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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朝担心虞明月在沈初面前说他坏话。
“没聊什么,就是说了一些家常事。”沈初道。
“只聊了这些,那怎么聊了那么久才出来。”
沈初抬眼看他,有些坏坏地说道:“其实聊了一些,但是我不想和将军说。”
“为何不想和我说?”裴云朝问。
沈初道:“因为将军你也对我隐瞒,不让我看你写的书信。”
沈初说这话时,脸上气呼呼的,有点可爱。
裴云朝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
“和我说说嘛,我真想知道。”
沈初也道:“那你让我看一眼,我也是真想看。”
裴云朝有些受伤道:“阿初难道不信我,我说了是写给你的,就必然是写给你的,我从不对你撒谎的。”
“我信,我只是好奇罢了。”
沈初也知道,裴云朝既然说了是写给他的,那绝对不会作假。
他心里是有点高兴和得意的。
原来裴云朝的初恋就是自己,他确实只爱过自己一个人。
心里好高兴。
但沈初还是不理解,既然是写给他的,为何裴云朝不让他看。
这实在太奇怪了。
沈初其实也没生气。
他只是想拿生气逼裴云朝给自己看那些书信罢了。
有点恃宠而骄的意思,毕竟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沈初也是真想知道,裴云朝到底都给他写了什么。
“阿朝,你就让我看看嘛。”沈初低声求着他。
他央求的声音一出来,裴云朝理智全失。
他觉得自己什么事都能为沈初做。
只是,那个情书……
真的很羞耻啊!
当初他苦于单相思,将自己对沈初的感情全写在了纸上。
少年思春,写出来的东西矫揉造作,裴云朝是真的觉得羞耻。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当时写的时候,就没想着会给沈初看,因此想到什么写什么,还写了点不该写的。
裴云朝不想让沈初看见。
沈初见裴云朝俊脸憋得通红,眼神挣扎。
最终还是抿了抿唇,没再继续逼问。
天色渐晚,河边有人放河灯。
裴云朝正想买两个河灯,和沈初一起放,却见雨声面色阴沉地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沈初沉眉问他:“发生了什么?”
裴云朝将河灯放下,“将军府出了点事儿,我先送你去裴府。”
沈初一头雾水,但是见裴云朝脸色焦急,也没多问。
到了裴府后,只叮嘱他小心一点。
裴云朝点点头,将给虞母买的糕点塞进沈初手心,脸上神情还算温和。
转过身的那一瞬,脸色却沉了下来。
他走出了些距离,才压低声音问雨声:“你的意思是,内鬼……是林管家?”
第61章 内鬼
“是。”雨声答道。
“将军和夫人这几日不在府中,林管家以为府中防备松懈,去了夫人房里,属下带人闯进去,发现他在正要更换夫人的枕头。”
“属下把枕头拿给萧大夫,萧大夫说,枕头里的麝香比先前更多,足以……”
“足以什么?”裴云朝问。
“足以致人精神错乱而死。”
“呵。”裴云朝从喉咙中挤出一个字,目光阴鸷,藏在袖中的手狠狠攥着,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没再说一个字,径直去了府里。
萧翎已经在府里等候他多时。
他手里拿着那个麝枕,不时放在鼻尖嗅嗅,思虑该如何治好沈初。
大厅里跪着五花大绑的林管家,好些暗卫看守着他。
裴云朝风尘仆仆从外面进来,一进来便给了林管家一脚。
很重的一脚,林管家被踢得直不起身来。
裴云朝抬脚还想再踢,被萧翎拦下了,“裴云朝,你冷静一点。”
这一声低呵,让裴云朝找回了几分理智。
他收回脚,攥着林管家的衣领,眼睛赤红得吓人。
“林成,你从小看我长大,我待你不薄,阿初也视你为长辈!你为什么要加害他!”
“你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裴云朝是真的愤怒。
他没想到内鬼会是林管家。
这个从小看他长大,在他成亲之后随他一起离开裴府,帮他打理将军府的长辈。
他向来温和慈祥,怎么会是他呢?
“你告诉我,你是否是被人胁迫,是宋元睿逼你这么做对吗!”
“他现在在哪儿,你告诉我他在哪儿!”
