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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仇视祝家，但是又没有能力与之抗衡，就和万立成合作，那时候他名叫丛晖。”
“条件呢？”林予然问，“抗衡这样一个强大的家族，林家用什么条件能让万立成答应合作？”
“就是藏魂坛和借尸还魂术。”唐丰年一字一句道，“这术法是林家祖上流传下来的秘法，从不外传，但是当时为了灭掉祝家，他们以此为交易，与万立成达成合作。”
“当年我是万立成手下的侍从，偷学术法被发现，就逃走了，并不清楚后续发生了什么。”
林予然蹙眉：“所以林家才是借尸还魂术的鼻祖，怎么没见林家有人借尸还魂？”
他又想起来林宏昌九十高龄却不显老，可林宏昌死的时候，魂魄被祝宁宴亲自捏碎的，确实就是他本人，难道说这术法在林家反而失传了？
一时想不清楚，林予然也懒得纠结了，反正林宏昌能力有限，就算真的能借尸还魂，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杜笑兰若有所思：“所以万立成也是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既然他跟当年的事也有关系，还是有必要安排你们和他见一见了。”
既然已经知道还有万立成这个人，他们肯定不能放任不管，万一他也对林予然的身体感兴趣，那就得先下手为强。
唐丰年哀求道：“你看我都交代了，能不能放我一条生路，明心，我怎么说也是你师父，把你养育成人，给师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好不好？”
玄明心淡淡道：“这个村子是怎么回事？”
“这、这……”唐丰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杜笑兰不耐烦道，“我来吧。”
她将手放在唐丰年头顶，逐渐侵入他的大脑，迫使唐丰年说出真相。
刚从藏魂坛出来的魂魄需要大量阴气恢复，第一次神魂俱灭的时候，唐丰年分离出来的魂魄从藏魂坛出来，附在一个少年身上，被这个村子一对夫妻收养。
为了阴气，他杀了这对夫妻，并且吞噬了他们的魂魄。
接下来他为了获得更多阴魂，在村庄四周打上槐树桩，设立聚阴阵，让四面八方的阴气渐渐都聚集过来，终年不散。
阴阳分界线变得模糊，死去的人以鬼的形式在这里继续生活，活人也无法分辨人和鬼。
由于阴气影响，活人越来越虚弱，没多久这个村子里的人就都死绝了，这个地方成为彻底的鬼村，还会吸引周围的鬼魂进入村子生活，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阴气。
就算有活人误入村子，也会因为阴气入体不知不觉死去，变成鬼。
这些无辜的鬼魂分不清人和鬼，把死人当作活人，把活人当成恶鬼。
知晓前因后果，杜笑兰满脸厌恶：“真是万恶不赦丧尽天良的东西，杀了他都是便宜了！”
林予然又问：“你知道万立成的藏魂坛在哪吗？”
唐丰年眼神呆滞，并不言语。
看来是不知道了。
杜笑兰收回手，看着唐丰年渐渐清明的眼神，冷笑一声。
唐丰年脸色灰败，匍匐在地上，泪流满面。
他盯着玄明心，念着忏悔经文，祈求原谅，还想要玄明心放他一马。
“明心啊……师父真的知错了，放过我吧，你让师父去轮回好不好？”
“我发誓再也不做坏事了……求求你们了……”
玄明心并不想亲眼看到他死，转过身去走远了些，背影看着有些萧索，也有些可怜。
林予然从杜笑兰手里拿过长剑，用剑尖在他脸上和身上划下无数道蜿蜒扭曲的伤痕，像刻画什么艺术品似的认真。
唐丰年的惨叫就是最好的伴奏曲。
“痛吗？”林予然问。
唐丰年已经痛的说不出话，只在地上痛苦的来回翻滚，发出歇斯底里的咒骂。
不过林予然也没指望唐丰年说什么，自顾自继续道：“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这是报哥哥被撕碎的仇，他被生生撕成无数块碎片，得多痛啊，你能想象吗？”
“我不过划了你几刀，甚至抵不上他痛苦的十分之一。”
第130章 破村
林予然冷眼看着他挣扎痛哭的丑态，也没什么复仇成功的快意，一想到差点就失去祝宁宴，他就后怕。
