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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明白沈钰就好了。
沈钰不在意母亲的筹谋和欺瞒,因为很显然他的母亲已经死在了这场布局中,为了她的孩子选择了这条路。
景渊最初只是为了自己飞升而已。
更何况,沈钰和周女士没有建立直接的感情联系,他怎么可能苛责?
景渊不一样,因为沈钰对他们寄托过的感情不同,所以期待的回应当然也不同。
不论他家少爷的喜欢是哪种喜欢,从前总归都是真心的。
他不可能原谅景渊。
第72章 契约的真相
“这到底是什么?”
沈钰直接将那枚戒指拿起来细细端详,探出一缕灵力也并未得到任何回应,看上去好像真的就是一枚普通的宝石戒指。
他将戒指举高了些,注意到了戒圈上的刻痕。
符文?
是什么他从未见过的,也无法用灵力激活的小型法阵吗?
周家……母亲怎么会得到这种东西?
她作为被家族献祭了天赋和灵脉的“弃子”,按理说是该得到补偿,但这种超出了修真界当前整体水平的珍贵法器,是不会被交到她手里的。
大家族的资源必定是首先倾斜给继承人,就像沈钰见到的那把灵剑,正是由周云琛掌握。
他本以为自己需要破解的秘密只有自己那玄妙的“命数”,可谁知到了现实中,又有更多谜团展现在眼前。
少爷并没有垂头丧气,反而斗志满满。
在玄元大陆都没怕过什么,难道他带着自家bug级别的狐狸精在这里就要退缩吗?
管它什么秘密,只要找到线索,他都能撕开真相。
“只是刻了阵法的纹样。”宗晏看着少爷陷入沉思,稍稍转身,挡住了景渊过分灼热的目光。
“是周女士偶然得到的钥匙。”
景渊垂眸,不再热切地盯着沈钰去看。
宗晏如今的反应,比起从前来倒是平和许多——在玄元大陆时,这九尾狐总要跟自己争个高低的。
真正和宗晏针锋相对的,从来都是景渊。
修真界没有任何人相信过宗晏和沈钰二人有所隔阂,恐怕只有沈钰会觉得他们那打情骂俏似的争吵会被人当成敌对。
现在如此冷静,是因为眼看着自己彻底出局了吗?
也对,魔王陛下哪里会为没有一战之力的对手再耗费时间呢。
景渊心灰意冷,偏偏又不可能再跟沈钰倾诉什么,争取什么。
按沈钰的脾气,既然已经厌烦了自己,那就再也不肯投入心力去关注与自己有关的任何事了。
景渊自己也觉得惊讶,原来……他始终都是明白后果的。
他没办法用“失忆”来搪塞了,过去在玄元大陆的那个自己,分明是故意忽略沈钰所需要的情感回馈。
现在他想回头,却早已经晚了。
谁能比狐狸精更会“趁虚而入”呢?
景渊真的很讨厌狐狸。
就像宗晏讨厌龙族一样。
沈钰还在琢磨母亲和周家的事情,根本没关注到他们两个之间的暗潮汹涌。
某些时刻,少爷确实很像渣男。
但狐狸精表示理解,毕竟他“勾引”了少爷,没有等少爷自己开窍,就把感情剖析出来让少爷选择。
他有的是耐心陪沈钰长大。
更何况,他从来都不谋求沈钰的“温柔体贴”。
他来体贴少爷就行了。
沈钰直来直往:“钥匙是什么意思?哪里的钥匙?我母亲从前都跟你说过什么?”
这可是他大哥都不知道的隐秘!
恐怕也是因为沈祈风没有修仙的根骨,母亲为了保护他,选择让他彻底远离那些事。
直到母亲去世,沈祈风都以为她只是个普通人。
毕竟周家也不是人人都在修真界。
沈钰就更不清楚了,他从出生到“死亡”,都被命运裹挟着前行,身边从未有人和他讲过真话。
“周女士早就得知了预言。”
景渊不再瞒他,将从前的一切娓娓道来:“周家只以为她断了仙缘,却不知除去周家血脉相传的剑修根骨之外,她还有一双能看到过去与未来的眼睛,精通卜算。”
沈钰屏住呼吸,握着宗晏的手的力道也重了些。
现在这些事毫无疑问地再次颠覆了他的认知。
从前他以为自己能“修仙”是因为穿越到玄元大陆,继承了华远真人的血脉。
华远真人在宗门中拥有绝对的话语权,不正因为他就是举世闻名的剑修吗?
