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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田沉吟片刻，想了许久该怎么说，还是直接道：“同生契。”
他不懂怎么跟大师兄和五师兄一样和人云里雾里的打交道，费神费心，还说不明白。
楚彧动作一顿，“同生契……你从何得知？”
这同生契乃是他自创得出的契约之法，除他之外绝不会有人知晓。明义仙君虽同他交好，但于这种外道之法向来不甚精通，怎么可能知道？
青田呐呐不言，最后偏头道：“偶然得知。”
楚彧按了按眼尾：“谁下的契？何时下的？给谁解？我需得知道是谁，万一明义让我去给仇人解契那可是万万不行的。”
青田听了楚彧的玩笑之语，明白对方这是答应的意思，松了口气，“我下的契，不确定什么时候下的，给我跟自留解。”
“你下的契……”楚彧眨了眨眼，“当真？”
青田抿唇，“应当是我下的。”
起码Z22是这么说的。
不过他感觉更可能是天道借用他身体时下的，毕竟蔺贤仙君也说了是自创，除了他自己，也就天知道了。
楚彧挥手去了桌上茶具，两指探上青田手腕，一根细细的红丝自他指尖冒出刺入青田手腕经脉之中。
青田察觉到自己识海被红丝轻戳，便放松了神识让红丝进去探查。
一炷香后，楚彧睁眼神色莫名，“当真是同生契。”
红丝撤回，青田收回手，等着楚彧后面的话。
“下契程度不深，”楚彧道：“方自留的情况我也需要看一看，不过情况并不严重，等到了无锋宗再看也是一样……你腕上那条小蛇可否借我一观？”
青田目中疑惑，并不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但还是把袖子里转圈养神的Z22拎出来，“蔺贤喜蛇？”
“一般，”楚彧接过小青蛇缠在指尖，按了按露出迷茫神色的小蛇脑袋，笑道：“古玄喜欢，百年前他便看中了你这条小蛇，一直想要同你讨来把玩，只是常忘。”
青田听着识海中Z22痛诉宿主不爱系统的言论，慢悠悠道：“柏宁在妖界，日后我让他寻些差不多的青蛇赠与古玄……若是古玄喜欢的紧，日后将这条送他也可。”
小青蛇明显一僵，它抬起脑袋跟青田对视，确定宿主就是这么个冷血的人后突得眼眶湿润溢出泪来。
啪嗒啪嗒砸下两滴水花。
青田：“……”
楚彧稀奇，摸了摸小青蛇的头部眼边之后笑道：“连蛇身都是假的啊……蛇可不会哭。”
此言一出，小青蛇跟青田同时安静。
“百年未死也未化形的蛇妖可不多，也没听过你座下有个蛇妖徒弟，”楚彧一下一下慢慢摸着突然乖顺的小青蛇，道：“先前古玄同我说这小蛇有界外气息我还当他是在胡诌，今日你来寻我我倒是信了。”
楚彧笑眯眯道：“同生契一事是不是它告诉你的？包括你来寻我解契，也是它跟你说我会同生契的吧？”
见青田闭口不言，楚彧将小青蛇放下，任由它飞快游回青田身边，“此法乃是我前世所创，除了我之外，世间没有第二人知晓，也不该有第二人知晓。”
青田皱眉，“前世所创？”
又一个重生的？
“嗯，”楚彧挑眉道：“我抓了仙尊这么一个小尾巴，总要坦诚自己的秘密才算交心好友不是？”
“何况我此言也不亏，若是先前在擂台上没看错的话——方自留跟你，应当都是重生之人。”
“……”
…
一个半月后，飞舟到了无锋宗。去时行程漫长，回来倒是顺利。
一众弟子几乎都有所突破，各回了山头闭关稳定修为。楚彧说有事同化凡仙尊相谈，便跟着花无伤和燕固安先去了灵萧大殿，等到谈完再上玉溪山解契。青田没有什么好跟大师兄讲的，拎着方自留先回玉溪山等楚彧。
“……同样都是修士，”小青蛇盘在青田头上喃喃道：“我以为宿主你已经很厉害了。”
当时在飞舟上楚彧说的那一番话让Z22一直震惊到了现在，以至于每次楚彧来找青田闲聊时它都要蹲在楚彧手边，试图用对方的脑电波影响自己让自己聪明点。
青田也想不到只是一个九州大比和同生契，能暴漏给楚彧这么多信息，连Z22的身份都让楚彧猜出来了，还有他跟方自留重生一世。
……楚彧他甚至九州大比上才头一次见到方自留——才见到这一世的方自留。
对此楚彧道：“我只是比较喜欢琢磨人，前世也刚好同二位见过，换个人来怕是猜不出这些，仙尊不必忧心。”
