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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愈演愈烈,与祁扬有相似经历的网民聚在一起声讨霸凌者,然而赵天溪一直没出面,曾经为他出头的粉丝也全部闭麦,不知所踪。
安排完所有工作已是下午三点,张昊累得头昏脑胀,来不及赶回酒店,直接躺在办公室沙发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片场内,坐在监视器前的宋景予喊了一声,“卡,过。”
今天白天的拍摄计划圆满完成。
宋景予讲戏常常一针见血,善于挖掘演员潜力,经过他指点的演员可在短时间内演技突飞猛进,本来预留整个下午的戏份,刚过四点便拍完了。
演员们高高兴兴下个早班,宋景予准备和团队一起拍拍空镜,顺便检查前几天的拍摄结果。
工作人员调整设备的间隙,宋景予便在监视器前查看之前拍完的片段。
画面转到祁扬身上,再次看见他的表演,宋景予依旧会被满屏的灵气所震撼,虽然表演技巧不算成熟,但情绪细腻纯粹,浑然天成。
沉浸角色后的祁扬整个人都在发光,亦如当年宋景予第一次在剧院后台见到的他。
兜里的手机震了震,打断宋景予回忆过去,他拿出一看。
祁扬:【宋老师,我晚上想请你吃个饭,你待会儿收工了方便来我房间吗?我有很重要的话想跟你说】
很重要的话……
宋景予心跳漏了一拍,似有微弱的电流蹿过全身,视线在最后一句话上久久停留。
什么话必须必须两个人关起门来说,难不成是……
他心脏怦怦跳,回消息的手不自觉发抖。
宋景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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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五点,宋景予便等不及了,毫不犹豫丢下没做完的工作,开车回了酒店。
宋景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偷懒摸鱼的一天,但今天情况特殊,可以理解。
更何况审核工作不急在这一两天,他之后可以加班加点做。
说服自己后,宋景予最后一丝愧疚也消失了,迫不及待去约会。
临了站在祁扬房间门外,又懊恼自己来时太着急,两手空空竟然忘了买花和礼物。
好在祁扬不会在意这些,宋景予暗暗发誓,今天过后一定全部给他补回来,还要补最大最好的。
宋景予深吸一口气,抬手预按门铃,还没触到按钮时手又忽然收回。
他退到走廊黄铜色的金属装饰墙前,仔细检查仪容仪表,从小到大被无数人夸外貌的人此刻忽然生出一丝局促。
叮——
转角处的电梯响了,有人推着小车正往他这儿来,宋景予不经意一瞥,看见推着小推车从转角出来的祁扬。
“宋老师?”祁扬一愣,加快脚步“等很久了吗?我刚刚去拿菜了。”
“没有,我刚到。”宋景予发现车上的保温箱外没有外卖logo,又看见挂在小车边缘的白色围裙,“你自己做的?”
祁扬点点头:“正好我今天下午没通告,就随便做了点。”
宋景予心又软了几分:“这两天乱七八糟的事很多,你肯定也累了,怎么不多休息休息?”
“今天不一样嘛。”
祁扬不自然笑了笑,目光躲躲闪闪,“我们快进去吧,正好能吃饭了。”
进了门,祁扬依次将箱子里的汤盅和菜盘摆上桌。
宋景予便自觉去洗碗,两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谁也没主动打破这片宁静。
等宋景予出来,不由得为桌上摆的菜式一惊。
生蚝海参蒸蛋、清蒸虾滑酿秋葵、孜然羊肉、还有不知道炖的什么但散发着浓郁鸡肉香的两个小汤盅。
宋景予:“…………”
“怎么了?”正在摆筷子的祁扬见他一动不动,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是菜不合口味吗?”
“没……”宋景予收敛心神,他走到桌子前盛饭,“只是感觉太丰盛了,做起来很费时间吧?”