身后拥上来一个怀抱，将他紧紧锁在怀里，握住他的拿剑的手，一剑刺穿唐丰年心脏。
伴随着最后一声惨叫，鲜血好似喷泉涌出来，很快蕰湿了这片土地。
唐丰年还没来得及重新分割魂魄出来，最后那点魂魄也被祝宁宴捏碎，彻底烟消云散了。
祝宁宴把剑递给杜笑兰，将怀抱又收紧了一些。
他眼底布满深不见底的、可怖的爱意和欲望，死死压抑着，无法张口说出一个字。
他的小然、他的宝宝，居然如此维护他，痛他所痛，悲他所悲。
好想亲吻他、侵占他、与他融为一体。
杜笑兰敏锐感觉到危险的气息，默默走远了一些，跟玄明心站到一起。
小情侣惹不起……
玄明心也听到那边的声音。
他现在已经能够平淡的看待这件事情，唐丰年做错了就是做错了，那点师徒情也在被挖掉眼睛的时候彻底破碎，现在唐丰年死了，这件事也就此了结。
倒也不算伤心，就是有一点遗憾罢了。
林予然艰难的拖着突然异常粘人的大号恋人往杜笑兰和玄明心中间走，一边道：“现在怎么说？”
三人看了看身后的村庄，此时在火光下显出一片幽暗阴森，听不见任何蛙鼓蝉鸣，好像一片死地。
玄明心叹了口气：“这些村民也是可怜人，困在这百年，还时常担惊受怕，要被所谓的恶鬼吃掉。”
林予然来回走了几步，抬起头坚定道：“我们把这个聚阴阵破坏掉吧！”
杜笑兰完全支持：“破坏掉，然后把这些魂都超度了，虽然工程量有点大，但是该干还是得干！”
三人达成一致，玄明心和杜笑兰默认把祝宁宴排除在外，反正这个鬼就算不同意，最终也会听林予然的，没什么好担忧的！
不过现在有个问题。
“要怎么破除这个聚阴阵？”林予然问。
三人面面相觑。
意外的是，祝宁宴居然开口了：“村子东西南北方位被各打入一座槐树桩，要解除阵法，需同时拔除这四个树桩。”
杜笑兰道：“那不是正好，我们三人一鬼，一人负责一边怎么样？”
玄明心和林予然都没有意见，祝宁宴也只能同意了。
这里手机完全没有信号，但是鬼可以影响电流。
祝宁宴放了四个纸人出来，一人身边跟着一个，好借助鬼的磁场通话。
杜笑兰去北面，玄明心去东面，林予然去南面，祝宁宴去西面。
三人一鬼分散去各自的位置，祝宁宴先把林予然送到南面。
这里有半截枯木树桩，不是很粗，想来就是那邪阵的槐树桩。
“宝宝一个人会害怕吗？”祝宁宴低头和林予然对视。
“不怕，我又不是小孩。”林予然戳戳他胸膛，“快过去吧，玄明心他们应该都到了。”
祝宁宴感知了一下纸人的位置，确认三人就位后，转瞬间消失在原地。
祝宁宴离开后，天地骤然变得空荡又寂静，夜色幽深，鬼气浓重，林予然有一点心慌，忍不住抖了抖。
在这种地方一个人……果然还是有点恐怖的……
身后传来一点细碎的声音，林予然心脏咚咚跳了两下，转头看过去。
不远处站着的是白天在村口看的小女孩，或者说，应该是小女鬼。
现在想来当时她说的没错，这村子里没有活人了。
“你们要破坏聚阴阵。”小女鬼肯定道。
林予然诧异：“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人活的久了，就什么都知道了。”她年纪不大，说话却老气横秋，十分有违和感。
林予然笑了一下：“破坏掉聚阴阵，村里的魂就自由了，我们会超度他们，送他们去轮回往生。”
小女鬼摇摇头：“为什么你认为我们更想要轮回呢？现在这样不是也很好吗？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活着，安居乐业的生活，也很快乐和幸福。”
“不要管这些事情了，你们还是离开这里吧。”
林予然不为所动：“聚阴阵是邪阵，不能留着，这些年多少误入的人被困在里面无法离开，最后只能无知无觉的死去。”
“而且，你又怎么能确定这些被蒙蔽的村民们愿意继续过这样的生活呢？”
“原本他们就是被人为干涉的，现在我要解除这种干涉，让他们恢复正常，明白吗？”
小女鬼见林予然根本不听劝，顿时脸色阴郁下来，眼珠转了一整圈，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
“我爹娘都在这里，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早就死了，自己的女儿也早就死了，这让他们怎么接受。你为什么不能为我们考虑考虑？”
“我不想杀你，但是如果你执意要破坏聚阴阵，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身后的村落里，无数鬼魂涌出来，仇视的看着这个“异乡人”。
