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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成双(古代架空)——又生

时间:2025-09-07 09:25:41  作者:又生
  这是一颗注定要失去的子。
  *
  次日,林佩去了一趟大理寺。
  大理寺、刑部、督察院三大司法机构都位于皇城以北的后湖湖畔,涉及五品及以上官员卷宗保存在附近地势较高的丰阁之中。
  林佩登上石阶。
  尧恩指着一扇房门,说关于郑冉的档案在里面。
  林佩道:“好,钥匙给我。”
  尧恩转过身,对大理寺卿及几名随从说道:“你们先回去,我留在这里陪林相。”
  林佩道:“你也回去,我一个人查看档案就够了。”
  尧恩怔了一下,旋即摇头,阻拦道:“这样不妥,一人进档案室,万一日后发现卷宗损毁失窃那就说不清楚了,请林相让下官陪你一起进去。”
  林佩笑了笑,心中明白尧恩是在保护自己,但这次情况特殊,他宁可一人承担所有责任,也不能让尧恩受牵连。
  一声闷响,木门关闭。
  林佩举着灯烛,顺着年份找到书架,取下了那本发黄的文簿。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林佩一字一句看过去,眼眸渐渐湿润。
  他映证了心中的猜想,吴晏舟是为保护他才不让他经手此案。
  案卷并非完美无瑕,关于械斗发生的具体时间和损失钱粮的具体数额,大理寺曾多次出具意见要求复查,可由于特殊原因,刑部还是先结了案,后续才补齐说明材料。
  下令结案的人是吴晏舟。
  世间万事都有阴阳两面,尤其对于历经十几年党争内耗、表面繁荣而实际空虚的阜国而言,这一头牵起任何一根线都有可能引起另一头地动天摇。
  林佩把手放在摊开的文簿之上,深吸口气,把大理寺要求复查的那页揉成团,撕了出去。
  这便是他此行的目的。
  他要把吴晏舟当时“审案不慎”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朝会即将到来,如果此案注定要被重审,那么他希望自己能保全吴晏舟的晚节。
  “恩师,过去你总是护着我,怕我被小人算计,被暗箭射伤。”林佩烧掉纸团,拂去桌边落的灰,“而今我在朝中已站稳脚跟,不再惧怕人言,便轮到我来保护你。”
  *
  朝会之前,文辉阁的灯火连续亮了三天三夜。
  林佩从后湖回来,第一件事便是调出南粮北调的所有资料,沿着运输的路线一个县一个县研究过去,然后圈点标记,拟写草稿,交代温迎准备一批公文备用。
  阁中大小官吏都被弄糊涂了。
  “南粮北调不是进行的好好的吗?”温迎道,“近两年西域与吐蕃也没有战事发生,为何如此着急准备这些公文?”
  林佩道:“备用而已,用不上最好。”
  温迎道:“急吗?”
  林佩道:“不急,能在天亮之前弄完就行。”
  众人一阵沉默。
  说是不急,可这样的紧张气氛此前从未有过。
  “大人,明日大朝,难道不是为方尚书请功,为李布政使正名,庆贺广南宣政取得成功么?”温迎看了看右边屋子,小声道,“我想不通,咱们熬着就算了,为何右相也在这儿熬着?”
  “他有他要忙的。”林佩端起茶杯,润了一下口,“我有我的。”
  *
  七月十五,文华殿望朝。
  天边逐渐从深蓝转为淡金,宫阙楼宇浸在雾气之中。
  林佩和陆洗二人肩并肩通过左掖门。
  静鞭三下响,天明雾散。
  文武官员排列整齐,衣冠拜冕旒。
  ——“众卿平身。”
  朱昱修坐在龙椅之上,董嫣照旧坐在珠帘之后。
  只不过这次,御案多摆了一只青玉鸠车,车轱辘会转,是小皇帝最近喜欢上的玩具。
  林佩预咳一声,开始奏事:“自年初至今,礼部宣政使团抵达广南,调度广南都司、广南布政使及十二州之民力,耗时四月,从十王府手中收回广南政权,重整地方之治,功成圆满。”
  奏本为礼部、兵部、户部、吏部、刑部合奏,内容包括朝廷和十王府谈判的结果,以及新编之后广南各州县户口、官员、土地、海港、官办及私营作坊的情况。
  朱昱修道:“赏。”
  赏赐方时镜之物是一对祥云麒麟国宝墨。
  墨香千里,世代流传。
  方时镜叩谢圣恩。
  林佩停顿片刻,继续道:“陛下,前任广南布政使李良夜乃受朝廷派遣至地方为内应,如今广南之治恢复,当交还乌金牒,臣请恢复其从二品官职,留京听用。”
  李良夜在殿外等候多时,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响,深吸一口气,正衣冠上殿。
  乌金牒由上下两块青金组成,左右标注日期和颁发公署,上面雕刻牒文的标题,解开卡扣才能使两块青金分离,正文则写在嵌入其中的一张绢帛之上。
  朱昱修看到御印,点了点头。
  李良夜扑在地上,脊背颤抖。
  朱昱修对太监道:“扶李爱卿起来。”
  李良夜泣不成声:“谢……陛下。”
  而后,几个小太监跪地用袖子擦去了金砖上的涕泗。
  众人称道不已。
  林佩退回文官队列,下一刻,陆洗迈步出列。
  二人衣袍摩擦而过。
  林佩在余光中看到陆洗微扬的唇角。
  “广南收复,听说当地重审的冤假错案就有数十起。”陆洗道,“可见这次宣政是真正落到实处了,可喜可贺。”
  朱昱修拿起鸠车推着玩:“右相在夸左相的差事办得好吗?”
