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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诉野看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好心解围道:“不过你来的正好,我刚好有礼物要送给你。”
他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大手提袋递出去:“谢谢帮忙,向南。”
徐向南一愣,连忙伸出双手去接,手提袋沉甸甸的,他的心也因为一句向南而被喜悦占满:“谢谢小野哥哥。”
“不过我没帮到你什么。”
林诉野哪能不知道,他多少受到了波及。况且徐向南还把当年舞台事故的真相说出来,自然是受到了不少影响。他去查过了,当年动手的队友是家境殷实的富家子弟,也就是所谓的皇族。
因为不满徐向南的人气,才在散场演唱会阴了一把。
他把真相说出来,定然是会遭到报复的。不过林诉野决定以后帮衬他一把,叫他不至于因为自己受到了影响。
徐向南望向那双他初见就被吸引住的眼睛,把手提袋的挂绳捏的很紧,掌心沁出密密麻麻的细汗,鼓起勇气开口:“小野哥哥。”
“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林诉野错愕一瞬,双眸因为震惊微微睁大:“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顿了顿,看向红发青年因为紧张而颤动的嘴唇和饱含情谊的眼,心头涌现出几分不可思议的猜想。
“你……”
徐向南耳尖红的几欲滴血,紧张感让他头皮都在发麻,他吞咽几下,说:“小野哥哥,我喜……”
“我有喜欢的人了。”林诉野温柔打断他的话,目光似一湾盈润的春水。
他尚不知徐向南为什么会对他生出那样的情感,但“喜欢”始终是一份沉重的心意。林诉野不愿他说出那句珍重告白,因为他注定无法稳妥接住。
况且徐向南还年轻,人生才刚刚开始,他的路还有很长。如果注定无法接住,那这样澄澈的真心应当留给他未来真正能携手一生的人。
“向南,我有喜欢的人了。”他又说。
“轰”的一声,徐向南大脑一片空白,如遭雷击,脚底都在发软让他站不住。
他呆呆问:“什么时候……不,我的意思是,谁?当然……不说也没事,我只是……只是……”
克制不住地从喉间溢出一声泣声,他扯出笑比哭还要难看:“之前还没有的,是……是前几天吗?”
他惊心胆颤地试探着:“是沈会词吗?”
林诉野温和看着他,眨眨眼那一湾春水也跟着晃荡泛起涟漪,并没有否认。
手提袋的挂绳硌的掌心发疼,怎么偏偏是沈会词。
明明之前小野哥哥对他们都是一样的,他当时就不应该在那场饭局后离开云市,不应该等到今天才回来。
心口被挖去半边的剧痛袭来,他又想,其实就算如此,他还是没有半分胜算。
沈会词是清源科技的,也是名正言顺的沈家人,他能给林诉野的太多了。
权力,资源都唾手可得,何况他还并不缺少一颗赤诚的真心。
反观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顶多算沾了几分舞台光的普通人。
他年纪轻,小孩子心性,资历能力都尚为浅薄。
是比不上沈会词的。
如果他是十年后再遇见的林诉野就好了,他鼻尖发酸,还是强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又没忍住想到自己的父亲。他出生在一个幸福有爱的家庭里,从小就爱唱歌跳舞,父母也从始至终支持他。
可惜父亲在他十四岁那年患了癌,坚持不到两个月就没了。父亲阖眼前拉住他的手,眼含泪光,说:“真想看见我们家小南站在大舞台上的样子。”
他十九岁那年,从选秀节目c位出道,坐在灯光环绕的大舞台上最高的座椅,俯视着在场所有练习生。
在人声鼎沸中看着漫天飞舞的彩带,心里想的只是要是父亲能再等他五年就好了。
只要五年就能看见他站在大舞台上的样子。
可生命是不等人的,爱情亦然。
父亲没有看见沐浴在掌声和欢呼声中的他,林诉野也没有义务等到他成长到能扛起一切再听他来说爱。
熬红的眼眶因为情绪的翻涌颜色更加刺目,徐向南问:“小野哥哥,你现在……幸福吗?”
