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自己弄的?”
杰森抱着手点点头,艾尔德叹口气,“简直是在污染我的眼睛。”
他对于这个红枣头子内外的构造都不忍直视。
然后他顺带灵敏的躲过杰森朝着他的头伸出的手。
“好了好了,你如果需要装备为什么不跟我说?”
艾尔德站起来,后撤一步,比了一个中止战争的手势。
“你会改装武器?”
艾尔德翻了个白眼,“不然呢?给你的手套是天上掉下来的?”
“你有没有想过把这个颜色换一换?”
“即使不提审美,你不觉得这有些太过显眼了吗?像一个信息明确的指示牌,告知所有人往哪儿打。”
“你自己的战甲也是红黄配色。”
“你跟我怎么能一样,”艾尔德理所当然地回答,“如果我想,靠着那套战甲夷平半个哥谭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你呢?
他对着杰森伸出手。
“你要干什么?”
杰森警惕地看向艾尔德。
“帮你改装啊。”
杰森无动于衷,把头罩护在了胸口上。
“好吧,”艾尔德看着杰森拒绝意味明显的动作,耸耸肩,拉长声音,“那么,那些预警系统,红外探测,温度检测还有一系列的其他功能…”
艾尔德走近了一步,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了红色头盔上,未收紧袖口的衬衫微微滑落,露出一节纤细白皙的手腕。
他轻轻往后推了一下头盔,让它边缘坚硬的棱角抵到杰森的胸口上。
“都与你无关了。”
杰森啧了一声,表情仍带点不屑,手却诚实地松了松。
艾尔德稍一用力就拿了过来,几乎没受到什么阻力,
他的眼弯了弯。
头罩被他随意的拎在手上,只是刚刚的几眼艾尔德就已经有了初步的改造计划。
但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好时机。
“嘿,这么着急找我做什么?”
虎牙尖尖,他的笑容比往常似乎更多了几分真诚。
艾尔德把自己的不满都藏到眼底。
“有什么十万紧急的事让你能够忘记我们的约定?”
这才刚刚第一天。
至少是他在这个世界的时候,艾尔德希望杰森能做到韦恩庄园方圆十公里不要让他看到臭鼬头发的影子。
“我记得我询问过你的意见了。”
杰森姿态散漫,对于艾尔德的话不以为然。
“有的时候想法和行为不一定能一致。”
艾尔德向前迈了一小步,仰头看向杰森,眼睫轻颤,眼睛像调制好的淡蓝奶油,绵醇甜蜜,说出的话的语调却又降了些。
“我也没办法,杰森,但是人就是这样,不能事事如愿,你知道我有多想快点促进医院的兴盛。”
“就像吃了汉堡就不能选鸡肉卷,有些事情只有是否两个选择,而有的没有。”
艾尔德不紧不慢地说着,语调并不显得过分冰冷,话语却刺骨。
“杰森,你非要逼我做选择题吗?”他笑笑,杰森
“那你猜我会选什么?”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瞬。
杰森很不爽地想要揉揉艾尔德的头发,但艾尔德偏了偏头躲过了。
他表情冷淡了下来,杰森大概终于察觉到了,但仍然抿了抿唇,保持了沉默。
所以艾尔德继续说了下去,
“对不起,”他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反而还放轻声音,脸上的表情融化了一点,“但是你能理解我的对吗?”
艾尔德说完就避开了杰森的眼睛,不再理会杰森的反应,只是安静地低头等待着。
他将视线移到了杰森带着黑色手套的手上。
他尝试着用食指去勾杰森的小拇指,指尖碰到冰冷的手套时迟疑了一下。
杰森握住了那只想逃跑的手。
皮面的黑色手套吸足了夜晚的寒气,艾尔德感觉自己像是在碰一块怎样也不会化的冰块,冰冷地让人心颤,于是他轻轻用力,挣脱了杰森的手。
艾尔德抬了抬头,对着杰森笑了一下,这次笑里多了几分截然不同的意味。
他用无名指朝着杰森的手腕探去,白皙修长的手指像嘶嘶吐着舌头的蛇一样划过杰森手腕处的皮肤,顺着手套与皮-肉之间的缝隙钻入,无名指的关节撑起一点弧度,胶皮手套几近透明,最长的食指却已经触碰到杰森掌心炽热的温度,还在努力朝着更深处探去。
艾尔德的手要比杰森的手小一些,也更细腻,几乎看不到茧子,冷白色的手指只带着一个哑金色的铜环,但胜在纤长,足够探到底层。
“我知道了。”
杰森哑着嗓子回答。
他再次握住了艾尔德的手,但艾尔德挣了挣没拽动。
这次杰森似乎不打算放手了。
他瞳色沉沉。
“你当然得选我。”
艾尔德轻笑。
“那走吧,”他放松了手臂,任杰森牵着,刚刚勾人的意味却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眼瞳变得像刚刚看见杰森时一样干净。
“你不是已经点好汉堡了吗?”