  陆洗笑道:“是啊,左相办得好,臣今天要提的案子,若十王府还没就范,可昭雪不了。”
  朱昱修:“什么案子?”
  陆洗抬起头,字字铿锵有力:“三年前高州知府郑冉冲常平仓一案。”
  殿中一阵安静。
  随后百官小声议论起来,不知情的人探讨为何要提此案,知情的人回忆当年情形叹息不已。
  于染神色微变。
  似经过了激烈的内心斗争,他终于抬起头,把目光投向陆洗。
  ——“请苦主入殿陈冤。”
  传唤响起。
  怀生身穿素缟,低头从文武官员中间的过道走到御前,一扣三拜首,双手托起血书。
  烛火烧起的热浪模糊了少年的身影。
  朱昱修揉一揉眼睛。
  “陛下,太后。”怀生道,“草民之父郑冉三年前因被十王府迫害含冤而死,死不瞑目,今闻朝廷收复广南,各州重审陈年冤案,父亲托梦而来,望陛下和太后还郑氏一门清誉。”
 
 
第14章 昭雪(上)
  “陛下,当年此案就有诸多疑点。”陆洗道,“臣请调刑部案卷。”
  “陛下,此案虽发生在广南,但性质与其它案件不同。”林佩道,“臣不同意重审此案。”
  陆洗侧身道:“林大人,只要是案子存在疑点,我身为右丞相是否有权调取刑部案卷?”
  林佩道:“政务有分工,你开始时不负责这个案子,现在突然要主持重审,除非有充足的证据证明郑氏含冤,否则无法说服我,也说服不了当时参与办案的众位臣工。”
  一番对话点起火星。
  朱昱修回过头看董嫣,小声抱怨道:“他们怎又吵架了,右相刚才不还夸左相吗。”
  珠帘被挂起。
  月季花丛映入众人视线,深红浅红,点点荣艳。
  董嫣开口道:“林相所言有理,这是由吴老丞相审定的旧案,现理应在左相职权范围之内。”
  陆洗道:“但是他不作为该当如何?”
  董嫣把话锋一转,看向林佩:“林相,你看这样行不行,权且先让刑部把案卷取来一看,若陆相是胡说八道拿不出证据,本宫治他的罪,若陆相言之有理且能拿出实证,再议是否重审。”
  林佩默了片刻,道好。
  等待的时间略长,各部官员依次奏完事,刑部案卷还没有到。
  朱昱修把那只青玉鸠车拆了又装装了又拆,无聊地打起呵欠。
  陆洗笑道:“陛下,臣等闲聊几句给你解解闷。”
  朱昱修道:“好。”
  陆洗道:“三年前陆某人还在地方,想问问殿中亲身经历过此案宣判的同僚,你们觉得时任知州的郑冉是一个怎样的人?”
  方时镜、杜溪亭等人看向林佩。
  对他们而言,这是一场无准备之战。
  林佩道:“大家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
  方时镜说起他在老家惠州的所见所闻,表示郑冉的初衷应不坏,坏在解决问题的方式不当。
  杜溪亭说郑冉在案发之前连续好几年考功都在中上之流,可惜性格过于刚烈,刚极易损。
  “说起郑知州,我是最熟悉的。”于染清了清嗓子,站出队列,“我与他同为永熙元年的进士,深知他为人正直,志向远大,一直恪守以民为本、官清政明的原则,相信他在高州一定是看到了无法容忍的真相,才会决定用自己的生命守护当地百姓。”
  怀生依然低头跪着,只是当他听到于染的话,干涸的眼眶再次涌出泪水。
  “陆大人,那你觉得郑冉是一个怎样的人呢?”林佩反问道,“你觉得大家的评价对吗?”