“……”
青田想着记忆里那张脸，给锻金仙君发去消息，[你重生了？]
对面现在应当没有在炼器，很快回道：[你又进劫数了？]
小青蛇探头看了两眼，锻金仙君说的话跟凡人之间问‘你疯了’没有区别。
青田确认自己隐藏的还算好，回道：[想问你在不在，五兔已经金丹了但还没有本命剑。]
九州大比上用的还是宗门统一的弟子剑，坏了三四把，为了换剑连宗门贡献点都扣光了，最后几场还是用了陌上花才比完，还嫌弃师尊的剑太长了不适合她。
锻金仙君简单利落：[回头让她来火炼山，最好三个月内，之后我要下山。]
青田：[好。]
将令牌放下，青田这才想起来榻上还有个方自留。小崽正非常乖巧地翻着他床榻边的那些话本子，看得很是入迷。
“自留，”青田道：“我有事同你说。”
方自留放下话本走过来，笑道：“这次不用我猜了？”
想起以前分神时方自留那些离谱的猜测，青田轻咳一声，“不必，并非大事。你我之间有契约相连，我寻了蔺贤仙君帮你我解开。”
方自留歪头：“婚契？”
“同生契，”青田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伸手拍方自留脑袋，“想什么呢？”
若是婚契也没这么麻烦，他自己就能随便找本书解了，多的是解婚契的法子。
“解契要用的东西我从你师兄那里拿来了，放心，并没有告诉他你们的事情，”楚彧进屋坐下，将纳戒中物品一一摆出，道：“应当可以解，不过以防出事，我让经真仙君先在院中等候。”
方自留皱眉：“为何是应当可以解？”
在飞舟上时青田只告诉了方自留楚彧也是重生之人一事，但关于同生契的部分并未细说。
楚彧两指弯起，关节抵着唇痴痴笑道：“当初想出这个契约之法时，我便从未想过解开它。”
“同生契，说是同生，不如说是共死契，同生共死，一个死了，另一个也不独活……”
“签了这个契，才能证明二人真心不是？”
第234章 少看话本子
想到前世魔尊是怎么死的，方自留心中隐隐有些猜测，他神色恭敬道：“当年之事原是蔺贤出手，自留在此谢过。”
青田默默看向方自留，不明白这两个怎么有的交情。
楚彧解释道：“前世我被古玄掳走，他当时并未与邪魔分除，神志不清下将我关入狱中折腾，我便想出了这个同生契。趁着古玄来狱中寻我下到他身上……之后我自爆灵核，刚好方自留要杀魔尊夺位，也算是助了他一臂之力。”
青田扫了方自留一眼，难怪小崽当时能打过渡劫期的魔尊，原来是魔尊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此契不可留，”方自留明白了青田这一世找到自己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动手杀了他，怕是不只因为任务的原因，更多是因为这同生契限制了：“有劳蔺贤，日后若有用到自留之处，定不推辞。”
他如今修为不够，虽说有把握让自己活到仙尊之时，但意外谁也说不准，他不能连累青田。
“心意我领了，”楚彧将灵材和所用物件分类摆好，道：“躺床上去，虽说你们二人结契不久，但总归会疼一些，忍一忍。”
青田：“有劳。”
他跟方自留走去里屋榻上，楚彧看了看，蹲在桌上的小青蛇便自觉化作仙童样子端了案盘，将那些解契要用的东西都装进去。楚彧眼中划过笑意，带着仙童也走入里屋。
先取细笔沾了仙童砸好的朱泥，楚彧撩袖，在青田和方自留眉心落下一模一样的繁杂符文，又沾了濯魂泉的泉水在两人面上洒了三回，他低声念了一阵古怪的符文，喝道：“起！”
透明的神魂浮现于他面前，一根极其隐蔽的灰色细丝将两道魂体三十六道死穴紧密勾连。
一方崩裂，另一方即刻死亡。
这同生契是楚彧从婚契上改来的，只不过跟婚契相比，契线连在了死穴上，他四指并起外挥让Z22出去，等到屋内没有他人后，指尖掐诀落下禁制。
经真仙君坐在亭中，只见十层法阵将屋舍紧密护住，稍一皱眉，不清楚里面究竟在做什么。
有何要事需得防备到这种程度？
但想到宗主令牌上发的消息，也只能按捺住自己进去探看的冲动。
青田只觉得自己处在温水中，四肢百骸都肆意舒展，不时有细密的刺痛传来，但紧接着便是久违的放松，像是杀了一个月的邪魔后回到玉溪山抱住小崽一觉睡醒的轻快。