林诉野点头,说:“我幸福了,希望你也幸福。”
“那就好。”他徒劳重复,“那就好。”
徐向南站起身,迈着机械的步伐往外走,手覆在门把手上时背后再次传来温柔的声音:
“向南,还没有告诉你,上次的舞台很精彩。”
“期待你能站上更高的舞台。”
徐向南猛然愣住,那个伴随机车轰鸣和雪松香水气味夜晚再次浮现心头,他那时收到的祝福在此刻传来悠长的回响。
但他的心情却截然不同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车上的。
在车里呆坐了很久,才颤抖着手打开手提袋。
里面还装着一个箱包,纯黑色,雕着镂空十字架花纹,是他很喜欢的亚文化风格。
他手抖的不像话,试了几次才掰开银质卡扣。
……
里面是一支话筒。
一支镶满碎钻的红色话筒,和他的发色一样。尾段围了一圈金色纹路,是皇冠的形状。
看上去就像一顶皇冠托举着麦克风,好似拿着这支麦就能在舞台上所向披靡,永坐高台,再也不会坠落了。
日光斜斜透入车窗,洒在钻石上映射出夺目的光彩。
话筒底下压着一张卡片,留着一行遒劲有力又不失优雅的字迹——
【赠与你重新出发的勇气,祝星途璀璨。
——林诉野】
徐向南眼睛一闭,终于在一片华光溢彩中落下两长串晶莹的泪。
第32章
半个月转瞬即逝, 林诉野没在生日当天安排宴会,也只给自己放了半天假。下班前开完会回办公室,就被办公会桌上各式各样的小礼物袭击了, 林林总总摆满了一整桌。
他每年都会在生日当天收到员工送上礼物, 因着他不收太贵的, 所以净是些的稀奇古怪的小东西, 有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家员工都是从哪里收罗来的。
林诉野拆了几个就笑了几次, 最后把小礼盒都收进一个大箱子里, 等着以后拆着解闷。
陈理敲门进来送会议资料顺带放了个礼盒在桌上:“生日快乐,小林总。”
林诉野对她笑笑:“谢谢理姐。”
陈理一阵恍惚,算来她也是看着林诉野长大的。没想到一转眼他就从少年长成如今这副模样,她还记得十年前他一个人窝在休息室写作业的情形,空荡明亮的大房间, 只能看见少年单薄的背脊,却在恍然间就成了公司的顶梁柱, 为林氏撑起一片天。
她衷心祝愿:“小林总,幸福美满。”
“你也是。”
今天是沈会词来接他下班,给他系安全带的时递上了一份糖炒栗子。
“饿了吗?垫垫 。”
林诉野垂首处理起热乎的栗子,问:“怎么是你来接我下班?”
沈老师好不得意:“赢来的。”
“什么?”
“和他们玩游戏, 那个纸牌。”他单手打了下方向盘, “赢了。”
这么一听林诉野就不意外了,莫观棋性格直巴, 向来不搞些弯弯绕绕, 玩牌总是输的一塌糊涂。江为止倒是聪明, 但奈何运气不好,从小到大运气都不好。
“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沈会词装作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小野怎么这么偏心?我知道,我比不上他们, 你不愿意我来接你,你知道的,我……”
林诉野听不下去了,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这么多变,分明前段时间这个人还是阴狠的样子,短短十几天就能变成一只摇尾巴的绿茶小狗,暖暖附体了?
而且打了鸡血似的每天都要来一遭,真不知道拍完一天戏哪能来这么多精力。
他伸手喂他一颗栗子堵住嘴:“闭嘴不许再说了。”
得到了亲手投喂,沈会词乖乖闭上了嘴。
林诉野没想到,他们今天给他订的场地是游轮。
下车后他看着靠岸的一艘轮船心中浮现出些许微妙。
996看着眼前巨大的游轮也陷入沉思,怎么会这么巧。
沈会词看他不动了伸手去拉他的手:“怎么了?小野?”