“其实还好,我经常在家做饭,做熟练就很快了。”
祁扬抬眼,和宋景予对上视线,忽而像被烫到似的飞快移开,磕磕巴巴开口:“先……先吃饭吧。”
祁扬紧张得太显眼,弄得宋景予也跟着不自在,两人各自坐在桌子一边,沉默地享用晚餐。
菜肴精致可口,火候恰到好处,任谁尝过都得忍不住夸一夸厨艺高超。
然而这顿饭宋景予吃得味同嚼蜡,格外别扭,完全不知道往嘴里塞了什么。
偶然间喝了口汤,冲顶的鲜甜挤满口腔,稍微拉回些飘到天际的神智。
低头一看,汤盅里装的是党参羊肚乌鸡汤,宋景予用勺子轻轻一扒,大把枸杞和红枣随之翻滚。
宋景予:“………………”
他觑了眼祁扬,什么都没说,又默默喝了几大口。
他对祁扬的视线很敏感,从开始吃饭到现在,这已经是祁扬第十三次偷偷打量他,对方每次匆匆瞥一眼又会迅速抽回目光,似乎心里许多盘算。
饶是享受被他注视的宋景予,此时也不免生出些紧张,如果祁扬仔细观察还能发现他握着筷子发颤的手。
宋景予心跳如雷,时刻不歇,期待又恂恂地吃完晚餐,食不知味。
饭后,宋景予和祁扬一个收碗一个擦桌,两人专心干着手里的活,气氛安静到有些窒息。
收拾完一切,宋景予坐到沙发上,埋头装作忙着回消息,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所有注意力集中房间另一个人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宋景予从来没觉得等待是件如此煎熬又甜蜜的事。
“宋老师。”
祁扬正了正身子,郑重其事道,“我,我今天找你来,是有很重要话必须当面跟你说。”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场景,却像火种投入秋原,轻易点燃了全身血液。
宋景予喉咙发紧,半晌才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嗯。”
祁扬耳根烧红一片,艰难开口:“其实我,我想说——”
宋景予手心出了汗,情绪像坐过山车,无法反抗地被带上最顶峰。
第23章
祁扬猛地站起, 九十度鞠躬。
“对不起!”
宋景予:?
宋景予:“…………”
祁扬浑身哆嗦,支吾开口:“我,我犯了一个非常非常严重的问题, 思来想去, 还是决定主动向你坦白。”
祁扬视死如归道:“网上的聊天记录是从我这里泄露出去的, 都是我的错, 是我没有保管好个人信息, 才让网友误会你, 损害你的名誉。”
“真的真的,非常抱歉……”
祁扬声音都在发抖,他不得不掐着手指使自己镇定。
细数之前,嫂子每次上热搜都伴随着鲜花和掌声,哪像这回, 被迫跟他这个毫无关系的人绑在一起,被网友编排、调侃。
在发下邀约那刻, 祁扬就做好了嫂子要和他决裂的准备。
他犯下如此严重的错误,不敢奢求对方的原谅,即便嫂子得知真相后会因此疏远他、厌恶他,他也必须这么做。
认识以来, 嫂子处处维护他, 给他最大的尊重和新人,如果他连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 怎么对得起嫂子的良苦用心。
祁扬埋着头, 双肩像被巨石压着似的, 沉重得叫人喘不上气。
他感觉到面前的人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情绪算不上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开口。
对方的沉默让祁扬越渐恐慌, 或许事态远超他的预料,嫂子其实比他想象得更生气。
在祁扬快要窒息前,宋景予终于开了口。
“你找我来,只是为了说这个?”
祁扬抿了抿唇,点点头。
“好吧。”宋景予发出一声叹息,很轻,祁扬却从里面听出了遗憾。
宋景予:“聊天记录的事我早就知道了,包括你公司为了解约费私底下搞的那些小动作,我全部都知道。”
“记录泄露的确带来一些麻烦,但我从来没怪过你,毕竟谁能想到身边会有这么一群伥鬼同事,你也是受害者。”
祁扬错愕抬头:“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看见图片的第一眼。”
祁扬眼眶不自觉泛酸:“宋老师就这么相信我?”
“可是,万一真是我发出去的呢?”祁扬急于举证自己心思不轨的可能性,“万一是我想趁此机会蹭你热度,故意和你绑在一起,宋老师就没想过这个可能吗?”
“从来没有。”
扑通——
祁扬心脏重重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从胸腔炸开,又轻又闷。
过于笃定的回答令祁扬生出股不真实感,他怀疑对方说的人根本不是自己,又或者嫂子其实是被他看似单纯的外貌迷惑了?
宋景予的话更加剧了他心中的内疚,祁扬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自己有哪里能获得宋景予无条件的信任。
毕竟他们认识还不到三个月,也就从围读之后接触稍微多了点,这么短时间,嫂子对自己的了解会有那么深入吗?
越想越焦虑,越焦虑越想不出答案。陷入情绪中的祁扬忘了宋景予的嘱托,不消片刻手上又出了血。
“别动。”宋景予抓住他的手,抽来桌上的纸巾捂住伤口,“怎么又开始挠手了?”