原来在现实世界,他的母亲也出自剑修世家,他本身就拥有这部分天赋。
而他的母亲难道是最初算出他命数的人吗?
算到他会踏入修行之路,算到他会离开这个世界,也算到了他和景渊的命运纠葛?
那么……是母亲“抛弃”了他吗?
将他送到孤儿院,再等他与景渊相遇?
沈钰眼眸中闪过一抹痛色。
景渊看出他心中所想,及时解释:“所谓天命,并非人力所能改变,周女士卜算到未来之时,你已经在我身边长大了。”
“那时的我已经封印了有关玄元大陆的记忆,并不知你与这方天地间修真界的联系,虽然清楚你出自沈家,可当时冷眼瞧着沈祈风与沈父之间的斗争,我担心你回家后受委屈,便瞒了下来,准备等你成年后再说清楚。”
景渊知道自己丢失了一段记忆,但孩子已经养了,怎么可能撒手不管。
当时他和沈家也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看着沈祈风都应付得艰难,哪舍得将沈钰送回去。
只默默地和沈祈风加深联系,时常带沈钰和他接触,准备后续慢慢将沈钰的身世透露给沈祈风,再让沈钰顺理成章地回家。
可他先等来的是沈钰的母亲。
在流传的所有故事当中,沈家这场大戏里,她都是绝对弱势的那方,被沈父辜负,面对丈夫的情人和私生子,又不得不退避三舍。
景渊见到的却是和传闻里截然不同的周女士。
她没有半分为情所困的忧愁与怯懦,尽管看起来体质十分虚弱,目光却尤为坚定,言谈间也极为强势。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周女士一见面就直截了当地点明了他的身份。
当时处在失忆状态的景渊自己都对此并不知情,被周女士点破之后,神识中记忆封印逐渐松动,才想起在玄元大陆上发生的一切。
“沈钰是我的孩子,我算到了他的命数,他会为成全你的飞升而死。”
周女士的语气十分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激动与怨恨,哪怕已经过去很久,景渊还能清楚地记得那场谈话给自己带来的震撼。
“他自出生后,本就是活不过二十岁的命数,是你来到这里,强行改变了这一切。”
周女士简单直白:“那不仅是你的劫数,也是我儿子的劫数,龙君……我要你跟我合作,让小钰彻底改写他的命运。”
沈钰听到了景渊的转述,瞪大眼睛:“是啊……我原来怎么没想到……那不仅是你的劫数。”
他难道不也是被天道考验着吗?
在玄元大陆时,华远真人曾有一段时间格外小心谨慎,将他拘束在宗门内,不允许他外出有任何活动,见任何外人。
那也是他二十岁前夕。
或许他另一个世界的“父亲”同样早早看到了他会死亡的命格。
如果只是把他当做“祭品”,华远真人不会这样上心。
“所以……是母亲让你继续了那个计划。”沈钰看向景渊,看向那双熟悉又陌生的金色眼睛,
“是。”景渊点头:“小钰,我们谁都不能看着你早早死去,我知道,这并不是我们隐瞒和伤害你的理由,可……你要活下去。”
宗晏知道沈钰现在心情很复杂,那些纷乱的情绪都随着契约的感应传递给自己。
“师兄说得有理。”宗晏嗓音轻柔,唤回沈钰的思绪:“母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活下去。”
沈钰笑了:“你改口倒快。”
他一笑,紧绷的气氛立刻轻松起来,仿佛方才那些沉重的真相都没能给他造成影响。
少爷可不是听到一些苦情戏就跟着凄风苦雨怨天尤人的性格。
景渊怔怔地看着他出神,恍惚间好像又从他身上见到了当日孤身前来摊牌的周女士。
他们母子真是出奇地相似啊……
“母亲一定留下了应对之法。”沈钰摩挲着戒指上的红宝石:“她也知道我还会回来。”
“你出生起就魂魄不全。”景渊叹息了声:“如今想来,恐怕早就注定了你要前往玄元大陆。”
生死劫数,以及缺失的魂魄,危机始终悬于头顶。
沈钰从来都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属于玄元大陆。
过去和未来互相影响,造就了眼下的局面。
景渊是欣慰的,“经过这一遭,虽然你仍旧魂魄不稳,却终究有了修养的法子。”
沈钰带着现实世界的灵魂到了玄元大陆那新的身体,而今又重新回到了现实的时间节点上。
他的魂魄和身体还在互相适应,但也比从前的缺失好上许多了。
宗晏听得心疼不已,他竟然不知两个世界的爱人都过得这么苦。
实际上根本没吃过什么苦的沈钰:“?”