  陆洗道:“我以为大家各有各的道理,郑冉可以是一个良臣,一个直臣,也可以是损害社稷利益的恶人和忤逆朝廷的罪人,不同角度,他可以有千般面目。”
  林佩道:“这话说了又好像没说。”
  此时大殿门口出现一列人影。
  刑部吏员在侍卫的护送之下入殿,将案卷悉数呈放御前。
  “陛下,太后。”陆洗等众人都陈述完意见,举起笏板,“臣真正想说的是,抛开一切身份地位学识政见,郑冉他首先是一个人,趋利避害才是人的本性。”
  董嫣道:“继续说。”
  陆洗道:“一个人在还能看到前途的情况下是不会自毁的,哪怕被十王府威胁分赈济款,哪怕看到百姓的田地被无情兼并,这些都不足以把他逼到那个份上,诚如方尚书和杜尚书刚才所言,只要他还有可能熬到任期结束,他就一定会选择忍,忍到离开高州再开口说话。”
  董嫣道:“陆相认为真相是如何?”
  陆洗道:“臣认为带头冲常平仓的人不是郑知州,真相是——郑知州只是碰巧路过那里。”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众人只是就事论事觉得郑冉本心不坏,却从未怀疑过这件事的起因。
  尧恩道:“容下官提醒陆相,郑知州纵容乡民搬空常平仓是有目共睹的事实,即便三年过去,当地目击此事的百姓仍有百余人,且郑知州本人在狱中也对此供认不讳。”
  陆洗翻开案卷:“这是果,不是因。”
  林佩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在三月大朝经历过这样的气氛,所以能察觉到自己和尧恩此刻已经在陆洗的局中。
  御前明烛照丹青。
  案卷一页一页翻过,声声入耳,仿佛已故之人有了呼吸。
  陆洗忽然在某页停下,侧过身,用犀利的眼神盯住林佩。
  陆洗道:“听闻林大人前日刚去丰阁看过这份案卷。”
  林佩道:“是。”
  陆洗道:“难道你没发现这儿缺了一页吗?”
  林佩道:“当时光线昏暗,我视物不清,没注意。”
  陆洗道:“朝堂之上可不兴耍无赖啊。”
  林佩面不改色:“看前后内容,这一页应是大理寺完成了复核之后所做的注释,有的案子有,有的案子没有,怎么陆大人,你私下养了那么多家臣,连三司会审的程序都弄不清楚吗?”
  陆洗道:“大理寺卿,请说话。”
  大理寺卿道:“林相说的不错,这一页的内容是不影响案情走向和结果。”
  陆洗笑了一声。
  语罢,把案卷往前翻了两页,用镇纸压住。
  陆洗道:“刑部验尸官的记录不清,存有疑点。”
  尧恩道:“何处有疑?”
  陆洗道:“关于十六名守仓军士的死因,如此大案的记录过于笼统,须知三百年前地方提刑就已经将械斗造成的伤口分为二十余种,怎么到了我朝反不如初?”
  尧恩道:“彼时天气炎热,尸体运到京城已经只剩白骨,你想知道伤口形状也不是不行,调高州狱案,或去问当年负责给此案验尸的地方仵作便知,只是今日等不到了。”
  董嫣久居深宫,不懂刑律,只把目光投向陆洗。
  “太后恕罪,前人言初情莫重于检验。”陆洗大声道,“臣知这十六名收仓军士的尸骨就埋在京城西郊,故前日擅作主张,找守墓之人把棺材抬了出来,此刻就放在千步廊。”
  董嫣吓了一跳:“什么?”
  陆洗抬起眼,一字一顿:“臣请开棺验尸。”
  董嫣连忙捂住朱昱修的耳朵,担忧道:“这未免过了,陆相执意重审此案,本宫答应便是。”
  林佩开口提醒:“太后勿忘方才所言,若无证据,则要问陆大人之罪。”
  董嫣又为难了:“这……”
  殿中安安静静的,无它人插话。
  百官都明白事情到这一步已没那么简单。
  这是两个站在庙堂最高处的人之间的对弈。
  却值僵持之际,刚才还不耐烦的朱昱修突然来了兴趣。
  “母后,朕不怕。”朱昱修掰开董嫣的手,抬起脸,眨了眨眼睛,“朕想看开棺验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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