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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水鬼吗?
林予然往前快走两步,叫道:“女士你好。”
水鬼身体瞬间融化成一滩黑色,如潮水般滑落回人工湖,可它没能完全溜走——林予然已经到了眼前,并且踩住它一部分黑漆漆黏糊糊的身体,它就半吊在那里,一半融于水中,一半在青年脚下。
青年看似踩的随意,可怎么也挣脱不开,那一滩水鬼悄悄探出两条细细的触手似的东西推着林予然的鞋子借力,企图把自己拯救出来。
第138章 出名
女人转过头来,林予然顿时惊艳的睁大了眼睛。
她看着约莫三十来岁,一张脸清冷又干净,五官精致的像是神主的艺术品,组合在一起有种清冷到近乎诱惑的美感,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坠入凡尘。
但她身上有阴气,眉宇间发黑,看来最近运势太低,撞邪了。
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林予然能感觉身边的鬼仿佛变成一个大冰块,在嗖嗖的冒冷气,顿时面露惊恐。
糟糕,他就不应该多看这几眼,把男朋友惹毛了。
可爱美之人人皆有之,他又不是故意的……
算了算了,回去再哄吧。
看到陌生人,女人用指腹擦了擦脸上的泪,轻声问道:“有什么事吗?”
林予然掏了掏口袋,里面空空如也,又去掏祝宁宴的,果然摸出来一包纸巾,连忙递给女人:“那个,我就是想提醒一下,晚上一个人在外面不太安全,你还是早点回家吧。”
女人视线在两人亲密的姿态上多停留了两秒,没有接那包纸巾,漠然转身离开了。
她转身的瞬间,林予然眼疾手快在她背上贴了一枚驱邪符,很快就见女人身上的黑气淡了许多。
祝宁宴把纸巾塞回口袋,幽幽道:“宝宝可真心善,她明显不喜欢我们,你还帮她。”
林予然低头盯着脚下的黑乎乎的水鬼看,颇有些心惊胆战的回答:“我又不是金条,谁看了都喜欢,再说,我要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的喜欢做什么,哥哥喜欢我不就好了。”
祝宁宴目光猛地一亮,随即浮现出无法掩饰的愉悦。
林予然偷偷觑他一眼,微不可察的呼出口气。
还好,好像哄住了。
脚底下踩的这水鬼好像还挺乖的,挣脱不开就摆烂的瘫在那里,跟之前附身蒋云莹的水鬼一点都不一样。
“变回来。”林予然盯着它。
水鬼怂唧唧的缩了缩。
“拜托你是个鬼,有点骨气行不行,刚刚要拖人下水的勇气呢?”林予然没好气。
“吃了算了。”祝宁宴在垂着眸看了一眼,随意道。
水鬼打了个哆嗦,慢慢凝聚起来,变成一个完整的人的形态,浑身挂着乱七八糟的不知是水草还是苔藓的东西,湿淋淋的往下滴水。
林予然嫌弃的往后退了几步,冷声道:“老实交代,在这害了几个人了?”
水鬼垂头丧气的趴在地上:“没害人呢,我不会害人的,刚刚就是……想碰一碰她。”
“这不是就被林先生您抓包了嘛……”
林予然眉梢一挑:“你认识我?”
水鬼一骨碌爬起来,浑身骨骼咯吱咯吱作响,好像缺油的合页贴片,凑到林予然面前声音夸张道:“现在鬼界有几个不认识林先生您呀!与人为善,功德无量,而且特别厉害,堪称无所不能,帮助多少鬼消除执念,轮回投胎!”
林予然几乎从它骨头脸上看出谄媚来,顿时更加嫌弃了:“你怎么跟说相声似的,真的假的啊?说的那么玄乎。”
水鬼委屈道:“当然是真的啊,不然我怎么可能认识您嘛!”
“你看一眼就知道是我了?”林予然审视的看它。
“灵体的气息是不一样的,对我们鬼来说很特别,闻一闻就知道了,另外还有一个标志性形象很容易分辨。”它咧嘴一笑。
“是什么?”林予然好奇。
“您永远和祝先生在一起呀,只要祝先生在,那您就一定在。”
鬼群中祝宁宴未必是资历最早的,但一定是阴气最重的,也非常好分辨,这么多特质叠加在一块,再认不出,那不是瞎眼鬼了吗!