林予然甚至看到了白天的热情亲和的大娘，此时她面无表情动作僵硬。
在夜色和火光里，这些鬼魂的脸半明半暗，显得十分阴森。
小女鬼大声道：“这里有个恶鬼，他会吃人！我们要抓住他，把他烧死！”
“烧死他！”
“烧死他！”
“烧死他！”
他们齐声呼喝，逐渐靠近。
阴气让这个夜晚变得寒冷，但林予然额角落下一滴汗。
纸人忽然张口，嘴巴里分别传来玄明心和杜笑兰的的声音：“我准备好了/这边准备好了。”
林予然咬牙道：“现在拔除！”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下用力拔槐树桩，小纸人也在跟着一起用力拔。
树桩钉的很深，但还是一点一点在往外。
可那些鬼魂村民的身影也近在咫尺。
林予然刚想开口叫人，就见那些鬼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屏障拦在一公里距离外，张牙舞爪的要靠近，却无法再前行半分。
他来不及思考什么，继续用力再用力，树桩一点一点脱离土地，终于整个被拔出来。
林予然手臂几乎脱力，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往后仰倒，他也没打算控制。
意料之中的，被一双手臂稳稳接住。
第131章 破庙
祝宁宴呵斥道：“怎么不好好站稳。”
林予然扬唇一笑：“我知道你在这里啊。”
那防护总不可能是凭空莫名出现的吧？
只听咔嚓一声，聚阴阵破了。
地面震动起来，那些破旧的木头和砖瓦房历经百年，终于受不住这晃动，纷纷倒塌，到处都是一片尘土飞扬。
林予然被整个护在怀里，没有沾染上半分灰尘。
那些鬼魂纷纷清醒过来，开始四处来回看。
有些鬼似乎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还有的鬼尖叫着“地震了”四处逃窜。
有些鬼已经清醒过来，意识到百年命途不过一场大梦，他们早就死了。
眼前状况堪称群魔乱舞都不为过，吼的吼、跑的跑。
连那小女鬼都似乎受了极大刺激，呆站在原地。
不过看在最开始她没有害人之心的份上，林予然也不打算和她计较。
余光忽然瞥到一道鬼影飞快没入祝宁宴身体，林予然神色一凛，转过身急道：“刚刚什么东西？有脏东西进你身体了？”
他这才发现，祝宁宴刚刚接住他的时候身体是有些半透明的，这会渐渐又变成苍白的颜色。
祝宁宴安抚道：“不是，都是我的魂。”
他时刻通过小纸人监视着林予然那边的情况，刚刚情急之下他将自己的魂魄分割出一部分，过去拦下那些鬼魂，这会才终于复位。
原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还是被小然发现了。
林予然想骂他，脸色有些发白。
怎么能随随便便分割魂魄，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他还记得祝宁宴神魂破碎的惨状，指尖有些发抖。
祝宁宴见他脸色不对，连忙将人抱进怀里安抚着：“没事的小然，这是我主动分割，人有三魂七魄，只分割出来一点不影响的。”
“别怕啊宝宝，我保证没有事情。”
“为了小然我也会好好的，绝对不会有事。”
玄明心和杜笑兰穿过大片鬼魂来到两人身边，见到这个状况不约而同抬头望天。
杜笑兰：“管管你哥和你嫂子。”
玄明心：“管不了。”
杜笑兰：“要你何用。”
玄明心：“你行你上。”
杜笑兰：“……你学坏了。”
林予然推开祝宁宴，准备回去再跟他好好聊这件事。
“现在该超度他们了吧？”林予然问。
玄明心点头：“一起吧。”
三人盘膝坐下来，闭着眼睛合念往生咒。
……
三个人都有功德加身，合念往生咒的威力翻倍增加，将整个村落和周围都囊括其中，清净灵魂，渡入轮回。
祝宁宴也不免受到影响，但他执念太深，像刻在骨头里的刺青，墨色晕染进去，只会越来越深，削一层还有一层，哪怕折断了都能在骨髓上看到那墨色。
没有人能把这执念从他身上剔除。
周围的鬼魂渐渐消散，一个个光点飞向三人，越来越多，像银河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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