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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年轻，只以为修仙之后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他确实得到了很多，可也照样失去了不少。
宗晏担忧地看着他，正要开口安慰，就见少爷冲自己露出笑容：“还是母亲选得好。”
宗晏听出他的意思，也跟着笑了。
景渊：“......”
这是你们突然秀恩爱的场合吗？
狐狸精暗暗抛来得意又轻蔑的一瞥。
景渊哪里能明白他跟沈钰的感情呢？
龙君连他自己两个世界的经历都还没想清楚。
宗晏知道景渊的品行，他会提起这件事，并非为了挑拨自己和沈钰的关系，但是毫无疑问，龙君也绝对不是为了助攻。
景渊想要改变，学会了把真相交由沈钰选择，可他忘了，沈钰其实早就选了宗晏。
宗晏会因为听到契约的真相就觉得被愚弄被算计吗？不会！
他只知道少爷生死关头并不愿意让自己来抵命，甚至到这个世界之后，都几番提起要给他“自由”。
他才不稀罕什么自由。
沈钰能掌控他的生死，这对宗晏来说反而是相当有安全感的一件事。
是沈钰母亲算计的又怎么了？
父母之命，天作之合啊！
如果景渊能说动少爷肯真的把他们之间的契约当成保命之法，宗晏才要感谢景渊帮忙呢。
他家少爷在一个近乎于真空的环境里长大，不论是景渊还是他的父母，虽然都将他拖入棋局，可也给了他能给的全部呵护，养得少爷天真单纯，很是在意身边人的真心，在意彼此之间是否存在谎言。
然而宗晏不一样，宗晏不是那么在意从前，他更愿意掌控当下，以及谋求未来的结果。
无力改变的事情就不去改变，将弱势转变为可利用的优点，才是狐狸精的处事法则。
如果龙君想看他如何面对的话，那么现在就已经看到了。
他爱沈钰，所以他欣喜于这个契约能起作用，也希望沈钰真的能将其利用起来。
沈钰也爱他，所以沈钰还会继续想着跟他解除契约。
少爷实在是太甜了。
若非碍事的龙族还在场，他是一定要亲一亲少爷的。
宗晏忍了又忍，终究是按捺不住，牵着沈钰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沈钰：“？”
他家狐狸精好像又自己陷入了感动当中。
他可什么都没做啊！
沈钰抽出手来，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意思是正在办正事，回头再撒娇。
没错，他一直都觉得自家狐狸精很爱撒娇。
宗晏乖乖地站在一旁，并不在意情敌如何看待自己，也不在意自己在少爷心里是个会撒娇的形象。
已经不想跟追不到老婆的失败者说话了。
他骄傲着呢！
“既然是钥匙，那需要开启的宝箱在哪里？”沈钰毫不客气地收下那枚戒指，要景渊把全部情报都说明白。
景渊却看向宗晏。
宗晏不明所以，微笑：“师兄是想让我回避吗？但是我不可能放小钰独自涉险。”
景渊：“......”
谁问你了！
感觉被狐狸精摆了一道，茶香四溢。
从来都是一副清冷仙君模样的景渊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神色不虞：“陛下打通两界通道时，将那仙尊洞府搜刮得一干二净，却不知其中有再次开启通道的卷轴吗？”
“卷轴？”宗晏理直气壮：“我并不擅长于阵法一道，是直接撕裂了那洞府才偶然发现了小钰的气息在空间的另一头。”
沈钰感叹：“哇，是仙尊的洞府？”
他家狐狸精岂不是身价倍增。
修仙么，机缘就是靠抢，谁拳头硬谁说了算。
所谓的秘境，都是前人留下的，能进得去，能拿到东西，全凭各自本事。
听起来，宗晏直接把那秘境干碎了。
“卷轴需要重新刻印阵法，戒指中的纹样正是核心。”景渊看得眼睛疼，索性出声打断。
沈钰虽然算是剑修，可阵法才是他真正擅长的东西，还得他来复刻才行。
“卷轴也在空间里？”沈钰眨了眨眼睛。
宗晏遗憾地摸摸他的脑袋：“是。”
沈钰深呼吸。
哪有这样的事！
所有东西都送上门来了，也不用再去什么秘境里拼死寻找，可是偏偏......他们灵力受限，根本打不开自己的储物空间！
少爷之前还穷得连灵石都拿不出几枚来。
过了一段时间的轻松日子，差点忘记他们俩已经是“一穷二白”了。
景渊很清楚宗晏不可能对沈钰舍不得，或是掩藏什么，他还没有将卷轴拿出来“邀功”，只能证明拿东西不在他手里。
景渊皱眉：“你当成无用之物丢了？”
“没有，只是我们不像师兄，寻到了自己的龙族真身，能够承载神识的力量。”沈钰叹了口气：“我们信任师兄，才将实情告知——宗晏无法动用全部灵力，储物空间也只能打开一部分。”
