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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是你,就算让我再找十五年,也值得。”
宋景予抵在他额间,近乎请求道:“所以,请一直注视我吧。”
祁扬心间荡开一阵暖流,他眼眶一热,勾住宋景予脖颈,像献祭般将自己奉上,吻住对方的唇……
晃荡、摇曳,整个世界剧烈颤抖,祁扬无力抵御强悍的力量,此刻连站立都无比艰难。
“今天……他说要叫我呃……宝宝,为什么要,要叫我宝宝?他又在……拿我打趣吗?”声调突变,祁扬咬紧牙关,无论宋景予如何催他,祁扬都不肯再开口。
宋景予接着念:“他总是喜欢拿我打趣,好坏啊,嫂子怎么能这么坏呢?宝宝的称呼,听着太亲密了。”
“……啊,别!”
宋景予泄出一声笑:“哪个别,我听不懂欸。”
“我不玩了,我不要。”祁扬闭着眼,不肯看摊在眼前的笔记。
“可这是宝宝写我们的相爱日记,我特别喜欢。”
“……”祁扬咬紧下唇,尝到脸上滴下的咸湿的汗。
“宝宝,其实我最喜欢这里。”宋景予将笔记翻向后面,“这里是你第一次意识到喜欢我。”
祁扬死死闭紧眼,什么都没看见。
“宝宝,这里值得重点标记。”
祁扬:?
宋景予:“既然是相爱笔记,当然要一起了。”
祁扬:!
祁扬思绪一瞬间断弦,再一回神,笔记上完完整整多了几处显眼的“标记”。
祁扬脑神经突突地跳,羞愤扯过被子,蒙住脑袋,发誓今天再也不要和宋景予讲话!
胡闹一番后,两人才带上行李回家。
路途行至一半,遇见红绿灯,候车时宋景予不知第几次翻开笔记本看,祁扬终于受不了了。
“哥!”想说的话跟烫嘴似的,祁扬几次三番都没能说出口,“你把他丢了吧。”
“为什么?”宋景予凑近闻了下,“太珍贵了,我要把他放进书房,摆在宝宝送我的相机旁。这样家里有人来时,都能看见了。”
祁扬:“…………”
祁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敢想象那是一副何等场景。
“你有没有考虑过客人的感受!你真的是,你真的是……太骚了。”
“谢谢宝宝夸奖。”
祁扬:“……”
那天之后,祁扬精神受到极大冲击,连忙跟经纪人冯蓉联系,请她给自己派几个出远门的工作。
他必须和宋景予保持一段时间的距离,再跟宋景予天天待在一起,祁扬真的快疯了。
于是祁扬连夜带着行李坐飞机跑了,没有一丝留恋。
后来的几天里,祁扬和宋景予各自忙着工作,好几天不见,祁扬又忍不住想他,打视频电话也只能暂时缓解思念。
祁扬也不禁笑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嫌他腻歪,分开了又不习惯,谈恋爱可真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
期间,祁扬找了个廖卿夫空闲的时间,跟他打了一下午电话,解释了戚泷和范衡的纠葛,廖卿夫听后说会考虑再和戚泷见个面,两人一起把误会解开。
一周工作结束后,祁扬迫不及待赶回育市。
他太想宋景予了,虽然才几天没见,可对他来说却像过了几年那么久。
想到这儿祁扬便万分心疼,他一周没见宋景予便这么难受,宋景予却实实在在等了他十多年,这些日子里,他肯定很难受很痛苦。
屈文浩把他送回家时,宋景予还没回来。
祁扬刚把行李整理好,忽然接到戚泷的电话,让他赶紧去医院一趟,他妈妈和人起了争执,不小心滚下楼梯了。
祁扬急急忙忙赶到医院时,戚泷和助理正在急救室外守着。
戚泷说,最近戚隋岸从国外接回来一个怀孕的女人,那女人似乎怀了戚隋岸的孩子,之前在国外养胎,戚隋岸怕自己又出什么意外,就赶紧将她接回来,安置在郊区的一处别墅里。
乔美萍听说这件事后,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女人的地址,趁人不注意遛进去,跟那女人起了冲突。
许是戚隋岸料到乔美萍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早在别墅里配备了几个保镖。
那女人倒没什么大碍,倒是乔美萍,被保镖从楼下推下去,撞到头当场昏了过去。
现在戚隋岸以这件事要挟乔美萍,逼她净身出户,否则就以威胁他人人身安全的罪名将乔美萍关进精神病院。
乔美萍醒来后得知戚隋岸的话,气得当场又晕了过去。
戚泷:“我爸这次大概来真的,他对乔阿姨在他病中转移财产的事非常不满,眼下他正好抓住了机会,如果乔阿姨不签字,真有可能会……”
祁扬脸色随之凝重。
戚泷拍拍他的肩:“你好好劝劝她吧,我爸那边我也跟他商量下,尽量和平解决,不要把事情闹大。”
“好,谢谢哥。”
之后戚泷他们便离开了,留祁扬一个人在病房里照顾乔美萍。
傍晚,乔美萍醒了,不停跟祁扬哭诉自己的遭遇。
“我才不会离婚,就算死了,我也要缠着他们!”乔美萍咬牙切齿,“贱人,那死男人这么多年早不行了,她运气怎么会这么好,说怀上就怀上了?呵,也不知道是哪来的野种,也就那死男人蠢,相信那贱人的鬼话,愿意给野种当爹。”
祁扬:“妈,我听说,戚叔叔要挟你,你还是别和他硬碰硬了,我怕万一——”
乔美萍大喝一声:“闭嘴!你是要我什么都不拿?净身出户,好给那贱人和那野种腾位置?你可是我儿子,良心都被狗吃了!”