温柔的水裹住他，青田便放任自己沉沦。
三个时辰后，一声轻巧的铃响将青田唤醒，他撑着起身，却觉一阵困意袭上，身子一软差点栽下去。
方自留见状赶忙把青田抱进怀里，听到怀中人逐渐绵长的呼吸声，看向擦手的楚彧。
“小心些，”楚彧把用过的物件碾碎，道：“契线埋在神魂中，取出时少不得对神魂有影响，你的神魂还算强悍，但明义神魂太弱……先不要妄动，我去喊经真进来。”
楚彧走出屋门收了法阵，顺带把经真仙君唤进屋内。
方自留坐在床边，伸手将青田放平，等两个仙君进屋后他自觉退去外屋泡茶。
“……怎么又受了伤？”
经真仙君看了青田状况面色不虞，“先前就养了几百年，如今又受伤，真把我当神仙？”
青田闭眸昏睡，可能在梦里隐约听到经真仙君说他，把脑袋往软枕中埋了埋。
经真仙君：“……”
他没好气地把青田手腕塞回去，跟蔺贤走到外面写方子，方自留将倒好的茶推到两人面前，问道：“仙君，不知师尊身子可还好？”
“跟以前一样，你记得看着他喝药。”经真仙君唰唰下笔写药方，写到一半他突然想到什么，伸手抓住方自留手腕，方自留一脸乖顺任由他查看。
经真仙君眉头紧皱一瞬又分开，道：“你的损伤倒是还好，我等下也给你写个方子，你还去找弟子炼丹药服用就行。”
方自留拱手道：“弟子多谢仙君。”
经真仙君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话，“蔺贤，明义跟他这徒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在宗门也没听说九州大比上明义仙尊出手之类的事情，怎得一回来成了这个样子？
楚彧转着茶杯看了方自留一眼，方自留隐有所感，果然，楚彧道：“听明义说是四方学了契约之法，便缠着师尊陪他练手，解不开了才想起来去找我。”
经真仙君：“……”
他看向方自留，眼神晦暗。
后者强装镇定，认下了罪名，“仙君恕罪，弟子等下就去领罚。”
“他们下了几种契约能这么多？”弟子都主动要承担罪责了，经真仙君也不好多说，只能回头问楚彧，“一种契线不该造成这么多伤。”
楚彧随口报出十几种契约，都是金丹修士能用出但难解开的。经真仙君听得直冒火气，想把床上那个拎起来也扔到刑堂去清醒清醒。
什么都不懂还敢任由徒弟闹！真当他自己多厉害了？！！！
经真仙君怀着气将两张药方写好，对方自留道：“你师尊躺着，你到刑堂领两份罚去。”
得到双重无妄之灾的方自留：“……是，弟子这就去。”
执横仙君在明律堂做事不在宗门，刑堂弟子也不懂方自留这种情况该怎么判，最后把还没闭关的陈丰雨拉出来拍了板，打了一鞭子，又让方自留回去抄一千遍宗门规训交给明义仙尊。
等到一个月后青田睁眼，便见床头堆着抄满宗门规训的纸页，还有床边的经真仙君。
青田：“……”
经真仙君冷哼一声，把青田身上的银针一一抽出，说道：“醒了就闭关去，对了，给我一缕你的灵力，宗主要用。”
“……好。”
青田也没问用来干什么，随手凝出片玉叶交给经真仙君。
方自留在青田身上下了个法诀，一察觉到他醒来收剑便赶到清雅居。
经真仙君瞧见这不省心的师徒俩就来气，把写好用药事项拍在方自留手里气冲冲离开。
“怎么了？”青田没瞧见蔺贤仙君，小青蛇也没盘在手腕上，不知道去了哪里。
“解了契后你睡了一个月。”
青田显然没想到自己能睡这么久，他垂眸理了理思绪，问道：“蔺贤呢？还有那小灵物也不在。”
方自留坐在床边，拉了青田一只手玩，“蔺贤说魔宫事情多，古玄把两个小徒弟打哭了，现在人不知道跑哪里他要派人去找，还有魔界事情的安排，西域又一直派人来试探他的态度，大半个月前便回去了；那小青蛇说因为你解了同生契合同有变，要回系统空间走什么程序，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对了，经真说让你醒了就闭关，丹药已经炼好了，先服了丹药再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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