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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是在说好听的哄人，但这话实在是说到他们心坎里，他们立刻就从悲伤回忆里挣脱出来，脸上满是笑容。
另一边，沈祈风在疗养院里和宗晏的分身撞了个正着。
他是不懂什么本体和分身，也看不出分别，顶多以为宗晏会变幻外表，此刻又变回了最初黑发黑眸的模样，和他从前见到的相同。
早就怀疑弟弟的男朋友不是人类了......
“宗先生？”他推开景渊的病房门，疑惑：“您在这里做什么？”
宗晏当然是来看看有没有机会杀掉景渊。
少爷说着恩怨两清，他却不能忘记见到少爷冰冷的，没有魂魄的身体时的巨大悲痛和怨恨。
可他发现病床上躺着的也只是一具没有魂魄的躯壳，靠着人类的医疗手段维持着心脏的跳动，苍白消瘦，完全没有龙君往日的风采。
难道景渊的灵魂已经回到了玄元大陆？补全了他曾缺失的那一部分？
“小钰托我来看看。”宗晏语气寻常。
沈祈风觉得奇怪，不知道弟弟怎么改变心思又将景渊的存在透露给他了。
他注意不到，病床上原本毫无生息的景渊，手指微微动了动。
宗晏却一瞬间察觉到涌入这里不同寻常的灵气，目光锋锐地盯着这刚才还只是空壳的身体。
第56章 白月光
宗晏遗憾地垂眸，方才那片刻的犹豫，竟然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
他家少爷的“白月光”就这么在他眼前“复活”了。
要继续动手吗？
异世而来的魂魄，再怎么强大，也受这方天地规则的限制，景渊历劫飞升失败，他现在动手，杀死对方的成功率很高，还能规避玄元大陆多方势力的探查。
沈祁风疑惑地看着他：“宗先生？”
盯着景渊看什么呢，他怎么觉得气氛古怪极了......
沈钰是不是为了逃避宗晏发现景渊存在的现场才急匆匆往周家去的！
大哥暗自咬牙，被弟弟留给他的烂摊子搞得焦头烂额。
他和宗晏只有几分面子情，连相熟都算不上，他怎么处理都不对，像极了帮自家人掩盖出轨真相的坏蛋，立场一下子微妙起来，理不直气不壮。
宗晏和沈祁风对视两秒，沉默地放弃自己原本的打算，静静地等待景渊的神识掌控病床上的身体。
“大哥不用担心，我和他是老朋友了，有几句话要说而已。”
沈祁风震惊。
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这位宗先生是叫他大哥了吗？！
您还真不是一般的能屈能伸啊......
对于宗晏说自己认识景渊，沈祁风倒是不怀疑，早在弟弟显露出异样的时候，他就觉得一切的源头都在景渊身上。
肯定是景渊带他弟弟修仙了！
好好的孩子被景渊教育成这样，大哥简直痛心疾首。
沈祁风敏锐地察觉出宗晏方才针对景渊的杀意已经无影无踪，虽然不理解他怎么改变了心意，但他做了选择，自己也不该咄咄逼人，防贼似的防着。
那岂不是真的就在跟小混蛋同流合污。
沈钰又打了个喷嚏。
周家二老拉着他说了会儿话，认识了几个家里的重要成员，就送他去他母亲从前的住处，让他随意参观。
他和宗晏坐在这栋独立小楼的露台上看风景，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他拿起来一看，沈祁风发消息骂他混蛋。
“大哥吃枪药了。”沈钰撒娇似的抱怨：“他肯定怪我丢下他跑了，现在发消息骂我呢。”
宗晏轻笑，心想沈祁风还有些道德。
“你笑什么？”沈钰不满：“你是不是背着我跟他串通干坏事？”
少爷没有察觉什么，只是因为宗晏没有立刻跟他表明立场，看上去还挺支持沈祁风骂自己的样子，就跟他发点小脾气。
“如果我做了什么，小宝愿意先答应原谅我吗？”宗晏把沈钰从前的问题抛了回去。
好狡猾的狐狸精......如果他不答应，岂不是显得自己从前太过分。
少爷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近。
宗晏倾身凑过去，“嗯？”
“坏狐狸。”沈钰揉乱他的头发：“不就是想听我说不管怎样都喜欢你？”
“喜欢吗？”宗晏乖乖地任他胡来，温柔地又问了一句。
“喜欢。”沈钰认真回答：“只要不是毁灭世界这种事，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帮你。”
宗晏假装思索了几秒，笑了：“我知道你会原谅我，所以我不会做坏事。”
景渊自以为是的保护让沈钰痛苦了那么久，他不会重蹈覆辙。
沈钰不是他的所属物，而是他的爱人，不论什么事，他首先考虑的都是沈钰的心情。
哪怕是景渊追到这个世界。
他想要景渊死，可背着少爷动手显然就是把少爷当成了可以被蒙蔽的傻子，也同样会让他们的感情永远离不开这个名为景渊的阴影。
宗晏再次为自己不久前的果断表白而庆幸，还好他没有搞“爱在心口难开”那一套，否则少爷什么时候被龙族给骗走了都不知道。
只要沈钰开窍后的心动对象是自己，这个“白月光”就跟彻底死掉的没区别。
何苦再动起手来，反而让那头龙抓住机会去找少爷卖惨？
要杀要剐，都得沈钰亲自来才对。
长剑用着不顺手，早知道这样就再炼制一把短刀了......