祁扬无奈:“我是担心戚叔叔被逼急了,真把你送进精神病院。他现在是你合法伴侣,他真有这个权利。”
如此,乔美萍才渐渐冷静,脸上的恼怒忽然又转变为不甘。
“扬扬,你说妈妈的命怎么就这么苦?我和他夫妻多年,他竟然一点都不念旧情,要这样对我……”
祁扬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沉默听着她的诉苦。
乔美萍呜呜咽咽哭了许久:“如果你弟弟还在,我怎么会沦落成现在这副样子。”
如兜头泼了盆冷水,祁扬的心情一瞬间急转直下。
乔美萍忽然抓住祁扬的手臂:“扬扬,你会一直陪着妈妈吗?你不是和戚泷关系好吗?你去求求他,让他劝戚叔叔改变主意,或者分我一半财产,然后我们去国外找你外公外婆,我们一家人团聚好不好?”
去……国外?
祁扬一脸茫然,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他的事业,他的朋友,他的爱人都在这里,他怎么可能离开……
乔美萍拧眉:“怎么,你不愿意?你别忘了,究竟是谁把我害成现在这个样子!当初要不是怀了你,我本可以和外公外婆一起出国定居,后来你爸死了,我好不容易组建新的家庭,你又害死了弟弟,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我,我……”祁扬深埋着头,死死掐住手心,流血也不觉得痛。
“抬头!你看着我说!看着我!”乔美萍掐着祁扬肩膀,“你发誓,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永远不会!”
祁扬怔怔望着她,大脑像被刀片搅住了,痛得无法正常思考。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丝声音。
头好痛,痛得快炸了……
“……妈妈。”祁扬艰涩开口,“对……不起。”
一阵铃声打破他们的僵持,乔美萍松开他,让他出去接电话。
是宋景予的来电。
祁扬走到楼梯出,深呼吸平复好心情,装作没事人一样接起电话。
“喂,哥?”
“宝宝。”宋景予温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扑通——
祁扬的心脏狠狠一跳,震得胸腔发疼,喉咙发涩。
他咬紧下唇,抵御身体中不断萌发的酸涩,眼泪却仍然不受控制滚落。
太奇怪了,他想,刚才被厉声责骂时都没想哭,现在宋景予明明什么都没说,他却感觉好难受,难受得快死了。
身后的门再次被推开,祁扬一惊,下一秒被身后的人抱了个满怀。
声音从手里和耳后同时响起。
宋景予:“我好想你。”
第107章
熟悉的气息将他紧紧裹挟, 祁扬眼眶不自觉盈满了泪,再坚固的心理防御,都瓦解于这一刻的拥抱中。
“哥。”祁扬扑进宋景予怀里, 像受了委屈渴望安慰的孩子, 声音都在发颤。
宋景予没急着问, 只是静静抱着怀里的人, 轻柔抚摸祁扬的头发。
祁扬噙着泪问:“你怎么来了?”
“戚泷给我说了你妈妈的事, 我很担心你, 就过来看看。”宋景予心疼抹去他脸上的泪,“我来晚了,别怕,有我在。”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眼泪似洪水决堤,怎么都止不住。
“没关系, 不论发生任何事,都有我陪着你。”宋景予低头, 吻上祁扬的唇。
这是一个充满怜惜的吻,宋景予轻轻捧着祁扬的脸,像对待最珍爱的宝物那样,怜惜又温柔。
此时此刻, 祁扬疲惫地闭上眼, 唯有宋景予给予的吻,能换得他片刻喘息。
“你们在干什么!”
