这么大的气。
他心里涌上一股愧疚,寻思着下午上课的时候,一定要好好跟人道个歉。
为此,他还特地去奶茶店买了一杯最贵的芝士莓莓,准备负荆请罪。
可他拿着奶茶到了班上,却发现陈友遥的位置是空的。
一直到上课铃响,那个位置都空着。
俞骁心里越来越不安,他找到学委询问,“诶张涛,你知道友遥怎么没来上课吗?”
学委奇怪地抬头看他,“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你俩最近关系这么好她会和你说呢。她呀,中午就请假回家了,说是家里有急事。”
俞骁呆呆的站在原地。
靠,这么严重的吗……陈友遥为了不见他连学都不上了!俞骁欲哭无泪,心说呜呜呜,早知道就老老实实帮她了。
但是他要怎么帮呀,他总不能跟陈友遥说,那个和你未婚夫在游戏里处情缘的是我吧?再说了,段叙潮会喜欢谁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下课后,俞骁垂头丧气地回到宿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完了,我好像闯大祸了。”
“怎么了?”段叙潮正坐在电脑桌前捣鼓,闻言回头看他。
俞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倒了出来,“友遥前阵子拜托我帮你俩牵线,想让我打探你喜欢谁……我这不是不好拒绝嘛,就一直拖着,结果她好像发现我在敷衍她了,于是生气了,就直接请假回家,还把我删了。”
段叙潮听完,放下手里的电脑,站起身。他走到俞骁面前,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俞骁的脸颊,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我不是说了让你离她远点吗?”他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你不听。”
俞骁被他捏得龇牙咧嘴,“我知道错了嘛……那现在怎么办?”
“没事,”段叙潮收回手,声音沉稳,“不关你的事,我会解决的。”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一栋半山别墅。
陈友遥拖着行李箱,哭得梨花带雨地冲进家门,那架势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刚从公司回来的陈友凉正好在玄关换鞋,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身形挺拔,只是站着的时候,重心微微偏向一边。
他看到妹妹这副模样,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条斯理地拦住了准备离开的司机。
他抬了抬下巴,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冷意,“她怎么了?这个时间,不是应该在学校上课吗?”
司机一脸尴尬,支支吾吾地说:“小姐她……好像在学校被个男同学骗了。”
陈友凉闻言,呵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司机后背发凉。
“她这么精明的人,还有人能骗得了她?”他眯了眯眼,眼底一片戏谑,“那个男同学的信息,发我看看。”
第42章 陈友凉
陈友遥就这么走了,一走就是整整一个星期。
俞骁心里跟下了雨似的,每天都不得劲。
他这一周里,每天都坚持不懈地给陈友遥的微信发送好友申请,附带的验证消息从最开始的“友遥对不起,我错了”,再到后来的“姑奶奶你就理理我吧呜呜呜”,全都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俞骁头疼,如今眼瞅着就要放寒假了,她要是再不回来,下回见面都得是过完年的事儿了。
一想到自己还要抱着负罪感过年,俞骁就忍不住在宿舍里唉声叹气,长吁短叹,活像个深闺怨妇。
段叙潮被他念叨得太阳穴直跳,终于摘下耳机,“你就这么想见她?”
“那可不,”俞骁把椅子转过来,对着段叙潮,一脸的愁苦,“我得跟人道歉啊,要是我早点坦白就好了,也不至于让她那么伤心。我这人就是这样,该诚实的时候没那个胆儿,非得一拖再拖。”
段叙潮听出俞骁是在说他俩的事儿,眼里的神色柔和了些。他说,“那走吧,下午上完课我带你去。”
俞骁愣了,“啊?去哪儿?”
“陈家。”
“我草!”俞骁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
“你不是想跟她亲口道歉么?”段叙潮抱起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话是这么说啦,”俞骁挠了挠头,又坐了回去,气势弱了下来,“但是……打扰到人家就不好了吧……主要是,我担心她在陈家处境不好。”他叹了口气,学着大人的语气感慨,“她也是身不由己啊。”
段叙潮看着他这副圣母心泛滥的样子,手臂抱在胸前,淡淡道,“你就是容易被人骗。陈友遥是陈家的私生女,她能安然活到现在,靠的可不是别人。”
虽然段叙潮这么说,但俞骁还是决定去一趟。他并不打算搞什么突然袭击,穷追猛打,就想着买点女生会喜欢的礼物,送到陈家门口就走,证明自己是真心实意想道歉的。
下午的课一结束,他背着包就往教学楼外冲,准备回宿舍找段叙潮商量下买什么礼物好。
刚走到楼下,一辆通体漆黑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他身前,车门打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不由分说地架住了他的胳膊。
“诶?你们想干嘛!”
俞骁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拖进了车里,紧接着他的后颈一痛,眼前就黑了下去。
……
等俞骁再醒过来的时候,他正躺在一张柔软的真皮座椅上。
他的嘴巴被胶带封得严严实实,手脚也动弹不得。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发现自己被绑架在一辆空间宽敞的豪车里。
“唔!唔唔唔!”他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响。
就在这时,对面传来一声轻笑,声音很好听,温润中又带着点磁性。
俞骁抬头看去,只见对面的座椅上坐着一个男人。那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长相斯文俊秀,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但那股子从容不迫的气场却压得人喘不过气。他修长的手指上,戴着一枚色泽通透的翡翠戒指。
男人冲旁边的保镖抬了抬下巴,笑眯眯地说:“给他松开吧,别把我们的小客人憋坏了。”
保镖动作利落地撕掉了俞骁嘴上的胶带。
俞骁脑子里简直有一万头草泥马在狂奔。
这啥情况啊?他没得罪谁啊!难道是无差别绑架?看这架势,他今天是不是要被撕票了……但是,看对方这派头,也不像缺钱的样子啊。
俞骁的喉咙滚动,他吞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哥,哥……你想做什么……我就是个穷学生,我可没钱给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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