景渊无言以对。
开什么玩笑，小钰是在担心这只狐狸发挥不了真正的实力而遇到危险吗？
连自己都是他防备的范围？
宗晏分明修为比以往更精进，自己才是曾经被宗晏重伤的那个。
“师兄想必是最希望回到玄元大陆的。”宗晏客客气气：“所需要的灵物清单从前给了特管局一份，不如师兄也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吧？”
这可真是明目张胆的坏狐狸。
第74章 显露身份
景渊何尝不想像宗晏一样没有任何顾虑地陪在沈钰身边，他也很想告诉沈钰，他根本无所谓身处哪个世界，更无意飞升。
但他不能。
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回不了头了。
沈钰的选择没有错，他的爱并没有那么纯粹，就连苦衷都难以被理解原谅。
因为他的“拯救”到头来还是为了自己。
他希望让沈钰从命运的愚弄中挣脱，也希望沈钰长长久久地活下去，可这又怎么不算是他为求飞升而做出的努力呢？
他不可能放下自己的责任，不可能让宗门多年的资源倾斜付诸东流。
景渊也太了解宗晏了，就像宗晏从前的感慨一样，他也会想——如果宗晏是彻头彻尾的恶人就好了。
偏偏谁都没有错，谁都不能从根本上指责另一方。
所以在沈钰彻底放下对自己的执念，转头喜欢上宗晏之后，他甚至只能祝福。
正因为了解，才会明白已经再无机会。
宗晏的警告和炫耀，他只得全部忍下。
私心里，景渊期待过沈钰今天拒绝和自己见面。
沈钰的抗拒和疏远才是放不下的表现。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宗晏带到他面前，两人礼貌客气地叫他一声“师兄”。
沈钰还是在担心他会伤害到宗晏啊......
是真的看不出狐狸精的把戏吗？
景渊望着他们之间再也插不进旁人的亲密氛围，不得不认清现实。
沈钰分明是对狐狸精的表演乐在其中。
世上怎么会有九尾狐这样狡猾的东西！
沈钰不觉得。
九尾狐可太棒了！
他超爱九尾狐！
得想想办法帮自家狐狸精重新拥有九条毛绒绒的大尾巴才行。
他当然不是嫌弃七条尾巴不好看啦......九尾狐的尾巴，毕竟代表着他们的修为，更别提宗晏折损那两条还都是为了他。
能从景渊手里“搜刮”一点，他是不会觉得不好意思的。
不管从哪边的因果来论，都是景渊亏欠他。
不还完怎么飞升？
景渊答应让龙族也帮忙搜寻，沈钰这才满意了。
宗晏是一刻钟也不想在龙族的地盘多待，少爷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也有了新的方向，那就该陪他回家了。
省得这头龙还用那种眼神盯着少爷。
沈钰瞪着宗晏：“回去做什么，这场合有人欺负小白怎么办？”
宗晏：“......”
没用的随从可以换掉，特管局的人选还有很多。
他们怎么还得给白朗撑腰呢？
分明是少爷自己没玩够。
景渊苦笑，哪怕是在龙宫，接下来他也不该再出现了。
与其贴上去被沈钰厌恶，还不如自觉些，也能得几分好脸色看。
白朗哪里想得到少爷用了什么借口在先生跟前胡说八道，他被宗晏冷冷地瞪了一眼，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今天还不够老实吗？
先生吩咐的事情他都照办，并且也没打扰少爷呀！
白朗委屈，白朗不说。
但宗晏和沈钰重新露面，确实无形中抬高了白朗在这场宴会上的身份。
龙族的赏宝大会庄重而奢华，让众人见识到了这末法时代下，谁才是最富有的存在。
怎么不算是炫富大会呢！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做龙的都有数不清的珍宝了。
要不是打不过......不乏有人露出贪婪之色。
白朗跟沈星言坐在一处，给他传音：“现在的散修越来越上不得台面了，从前还有些惊才绝艳的人物，这会儿见到点东西就想抢，也不看看是在谁的地盘上。”
龙宫里的防御阵法是上古就留下的，更别提传闻中会飞升上界的龙君也重新回归大众视野，想在龙宫抢东西，那不就是嫌命长。
沈星言不为所动，“或许是在试探龙族的底细。”
是有算师在死前为修真界留下预言，直指景渊有飞升的机缘，可多年来景渊并不在修真界活动，特管局了解的情报多还好些，散修们却不得不多想。
想这会不会是龙族放出的噱头。
按龙族傲慢又浮夸的作风，绝对做得出“造神”这种事，树立一个龙族中仍旧在仙界有依靠的形象。
现在龙族反常地举行宴会邀请各方人士，谁知道是要做什么。
最好不是要把大家聚集起来消灭掉......