祁扬惊愕回神,想躲开却被对方拽得更紧。
“我只是感觉这一切太奇怪了,宋老师,你急着从国外赶回来,冒着得罪所有人的风险发了那几条微博,难道是因为……我?”
回答刚滚到嘴边,宋景予在看清祁扬脸上的惊恐后又默默吞了回去。
“没有。”宋景予说了违心的话。
“赵天溪舅舅公司的资金有问题,我在两个多月前发现他在近期做了大量投资,金额远超公司一年的收入,这不符合常理,我怀疑他们被上面盯上了,所以迫不及待要洗钱。”
“我曾不止一次在明州内部提过终止与他们的合作,但那群人并没有当回事。”
祁扬:“所以你借着换角的舆论,故意把事态闹大,让其他人不得不跟着你的节奏走。”
宋景予:“对,我提前做好了准备,只是缺个机会实施。”
“原来是这样。”祁扬终于松口气,他还以为嫂子真如网友说的是为了给自己讨回公道,这份情谊太重,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祁扬冷静思考后,才发觉自己刚才的想法有多不切实际,嫂子虽然关照他,但那仅限于前辈对资质不错的新人的赏识,不至于为了他和其他人叫板。
宋景予将祁扬面上所有的心思看在眼里,也明白对方潜意识在抗拒他的亲近,但对方的状态明显不对劲,宋景予不得不编造谎言,装作自己其实并不在意他的样子……
心里又酸又涨,但宋景予面上还得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小扬,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我不仅仅是因为你才跟那群人撕破脸,只是正好两件事撞在一起了。”
“好的。”祁扬终于露出点笑容,“谢谢宋老师。”
“没事。”
宋景予借着喝水的动作,敛去眼中所有情绪。
怎么可能不在意?
也就祁扬什么都不懂,才会相信他这番鬼话。
任哪个在圈里工作过一段时间的人都知道,鱼死网破是最不明智的决定,事态明明还有转圜余地,他却偏偏选择了最偏激的一种。
说他不带个人情绪,说出去真要叫人笑掉大牙。
宋景予眼底闪过一抹憾色,他偷偷打量身边的人,只可惜,他的感情并没有好好传达给对方。
不过没关系,他们有的是时间……
##
晚上祁扬还有排到大夜的通告,两人吃完饭休息会儿又得赶去片场。
临行前宋景予说他要去另一个地方拿资料,先一步走了。
祁扬窃喜,正巧不知道怎么跟他开口分头走,他们俩最近风言风语不少,被拍到一同出行少不了麻烦。
待会儿要拍祁扬进组后的第一场重头戏,《厄运》第一个副本《镜》,人物众多,刘骆焕也会出场。
《镜》的背景发生在上世纪七零年代的老式筒子楼小区,刘骆焕饰演英俊有礼但自私阴险的老玩家蓝鹿,与秦哲姐弟在第一个副本《镜》中相遇。蓝鹿有先天心脏病,不善运动,见两人能力不俗故提出合作。
后续大批玩家在楼道狂奔躲避BOSS,危急之际众人发现走廊尽头的安全屋,落后的蓝鹿为自保使阴招绊倒离他最近的秦哲,关键时刻秦蘅为救弟弟摔下楼梯,被紧追不舍的BOSS一路拖进浓黑阴影中,生死不明。
黎茉拉着秦哲躲进安全屋,秦哲救人心切欲开门,却被其他玩家拦下。
受到巨大刺激的秦哲转身对上蓝鹿,一向理智的他发了狂,一次次挥拳砸向蓝鹿,若不是副本规定玩家不能杀玩家,黎茉拼命拦住他,否则蓝鹿真不一定能活下来。
“来来来,打一下试试。”走戏环节,刘骆焕忍不住逗祁扬,“别紧张嘛,我又不会还手。”
祁扬憋红了脸,刘骆焕越来劲,他越尴尬:“……不是说可以借位嘛。”
“总不能所有镜头全借位,这也太假了,拍两三个实打的镜头差不多了。”刘骆焕后撤半步,稳住重心,“先打一拳让我看看力度。”
祁扬没见过自己上门找打的,欲求还如此强烈,眼看躲不过,他吞了口津液:“那我真来了啊。”
“来!”
祁扬一咬牙,一狠心,挥着拳头朝刘骆焕冲去。
没等碰到刘骆焕分毫,对面刘骆焕速度更快,抬手划出残影。祁扬都没看清他的动作就被攥住了拳头,随后对方轻轻一扭,祁扬天旋地转间竟被反手擒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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