他打赌，少爷会亲手捅了这头龙。
他看到了景渊的痛苦，也看到了景渊的选择，景渊也追到了这里，只能是为了确认沈钰还活着，甚至为此放弃了他的飞升。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向来对沈钰冷言冷语的景渊，实际上早就恋慕着他。
可惜，他不会给自己的“情敌”回到从前的机会。
自从得知景渊和沈钰在这个世界的过往，得知沈钰幼年险些被害死时是景渊出手相助，并且将他从孤儿院带回去悉心照顾养大，又在一个那样巧合的时间节点出了事故，失去意识，紧接着就是沈钰穿越到玄元大陆......宗晏已经把所有线索都连接起来，推测出真相。
或许沈钰都还不清楚，他和景渊之间的时间线是错乱的。
在沈钰喜欢景渊的时候，他有着和景渊相伴多年的记忆，自然对景渊亲近熟悉，可在景渊看来，那只是他们的初识，他见到的是一个过分热情黏人的沈钰。
而在景渊的时间线上，极有可能是在沈钰“死”后，他才来到这里，遇到了幼年的沈钰。
景渊迈入了完全错误的时间节点。
但他绝无可能放任沈钰在孤儿院经历磨难，丢开沈钰不管，去寻找其他通道。
他也只能顺从“命运”，成为沈钰记忆里的那个好哥哥。
沈钰的过去，是景渊的未来。
他的灵魂受损，实力大减，为了不被天道规则排斥出去，很可能是封存了部分记忆，只以兄长自居，耗费心血为沈钰安排好了一切。
可沈钰还是在他出事后前往了玄元大陆。
命运究竟书写了怎样的剧本？
宗晏看着姿态轻松愉悦的爱人，心里隐隐有些忧虑。
他不担心景渊，而是担心“天道”。
宗晏绝对无法接受再次失去沈钰的风险。
“你想什么呢？”沈钰伸手拽住他一缕头发，绕在指间玩耍，“怎么突然这样严肃地盯着我？”
他正躺在狐狸精腿上，给人讲自己回沈家之后是怎么跟沈父过招的。
宗晏抚了抚他的脸颊：“没什么，看到周家这样的表现，想起你从前过得辛苦......”
是景渊把他藏了起来，让他血缘上的亲人都遍寻不得。
景渊大抵是想要让沈钰避开修行这条路，给他编织了一个几乎真空的乐园，想要保护他，弥补他。
但景渊替沈钰做的选择真的就是对沈钰好的吗？
宗晏见过沈钰在公主府时的样子，知道他对亲情有多么看重，想到他在这边以孤儿身份长大，心疼极了。
沈钰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辛苦吗？好像也没有。”
少爷天生享福的命，除了想把景渊搞到手的时候遇到过一点挫折，其他的不论在哪个世界，都是无往不利，要什么有什么。
“沈祈风是个负责的兄长，如果他们早早找到你，沈家和周家的关系不会变成这样。”宗晏叹了口气。
“其实我早就认识他，那会儿不知道跟他是一家人。”沈钰陷入回忆：“大哥年轻时候没有这么轻松，他跟沈星言做兄弟比较合得来，如果是我的话......他没耐心的，一天得揍三顿。”
宗晏被他逗笑了，“小宝，你还知道你小时候多欠揍。”
沈钰哼唧着：“那怎么了？我跟你们关系好才欺负你们，你看我就不欺负别人。”
他对周云琛客气着呢。
少爷理不直气也壮。
宗晏把自己那缕头发解救出来，捏住少爷的手：“让你来选，你还会愿意被景渊带在身边吗？”
沈钰不躺了，扑腾着起来，“你说了不再提他了！”
宗晏抓住回避问题要溜走的人，拽进怀里：“如果他醒过来要你重新选呢？”
沈钰愣住了。
他目光中涌现出几分怀疑：“他怎么会醒过来呢？你......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宗晏绝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他甚至怀疑事情已经发生了。
但是宗晏才刚得知景渊在这个世界的存在，他怎么会让景渊醒过来？
他没有当场去砍了景渊就已经让沈钰很震惊了。
还以为是跟自己谈恋爱彻底改变了狐狸精的脾气。
听到这些，他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
沈钰眼巴巴地盯着他，这种热切，又让狐狸精有点不爽了。