如果动手，自然是所有人族联合起来才行。
散修还觉得特管局不上道呢！
跟妖物打交道多了，屁股坐哪边都不知道了。
最近炙手可热的宗先生，他们是不是也该接触一下呢......
底下心思浮动，沈钰专注于龙族准备的酒菜。
他小声和宗晏嘀咕：“就知道他们爱面子，肯定拿好东西出来待客。”
宗晏按住他的手腕，制止他继续倒酒：“小宝，多喝不会增长灵力。”
白朗目光根本没往这边瞥，但却在跟沈星言继续八卦：“瞧瞧，管这么严。”
沈星言：“......”
出于谨慎，他并不搭腔。
谁知道沈钰和宗晏会不会“听”到？
白朗有点放肆了。
不过换个角度想，这也是沈钰没有真的把他当下人使唤的缘故。
“少爷真的才二十岁吗？哪来的这一身修为，又是从哪儿认识的先生呢？”白朗希望沈星言透露一点内幕：“沈队之前和景渊龙君也是熟识的吧？”
沈星言正襟危坐，高冷地施舍他两个字：“闭嘴。”
白朗还想说什么，就见到少爷笑眯眯地看着自己，顿时不敢继续。
沈钰没开口，也用神识传音，“小白，再骚扰我二哥，一会儿就把你喂鲨鱼。”
白朗可怜兮兮地冲少爷眨了眨眼，表示自己知错了。
又带着点羡慕嫉妒恨地对沈星言哼了一声。
沈星言实在是无语。
和e人同事相处真的太难了。
真希望有人能分一点b数给白朗！
抱上大腿之后，白朗真是完全放飞自我，装都不装了。
不对，白朗还是很“装”的。
在这种社交场合，白朗和沈星言作为特管局的领头人物，需要应酬的也不少。
比起白朗的左右逢源，沈星言跟前就显得门庭冷落了。
一来他并不擅长交际，二来......他妖族的身份免不了被他人看轻。
哪怕如今修炼都是越来越艰难，但在修真界，人修和妖修之间的矛盾仍旧无可调和。
只不过是新时代改变了他们的处事方式，比起从前没有规则秩序管束时要显得和平许多。
妖修从前可是吃人的......现在不少人族修士还是认为特管局不该让妖族加入。
妖族们也很不平，吃人那都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更何况妖族现在化形的都少，一举一动在特管局规章制度管控下，哪有空去吃人！
这是歧视！
人族表示，歧视你们又如何，要不是赶上这个时代，妖族哪能光明正大跟着正道修行。
持有这种观点的人修在特管局也不是少数，这也是沈星言平日里对白朗多有忍耐的原因。
毕竟白朗平等地创飞所有人，根本无所谓谁是人类谁是妖，没什么歧视不歧视的。
比起那些道貌岸然却从骨子里瞧不起妖族的人，白朗要正派得多。
另一个无差别对待人类和妖族的就是他弟弟了......
都跟妖族搞到一起了！
沈钰莫名接收到沈星言的目光，放下酒杯，碰碰宗晏的胳膊。
“陛下，你们妖族好像被霸凌了。”
宗晏无动于衷，“这里的妖族不归我管。”
他没那么博爱，沈星言也没那么软弱。
造成这种局面的是天道，妖族大兴的时候，人类夹缝生存，只是作为食物而存在罢了。
如今是人族的天下，妖族也理所当然地应该蛰伏起来。
谁也无法扭转天道气运的倾斜。
就像被断绝飞升之路后，修行者无论如何也难以攀升到曾经的境界。
别说是飞升，现在修行到结丹的修士也没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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