林予然着实没想到,自己居然在阴间出名了,还是因为助鬼为乐出的名。
头顶好像被迫装上金光闪闪的“圣父”两个字。
他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正要开口超度这个水鬼,脑子里忽然出现一个念头。
凭人力寻找从晖的魂魄是大海捞针,那如果让鬼帮忙找呢?
鬼才是真正无处不在的。
祝宁宴捏了捏他手:“宝宝有什么想法?”
林予然抬头和他对视,一人一鬼的脑回路神奇的对上了。
林予然露出一点笑意,又转回去看那水鬼:“既然你们都认识我,也清楚我是什么人,我有个请求,需要麻烦你们帮帮忙。”
水鬼弯着的后背脊骨都变直了一些:“大哥您说,小弟肯定在所不辞!”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功德无量的两位大哥居然对他一个小小的水鬼有相求之事!
林予然问:“你叫什么?”
水鬼挠了挠头:“我叫桑启行。”
“我需要找一个人分割下来的魂魄,他把魂魄藏在某种容器里,可能是密封的坛子或者铁盒,想来通过你们来找更容易一些。”林予然微笑道,“当然不白找,你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能做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找到魂魄的鬼也可以来找我们提一个要求,怎么样?”
桑启行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不就是找一个残魂吗,他们鬼最擅长找东西了!
林予然道:“明天我把那人的资料和照片给你,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桑启行想了想:“如果能弄到那人的血或者精就最好了,体液或者头发也行。”
林予然顿了一下:“现在这具身体不是他原来的身体,也能用吗?”
水鬼显然没想到这一茬,有些呆住了。
林予然又补充道:“不过都有血缘关系,算了我看看能拿到多少资料,到时候都给你看看,辛苦你去找了。”
桑启行连忙道:“应该的,为大哥分忧也是我的荣幸。”
“大哥,我的尸骨被拴在石头上沉在水底,等找到了魂魄,您能把我的尸骨打捞上来吗?我的魂魄一直被那个石头拽着,离不开这个地方。”
林予然有些诧异,这是被杀的啊。
“你不找凶手吗?”他问。
“凶手。”水鬼苦笑一声,“刚刚池边那个姑娘就是。”
林予然倏然睁大眼睛,好奇心一下子上来了:“仔细说说?”
第139章 短剑
桑启行愁眉苦脸:“那个,大哥,我跟你说了,你就当个故事听吧,别管这事行吗?”
看来事不小啊,林予然眯起眼睛:“你先说,我听听。”
桑启行托着腮,林予然居然从一个黑色骨头架子身上看出来憧憬。
“第一次见到乔绮的时候,我就心动了,因为她实在太漂亮了。”
原来是叫乔绮。
林予然赞同的点点头,确实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我后来想方设法弄到了她的资料,然后发现她患有重度精神分裂,她有至少六个人格。”
六个,林予然有些吃惊,陈怀玉才两个!
桑启行在知道这一切的情况下,还是选择靠近乔绮,进入她的生活,追求她。
但是乔绮的人格切换毫无来由,常常上一秒还是温和的本体状态,下一秒就切换成其他人格。
疯疯癫癫的第二人格,小孩子似的第三人格,性别认知障碍的第四人格,忧郁的第五人格。
或者暴戾冷血的第六人格。
桑启行死的那天,乔绮刚好因为病发导致严重的被害妄想,并且切换成第六人格来抵抗来自外界的伤害。
然后就把桑启行当成要伤害她的人杀死,绑上石头推进池塘。
林予然听得手脚发麻,忍不住嘶了一声。
那么漂亮的女人下手居然这么狠。
祝宁宴在他耳边轻笑:“现在,还觉得她漂亮吗?”
林予然扯了扯嘴角,不敢说话。
桑启行一半身体融在水里,就剩个上半身还趴在岸上,指甲沾着水在地面写下‘乔绮’两个字,又嘟嘟囔囔的说:“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病了,控制不住自己,我不怪她。”
“而且她只杀了我一个,后面就没再杀人了,每天把自己关在家里,偶尔才会来这里看我。”
“我刚刚就是……太想她了,想碰一碰她。”
林予然被这个痴情种震住了。
“我想离开这里,去家里陪着她。”桑启行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
林予然有些唏嘘,又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她杀了你,没人发现吗?”