裴云朝已经快要失去理智。
林管家只是闭着眼,无论他怎样逼问,都一个字不说。
萧翎叹了一声,他拉开裴云朝,“这样问没用,我刚才已经问过了,无论怎样都不肯说,实在没办法只能用刑了。”
他在林管家面前蹲下。
“林管家,你既然是府里的管家,应该知道府里对待不忠的下人是什么手段。”
“不想受苦,便把该说的都说了。”
林管家终于睁开眼睛,他看向裴云朝,声音有些嘶哑。
“将军,如你所说,老奴从小看你长大,会做这些事,确实有难言之隐,他拿了老奴的妻儿威胁,老奴不得不替他做事。”
“那人位高权重,老奴得罪不起,恕老奴不能告诉将军他是谁。”
“但将军,老奴奉劝你一句,若想为夫人好,便带夫人离开上京城,那背后的人,将军你防不住。”
林管家说完,脸色顿时发青。
裴云朝眼疾手快,去掰他的嘴,然而已经晚了一步。
林管家已经咬碎了舌头。
淋漓的鲜血沾了裴云朝满手。
萧翎上去试探鼻息,摇头道:“已经死了。”
裴云朝后退了几步,声音低沉地吩咐:“埋了吧。”
几个暗卫过来,把林管家的尸体带下去处理。
裴云朝垂下黑沉的眼眸,思索片刻,吩咐雨声道:“你派些人手,去调查林管家的妻儿是被何人带走,一定要找到他们的下落。”
“是。”雨声道。
第62章 想带老婆归隐
裴云朝回到裴府,裴林和虞明月正在堂屋等他,旁边几个小仆侍奉着。
裴云朝看了一圈,没看见沈初,问:“阿初呢?”
“睡下了。”虞明月道,声音有些发冷。
他们刚刚听雨声说了林管家便是藏在将军府的内鬼,以及沈初生病的事,此刻脸上也甚是严肃。
“我去看看他。”
裴云朝转身欲走,虞明月叫住他。
“朝儿,你和娘说实话,小初的病,可有得治?”
裴云朝心脏狠狠揪了一下,他垂眸,喉头发涩:“不知道。”
裴林闻言,气道:“不知道,你怎么能不知道!那是你夫人!”
“麝枕闻一天两天不会有事,这都生了病了,都不知闻了多久,你怎么能大意成这样!”
裴云朝下颌绷紧,无言以对。
他一想起此事,心里便愧疚难安。
虞明月本也想训斥他,但看他的神情,知道他心里也不好受,训斥的话便没说出口。
她叹了一声说:“不管指使林管家的人是不是宋元睿,小初都是因为你才受这个苦,你要好好待他,不能伤他心,今天早上还见你和他闹矛盾,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嗯。”裴云朝道。
“明日我再寻几位名医,给小初好好瞧瞧。”虞明月强打精神宽慰,“麝香闻多了心绪杂乱,不是什么大病,定能调养好的。”
裴林沉着脸道:“这样下去不行,这个幕后之人,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动手了,实在不行你辞了官,找个僻静的地方和小初先避避,反正家里也不缺你这点俸禄。”
虞明月闻言,甚是赞同,“你爹说的是,找个地方先避避。”
找个地方避避吗?
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裴云朝心想。
只是沈初,可能不会同意。
他向来不愿因自己耽误他的前程。
裴云朝悄然步入卧房。
沈初已经睡着,萧翎说嗜睡是病症之一。
裴云朝想起以前,沈初总是觉浅失眠,没想到现在反而睡不醒了。
他在床边坐下,借着微弱的月光凝视沈初的睡颜。
他穿着白色里衣,乌黑长发披散开,屋里点着安眠香,但他还是睡得不太安稳,眼睫毛一颤一颤的。
又在做噩梦吗?
裴云朝心想。
若是可以,他真希望做噩梦的人是他。
一根头发丝凌乱地垂在沈初脸侧,裴云朝伸手想佛开,指尖刚触及温热的肌肤,沈初倏然睁眼,眼底没有半分睡意,亮闪的笑意点亮了脸庞。
“阿朝,没想吧,我还没睡着呢。”沈初脸上露出狡黠的笑,有一种计谋得逞的得意。
裴云朝看着沈初脸上的笑,有片刻失神,随即又回过神来。
“怎么没睡,不困吗?”