他怎么觉得宗晏要哭出来了。
沈钰无奈地小声哄他:“我好好的呢,不会死的。”
“我不会让你死。”宗晏想到在玄元大陆的痛彻心扉,抬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不论以后会不会发生意外,我要你保证,生死关头不必顾及我,立刻用契约的抵命之法。”
如果沈钰真的出事,他怎么能活下去?
景渊目光冷了许多,又似乎有些不忍:“周女士和长公主诸多相似,你们还不明白吗?”
宗晏身上的契约,正是沈钰的母亲留给他的保命之法!
第73章 坏狐狸
景渊的话无疑透露出宗晏与沈钰的相遇也是棋局的一步,正是因为沈钰的母亲担忧做好准备仍旧无法保他周全,才会为他契约一只妖族做兽奴。
利用兽奴为主人抵命的规则漏洞,让沈钰逃脱必死的结局。
宗晏就是母亲为他选中的“祭品”。
沈钰听闻此话虽然惊讶,但他关心的却不是景渊透露出与宗晏有关的隐秘,而是他母亲的身份。
他从来不怀疑宗晏和自己的感情,也相信宗晏不会为此多心。
“你是说我两个世界的母亲是同一个人?”沈钰其实早有怀疑。
先前听闻沈家上一辈的感情纠葛时,他还没往这个方向想过,毕竟长公主是什么人,早早就教他别太把男人当回事,喜欢就搞到手玩一玩,玩腻了换新的。
所以长公主怎么可能会是这个世界深陷于沈父那个渣男不能自拔的恋爱脑呢?
母亲会在生育了两个孩子之后接受自己的丈夫出轨?
华远要都愿意放下修行陪她过完凡尘界的一生了,他们两个之间还有自己这个儿子在,结果呢?
长公主完全不为所动。
深情的剑修算什么,她还有男宠等着临幸呢。
在她的处事逻辑里,儿子是至亲,儿子的爹根本就无所谓在哪儿。
但在华远真人的分身在朝中被定为太子党的情况下,向来谨小慎微的长公主能为了华远真人向皇帝请求赐婚,还与他生下一个孩子,只能说曾经也是真的爱过。
沈钰不想评判长公主和华远真人之间的“爱情”,他只知道,在他母亲的世界里,男人和孩子的重要性都排不上前几名,她要做的是在动乱的朝堂局势里活下去,并且掌控这个局势。
但沈钰也相信母亲会为了他筹谋这一切。
就像母亲曾经想要为他去争一争皇位。
他是不介意什么垂帘听政啦......反正他完全没有在朝堂上搅动风云的天赋,最大的优势是不会乱来,很听母亲的话。
后来还是被亲爹带走修仙了。
当时沈钰以为母亲的愤怒来源于华远真人要夺走孩子,现在仔细想想,未必没有对他仍旧要面对命运判决的担忧。
母亲好像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就像她见到家里的狐狸是能化形的妖族时,第一反应是请“仙师”来搞兽奴契约。
她也有关于这个世界的记忆吗?
景渊没有证据,也就不能和沈钰把话说满,毕竟他也见过那位传奇的长公主,很清楚对方行事如何谨慎,绝不可能透露出来自异世的不妥。
他也是在融合了自己两个世界的记忆之后,才有所怀疑。
景渊没有肯定地回答自己,但沈钰知道,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景渊也不会提出来。
更何况,在听闻了周女士的行迹后,沈钰自己也忍不住这样想。
其实他一直都只有一位母亲。
母亲没有抛弃他,而是在另一个世界与他相遇,尽心尽力地将他抚养成人。
长公主那偶尔的伤怀出神,莫非是在透过自己思念大哥吗?
她的纵容宠溺,是不是也有对现实世界的自己弥补的意味?
沈钰有点难过。
他难过于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发现真相太晚。
他们都想保护他,都希望他快乐,却又都如此强势地替他做了决定。
这样想来,他的父母其实和景渊十分相似,一直把他当不懂事的小孩子对待。
偏偏这几个同样强势的人又都各自为政,谁都只想按自己的意思来做,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彼此之间的矛盾也更加深远。
沈钰小声嘀咕:“早知道就不修仙了。”
多些时间陪伴母亲也是好的啊!
他就像是还没成年就被赶出家门的小狮子,虽然知道有一条称王称霸的路摆在眼前,可还是会想念在母亲庇护下无忧无虑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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