尖锐女声乍破所有温情, 祁扬骇然回头, 乔美萍正站在门外。
……
夜幕笼罩, 祁扬站在病房窗户前。
玻璃反光成了镜面,映照出他下颚上一道清晰可怖的抓痕。
刚才在楼梯里,乔美萍突然冲出来, 对着祁扬和宋景予拳打脚踢,宋景予为了保护他,承担了大部分伤害,可即便如此,祁扬仍被抓伤了脸。
祁扬担心楼道里的动静会引来别人,慌忙抱住乔美萍后,让宋景予先走。
宋景予立刻明白他意思,迅速下楼消失。
身后病房内,乔美萍歇斯底里疯狂砸东西,各种侮辱性的字眼不断从她嘴里吐出,一字一句指向祁扬。
“我在和你说话!”乔美萍将玻璃杯砸中祁扬肩膀。
玻璃杯不偏不倚正好砸中骨头,祁扬痛得面色扭曲,好一阵没缓过来。
乔美萍喘着粗气,怒不可遏:“他是谁?你竟然,竟然跟他干这么恶心的事!”
祁扬疲惫地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乔美萍,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是我男朋友。”
“恶心!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搞男人的东西,你和戚隋岸那儿子一样,都恶心!”
祁扬垂着头,只是沉默。
乔美萍忽然想到什么,紧接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双眼放光:“是不是戚泷带坏你的?一定是!我就知道,戚家没一个好东西,都是下三滥的玩意,上梁不正下梁歪,现在竟然祸害到我儿子身上。”
她抓住祁扬,神情激愤:“扬扬,我们快走吧,等妈妈分到一半家产咱们就出国,你赶紧和那男的断了,我们母子俩以后相依为命,好好生活——”
“抱歉。”祁扬平静打断她,缓缓抽回手,“我不会跟你走,我要留下来。”
乔美萍:“你说什么,你敢不听我的话?!”
祁扬:“妈,你现在想要我跟你一起生活,并不是有多关心我,而是你需要一个随时都能接住你情绪、把你奉在首位的垃圾桶。一旦以后你又找到新的生活,还是会跟以前一样,把我像丢垃圾一样丢掉。”
“你胡说什么。”乔美萍瞳孔颤了颤,气势弱了大半,“我生你,又花钱养你,我什么时候丢过你,你究竟在不满意什么?”
“没有不满,没有怪罪,我只是,学着你对待我的方式来回报你。”
祁扬说,“妈,我可以赡养你,虽然和戚家相比或许只有九牛一毛,但起码能保证你吃喝不愁。”
乔美萍冷笑:“谁稀罕你那点,等我拿到戚家一半家产,我还能没钱?你跟着我生活,还需要你在外面风吹雨晒赚钱?”
祁扬捏紧拳,像是给自己鼓劲般。
“然后呢?天天看着你脸色,像个奴隶任你左右吗?”祁扬苍白扯了个笑,双手发抖,“妈妈,你忘了吗,我8岁的时候就被你抛弃了啊。”
乔美萍一滞。
祁扬:“我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和生活,不会随你心情行事,更不会陪你出国。妈,人生的责任,你需要自己承担。”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乱舞的拳头砸向祁扬,乔美萍声嘶力竭哭喊,“都是你!是你毁了我的生活!你害死了你爸爸,又害死了你弟弟,让我沦落到今天的地步!”
祁扬紧绷着身体任她发泄,期间不知道有多少拳头和巴掌落到他身上,祁扬至始至终都没躲过。
等乔美萍发泄完怒火,她又抱着祁扬大哭。
“扬扬,为什么连你也变了?你以前那么爱妈妈,那么乖,我说什么你都会听,为什么现在不听我的话了!”
愤懑不甘的哭诉勾不起祁扬心里一丝波澜,此时此刻,只剩心寒。
“以前……”祁扬喃喃开口,“以前你说,如果我爱你,就要体谅你、祝福你,不能怨恨,不能纠缠。”
“所以我努力克制对你的依赖和思念,不打扰,不过问。当我实在忍不了的时候,我就不停给自己洗脑,告诉自己,是我给你带来了麻烦和不幸,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所以被你丢下是理所当然,是我应得的惩罚。”
“我将这份愧疚层层加码,来抑制我所有不被你允许的情感。可是,好疼啊,真的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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