“发现了,但是她的精神分裂,所以这事只能不了了之,警察之前把她送去精神病院来着,但是她又偷偷跑回来了,暂时还没被发现。”桑启行道,“我也想护着她。”
“你这样护着她就是在害别人,如果她再次杀人呢?”林予然低下头看这个水鬼。
桑启行叹气:“她活不久了。”
“我看到她手腕好多割痕,她在尝试自杀,等她死了,我要去找她。”
林予然一时语塞。
……他就不该八卦这事。
最后林予然只能保证道:“放心,不管能不能找到残魂,我都会把你的尸体捞上来。”
桑启行忙不迭道谢。
原本以为从晖的事要拖很久也难有结果,今晚心血来潮出去一趟,居然还有不小的收获,林予然深觉自己运气好。
祝宁宴弯了弯唇,视线落在他脖子上的小瓶子短暂停留几秒。
获取资料和从晖体液毛发的事理所当然落在杜笑兰头上,而沈彦负责把陈毛毛送回隔壁海心市家里。
杜笑兰效率很高,几乎给丛晖做了个个人生平简介,身高体重喜好习惯都写的清清楚楚,还附上正面背面侧面不同方位的照片。
林予然道:“往届所有局长都是他本人,资料也都统计一下吧。”
杜笑兰道:“已经在汇总了。”
林予然又问:“毛发呢?”
杜笑兰摊手:“这人死洁癖,呆的地方都打扫的干干净净,半根头发丝都找不着,我总不能直接去他头上薅吧?”
林予然想了想,出馊主意:“不然你故意找点事和他打一架弄伤他?一点血就够了。”
杜笑兰摸了摸手中长刀,哼笑一声:“我怕我会忍不住刀了他。”
“那你也未必杀得了他。”林予然支起脑袋,“对了,从晖是什么能力你知道吗?他能见鬼吗?”
杜笑兰被他问的一愣,如果是现在这具身体,那应该是没法见鬼的,她隐约记得万立成的能力是感知,他能感知到周围的各种气息波动,也包括阴气。
林予然若有所思。
祝宁宴原本在静坐着喝茶,视线落在杜笑兰的长刀上,忽然眯了下眼睛。
“宝宝还记不记得,我们在林家发现的一柄短剑?”
林予然眨了下眼睛,脑子里转了一圈,很快想起来了:“煞气很重的那把?”
祝宁宴道:“是,我那时候拿到短剑,看到一些画面,现在想来短剑的主人和丛晖气质很相似,可能就是同一人。”
林予然微微睁大眼睛:“哥哥记得他?”
“我见过他,不过祝家被灭族的时候我已经被封进棺椁,不曾知道他后来做了什么。”祝宁宴道。
当时那画面一闪而过,也并未出现那人的脸,可他之前就见过一次,现在又见到万立成,将三处串联在一起,那人的脸就渐渐浮现出来。
就是他屠了祝家上下几十口人。
杜笑兰比两人还着急:“那短剑呢,还能不能仔细看看?”
林予然道:“短剑应该还在林家,我们得去找找。”
他是很不情愿再过去那个地方的,可现在迫不得已,一把小小的短剑可能影响整个大局。
杜笑兰立刻道:“我也一起,我开车!”
再次踏入林家宅子,林予然直奔林运生原来住的院子,嫌弃的一脚踹开院里主屋大门,一阵灰尘扑面而来。
祝宁宴眼疾手快将人拉进怀里挡开了灰尘。
可杜笑兰就遭了殃,一边后退一边咳嗽:“咳咳、你轻点轻点,咳,这是什么深仇大恨啊还连踹带踢的。”
可不就是有深仇大恨么。
待灰尘散了,三人这才走进去,四散寻找短剑。
可翻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林予然忍不住嘀咕:“我记得就是放在林运生床底下了啊?”
杜笑兰瞠目结舌:“你把带煞的玩意放在你爹睡觉的床底下?”
林予然纠正:“是林运生,别爹、爹的叫,多难听,我可没有这种爹。”
这里显然是没有了,祝宁宴牵着他往外走,准备去其他地方找找,可三人忙碌了半天,连半个短剑的影都没找着。
“会不会被林家人藏到哪去了,还是被别的什么小偷啊之类的偷走了?”杜笑兰蹲在宅子中间的池塘边上,百无聊赖的扯着几乎快有小腿高的草,又扔进干涸的池塘。
“这东西普通人碰了就是死,要是真有小偷敢偷,必定祸及家人甚至周围的人。”林予然不认为有小偷能拿走那把短剑。
杜笑兰又拔了根草,开始胡言乱语:“那总不能是万立成自己拿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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