林诉野摇摇头:“没,走吧。”
上船了林母看见他后连忙迎了过来,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年过五十的妇人保养得当,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容,乌黑的发丝盘在脑后,风姿不减当年。
“宝贝,生日快乐。”
她亲昵地贴了贴儿子的脸,沈会词这才发现这对母子是长的很像的,无怪乎他总觉得小林总长得很……漂亮。
林父坐在不远处举着报纸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林母对自己的爱人了如指掌,没好气翻了个白眼,嗔道:“你要抱就自己过来抱,坐那咳什么咳呢,暗示谁呢。”
林诉野忍俊不禁,他那位父亲奉行严父准则,定然是会不好意思的。果不其然一下把报纸举的老高,林诉野不愿为难自家老父亲,主动走过去伸出手。
“我也……我也没想抱。”
一把年纪的老男人小声嘀咕,动作却十分麻利。放下报纸就站起身,抱的比谁都紧。
“生日快乐,阿野。”
小林总承受不住这猛烈的爱意,被老父亲这一抱险些闭过气去,还是被哥哥拯救了出来。
他趴在哥哥耳边说悄悄话:“咱爸这手劲也太大了。”
林诉君也偏头和他咬耳朵:“是太想你了。”
寿星被团团围住挨个抱,抱到最后林诉野觉得身上被抱出了一身印子,可能晚上睡觉前脱下衣服能看见背上两条胳膊印。
今天的晚餐没请大厨做,林诉野不喜欢,他吃过最喜欢的饭菜是出自江为止之手。故而今天是江大设计师当主厨,其他嘉宾轮番上阵,林诉野在听莫观棋说他们都要下厨时有些不敢想,据他所知在做的各位半数都是厨房杀手。
他亲爱的母亲大人甚至有百战厨房,屡战屡败的优秀战绩。
听到频繁传来的鸡飞狗跳砰砰响,林诉野不住往后厨看,思索着今天真的还能吃上饭吗?
家属都不在,沈会词凑过来抱他:“小野,生日快乐。”
说完往他手上塞了个吊坠。
林诉野定睛一看,是一块异形水晶雕刻出的蓝玫瑰吊坠。很多年前在拍卖场惊艳四座拍品,最后以七位数高价成交了。
“这是你当年沈润和你抢的那个?”
“嗯。”
他又问:“送我了?生日礼物?”
沈会词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有别的,这个只是想送你,想换一个东西。”
林诉野好笑:“怎么?都说送我了还要换东西?”
“换什么?”
他把胳膊收紧:“亲我一下呗。”
“嗯?”林诉野挑了下眉,“这么宝贝的东西就换我亲你一下吗?”
“不可以吗?你都半个月没亲我了。”
大影帝装起可怜来手把拿掐,仿佛半个月没亲是什么滔天的大罪行。
林诉野低头轻轻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沈会词:“不行——小野,要亲……”
“我说够了!”莫观棋在厨房历经千帆,好不容易做出盘能看得过去的菜,出门就看见令人心悸梗塞的一幕。
他愤懑不已,想说两句又想起人家已经是见过家长的、板上钉钉的准男友关系。只能气愤在屋里转了两圈,狠狠扯下围裙,轻轻摔下,往甲板走去迎着海风扮深沉忧郁美男子。
老死不相往来对家摇身一变,变成发小男朋友了怎么办,莫老师惆怅万分。
沈会词抱着林诉野还想说什么,就被捂住了嘴。
“你先乖一点,晚上,晚上再和你说。”
沈会词一颗心被这句你先乖一点勾住登时迷了眼,只顾着嘴上答:“好,乖一点。”
让人惊心动魄的轮流厨房结束后,天已经黑了,天边闪亮的繁星冒出了头。
众人举杯,玻璃杯在慢悠悠行驶的游轮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生日快乐。”
*
林诉野今天喝了不少,想着今天高兴也就没人拦他。
他站在甲板上靠着栏杆,眼尾飘着一抹薄红,像被谁晕了一层淡淡的胭脂。海风把他的头发吹乱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是种凌乱的美感。
家人和朋友以他为中心在甲板上排开,在闲聊中一齐眺望海上的夜景。
忽然间,灿烂的、绚丽的、盛大的烟花在夜空绽放。
林诉野微微瞪大眼睛,浅色瞳孔倒映出灿若星河的烟火。
“可能很俗套,但是还是想给你放场烟花。”
“毕竟在海上不看场烟花太可惜了。”
沈会词温声说。
“不俗套,浪漫。”林母笑眯眯接话。
林诉野强忍下眼底的湿意,在亲朋的拥簇中看向为他盛放的烟火。
996趴上他的肩头,不由想起原著中主角攻为主角受放的那场毫无回报的烟花。
真好,他的宿主真的自由了。
也真的幸福了。
今晚会在船上过夜,林诉野独自在房间拆礼物,包装过分精致让他忙活了好半天。方才管家爷爷说许多人往宅子里送礼物,都是一些圈里人。不过让他稍稍意外的是,礼单上有徐向南和安戚的名字,甚至还有……霍蘅。
他关上手机换了身衣服去找沈会词,对方正巧准备出门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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