沈初耷拉着眼皮,“困,但是想等你一会儿睡。”
“阿朝你洗漱过了吗?”
“嗯。”
沈初往床里面挤了挤,让出了块空地,“那快来,睡下吧。”
裴云朝把外袍脱下,踢掉鞋,爬上床将沈初抱在怀里。
他埋在沈初的脖颈,深深嗅着沈初身上的草木香,声音嘶哑道:“阿初,今天府里那个内鬼找到了。”
沈初一愣,“是谁?”
“林管家。”
“……”
沈初轻轻推开裴云朝,从床上爬起来,夜色昏暗,裴云朝还是看见了沈初发红的眼眶。
“别哭。”裴云朝将人按回自己肩头。
沈初压抑着声音,身体一抽一抽,他哽咽着说:“林管家,怎么会是林管家?”
在沈初心里,林管家是父亲一样的存在。
他刚和裴云朝成亲时,府里多事情都不知该如何打理,是林管家手把手教他,教他看账本,教他如何管理府里的仆人。
天冷时,会提醒他记得添件保暖的衣裳。
那些年缺失的父爱,在林管家身上稍稍得到了弥补。
然而现在,他忽然得知,那个想要害死自己的人,竟然是林管家。
一些滚烫的热泪在裴云朝肩上的衣料蔓延开。
烫到了裴云朝心里。
他轻轻拍着沈初的背,心脏疼得不能呼吸。
“别难过阿初,他是受人胁迫,并非真的想害你。”裴云朝安慰沈初。
沈初扬起满是泪痕的脸,“将军打算如何处置他?”
裴云朝不动声色地说谎:“我没抓住他,他跑掉了。”
他没打算告诉沈初林管家已经自绝的事,府里上下也瞒得极好,不出意外,沈初永远不会知道这些事。
沈初闻言,心中百感交集。
“好了,阿初不要想这些了。”
裴云朝擦干沈初脸上的泪痕,掏出一个金锁,戴在沈初的脖子上。
他今日让金匠老师傅改了字,现在金锁上刻着的四个字是:长命百岁。
裴云朝想要沈初长命百岁。
“这个金锁,喜欢吗,我娘给你的。”
沈初摸着胸前的金锁,“好沉,会不会太贵重。”
他想起自己来的仓促,还没送什么东西给裴父裴母。
“几块金子而已,不是什么值钱的,你若是喜欢便戴着,若是嫌重找个盒子放着也行。”裴云朝道。
“喜欢,我最喜欢金子了。”
小时候大哥和小弟都有嫡母给的金坠子,只有沈初没有。
他一直很羡慕。
而且金子值钱,沈初像个财迷一样,将金锁藏进衣服里。
裴云朝笑了笑,搂着他的腰重新躺下。
帐内一片静谧,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
裴云朝望着头顶浓稠的黑暗,思绪早已飘远。
良久,他试探着问:“阿初,我辞了官,与你归隐如何?”
声音轻的像一片羽毛。
他等了一会儿,不见沈初回答。
没有回应。
他侧过头,只见沈初呼吸均匀绵长,眼睫安静地覆在眼下,显然已抵不住困倦,沉沉睡去。
明天再说吧。
裴云朝心想。
轻轻吻了吻沈初的眉心,也阖上眼睡下。
第63章 好生气,老婆又提和离,我再也不要理他了
翌日。
吃过早膳后,裴云朝又试探着和沈初提起辞官的事。
果不其然,沈初一听便坚决拒绝。
“不行!”沈初道,“你好不容易有了如今的成就,怎么能因为这些事就辞官呢?”
沈初知道裴云朝并不是胸无大志的泛泛之辈。
早在国子监,裴云朝就曾说自己要做大将军,护卫一方百姓。
这也是为何,三年前战事吃紧,裴云朝会抛下沈初去了边塞,当初他们刚成婚一年,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
裴云朝心里并非只有儿女情长,更有一方百姓。
他立了多少战功,杀了多少敌人,才有了如今的地位,沈初不可能让他随意地放弃。
沈初知道裴云朝担心自己,他忙道:“阿朝,你不必担心我,先前我们是不知道有人暗中作梗,因此才没有防备,如今有了防备,他们不会再得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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