到底还是关心景渊吗？
也对，他自己仗着跟沈钰“青梅竹马”的感情上位，景渊又怎么不一样呢？也可以用过去的感情来撬动沈钰的心。
沈钰摇晃他的肩膀：“你别来劲啊，干嘛那么凶，你不信我？”
“我当然信你，怎么会不信。”狐狸精低下头来：“小宝亲我一下，哄哄我......我很好哄的。”
沈钰响亮地啵了他一口，“你就仗着我喜欢你。”
他家狐狸精哪里好哄了？冷不丁就要翻旧账。
好险好险，被他给混过去了。
疗养院里，景渊睁开眼睛，有一瞬间变成金色的竖瞳，很快又恢复过来。
灵力修复着他虚弱的身体，他脸上没有什么血色，见到宗晏也并不意外。
“小钰呢？”
第57章 趁虚而入
宗晏没有回答他，两人沉默对视，无声之间气氛剑拔弩张。
“陛下只有分身在这里，看来小钰平安无虞。”
景渊平静的语气里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讽，意指狐狸精“勾引”沈钰的作风，嘲他趁虚而入。
宗晏并未生气，除了在沈钰面前，他喜欢表现出吃醋的模样来哄沈钰说几句好听的，实际上他跟景渊碰面时，多数是这位仙风道骨的正道之光独自破防。
他曾经无数次听到沈钰对自己倾诉暗恋景渊的那点心意，景渊又何尝不是日日看着沈钰和他亲近？
他们都很清楚，生死关头，沈钰究竟会更信赖谁。
沈钰嘴上说喜欢景渊......如果景渊真的笃定如此，又在嫉妒什么呢？
宗晏露出胜利者的微笑：“龙君无能，我不得不努力，否则......小钰伤心怎么办？”
景渊有太多抛不开的枷锁，他永远都不可能给沈钰随心所欲的承诺，所以他退却了，不敢回应沈钰的热情。
比起沈钰，大概宗晏才是更了解景渊的那个。
景渊有太多机会去赢得沈钰的心，一次都没抓住，也够让宗晏叹为观止的。
他自以为是的隐忍真的是深情吗？
怎么不算是懦弱呢？
懦弱又自大的龙，配不上那份坦诚热烈的感情，也保护不了倔强单纯的少爷。
宗晏从来不认为自己已经做到了最好，可他能给的是他所拥有的全部，绝无保留，哪怕是死，他也会跟沈钰一起。
当然，他现在更想要和少爷一起好好活着，甜甜蜜蜜地气死这头龙。
突然就有点“恃宠而骄”的嚣张了，宗晏眼里闪过笑意。
哎呀，他们做狐狸精的就是这样，龙君忍忍吧。
反正景渊还有一条命在，已经足够成全他们往日的“同门之情”。
看着明显在惦念沈钰而走神的九尾狐，景渊语气沉沉：“你会害了他。”
宗晏嗤笑，对这份指责十分不屑。
他心疼沈钰，不愿提起沈钰的痛苦，但他也不想看着这头龙还以“拯救者”自居，完全意识不到谁才是沈钰痛苦的根源。
宗晏毫不留情地戳穿：“是谁害了他？我陪着他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受那样重的伤，你可知那一剑捅在了他心口，灵气搅碎了他的经脉......”
“闭嘴！”景渊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别说了！”
景渊的灵魂刚刚与这具身体融合，正承受着经脉重组一般的痛苦，可这种痛，比起自己曾经给予沈钰的，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他自虐一般地没有使用灵力治愈自己，但宗晏的话语显然给了他更沉重的一击。
景渊低声重复，也不知是为了说服谁，亦或者只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过。
“你会害了他......你以为这样肆无忌惮就是对他好吗？”
宗晏挑眉：“不然呢？”
景渊是克制了，克制到所有人都知道他对沈钰的感情避之不及，甚至在宗门内，都有人敢背后嘲笑。
将沈钰置于何地？
不论在谋划什么，和沈钰通个气有那么难吗？他难道以为沈钰会不配合，还是以为沈钰根本承担不起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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