甜头只给一点就够了。
第60章 愤怒的红头罩
杰森收到艾尔德的消息之前, 遇到了背着一个傻子小孩的年轻女人。
女人瘦弱的像一阵风就能吹走,看到他瑟缩了一下,但她背后的孩子却傻呵呵的, 虚弱地对他笑了笑。
身子瘦骨伶仃, 但脑袋大大的, 圆滚滚的眼睛十分惹人爱。
哥谭像一大罐怪味豆, 随便取出一颗就是说不清味道的苦难。
杰森在口袋里掏了掏,没有糖,只有几根散落的烟和一个送给艾尔德的弹壳。
烟肯定不行, 更不能给弹壳, 倒不光是为了艾尔德,主要是那东西在有心人手里能变成**的器皿, 所以杰森翻翻找找,从钱包里翻出一张百元大钞。
他在递钱的时候注意到了女人脖子上的一排针孔。
杰森顿了顿,怒火在心中欻的燃起。
他知道这孩子为什么是个痴呆儿了。
“给你儿子买点奶粉, 别全花了,”他尽量平静地提醒,“他已经营养不良了。”
女人麻木的点点头, 黑瞳像一口望不见头的井。
杰森几乎是一瞬就意识到了女人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了。
也许一周后就会在一次吸-毒过量中死去, 也许就在明天。
“送你儿子去斯塔克医院吧。”
他最后劝告了一句, 但不指望女人能听进去。
“那儿有免费的救治点。”
萍水相逢,他总不能把孩子抢过来。
杰森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对母子,大步离开了这儿。
哥谭的夜半死不活,由于过度的污染甚至连黑都不彻底, 杰森随便找了个脏污的小巷,靠在巷口斑驳的墙上,给自己点燃了一根烟。
散装烟, 甚至没个牌子,就是烟丝裹着白纸,但烟雾漫进肺里的时候杰森仍感到了一瞬的安宁。
然后是更深的烦躁。
他尽力把记忆里的母子撇去,于是他顺理成章地又想起那个问题。
杰森绝非买不起百乐门那些好好地放在明亮的橱窗的烟,但是他确实更习惯这种廉价的,烟纸带点潮湿,点燃时甚至会噼里啪啦响着的烟。
就像他习惯街对面打折的辣热狗胜过高档西餐厅一样。
但他又确实清楚该怎么拿刀叉,也很少有囤积食物的意识,大概小时候被人好好的喂饱过,并且他读过很多书,有用的没用的都有。
这个时候他就会一次又一次的陷入一层挥之不散的迷雾中。
我从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杰森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父亲,当然,他应该有个爹,他这样想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尽管他完全记不清那张脸,但是他偶尔能在耳边听到那个模糊的声音。
【杰森,如果有一天你想要离开,这将是你的选择,而不是我的——】
然后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他记不清了。
杰森惆怅地抬起头。
没有来路,没有归途。
他来到这,像一艘没有锚的船,不知道自己该驶向何处。
但人没了记忆也能活。
但人没了记忆也得活。
杰森对着暗淡的天空吐出烟雾,遮住自己绿色的眼睛。
只不过得重新想,该怎么活。
烟还没抽完,手机就震了震,杰森划开,艾尔德的消息映入眼帘。
“你睡了吗,杰森?”
艾尔德头像上那只小猫张牙舞爪地朝杰森扑来。
杰森碰了碰小猫,心情好了一点。
他叼起烟,快速回复了艾尔德。
还有,艾尔德。
最初杰森并不喜欢艾尔德。
这很正常,没人会喜欢骗子和傲慢者,就算对方有一张漂亮到过分的脸。
好吧,杰森轻咳,漂亮脸蛋还是很管用的,后来杰森常常看一会艾尔德恃靓行凶的脸,怒火就能消弭大半。
但无论怎么说,艾尔德的性格实在都不是讨喜的那种类型的。
傲慢又自以为是,他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有错,更学不会让步,道歉都只是得寸进尺的手段。
但杰森最初并没有其他地方可去。
所以他还是勉为其难顺着艾尔德的心意扮演着他想看到的角色,一部分本性发挥,但大部分半真半假。
后来是什么时候改变的呢?
杰森随意的将烟头在墙上捻灭,扔到地上,将迟迟没有回复的手机揣进兜里。
他思考着,却突然听到两声突兀的枪声和一声小孩的惨叫,杰森回过神来,立刻转身,朝着枪响的方向跑去。
*
杰森把自己的盘子也端了过来。
干瘪的菜叶和硬的像橡皮糖的牛排,咬下去的时候吃到的是满口临期沙拉酱的味道,艾尔德只吃了一口就嫌弃的放了下来。
“你怎么突然想要弄一个头盔?”
他随口提起。
对面的杰森还在恼怒中,手中的薯条被他当成干树杈一样捏着,迟迟没塞进嘴里。
他不太想理会艾尔德,但最后还是开口了。
“你根本不知道卖热狗的那个老板已经给我免了多少次单了,”他翻了个白眼,“我并不想即使是蹲在街边啃个热狗都有人毕恭毕敬地给我给我鞠躬喊我老大要不要清场。”
艾尔德想了想那个场面,然后大笑。
“并且,”杰森撇过头,将薯条塞在嘴里,不去看艾尔德,“你真觉得我这么大刺啦啦的露着脸天天与你见面合适吗?”
“不然呢?”艾尔德把薯条从杰森手中夺过,“我不想吻一个难看的红枣头盔。”
“嘿,那个一点也不难看,你改造的时候不许换配色。”
杰森试图从艾尔德的手指夺回薯条。
尽管他们两个下面的盘子上还放着一堆,但最美味的显然只有对方手里这根。
“我的意思是,斯塔克名气越来越大,你早晚会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
“现在已经有很多了。”
艾尔德得意地把薯条当着杰森的面塞到自己嘴里。
“那么你觉得像现在这样好吗,议员先生?”
“他们会怎么看你?”
“他们会觉得我魅力无限,无论是谁都会爱上我。”
艾尔德自信的开腔。
杰森差点被气笑了。
“给我认真点。”
他推开了艾尔德面前的餐盘。
艾尔德叹了口气,拿起一根薯条无聊地搅弄番茄酱。
“放心好了,红帽子先生,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了。”
“但没关系,你只需要干你想干的事情,我可以帮你兜底,这点风言风语用不着在意。”
“对我有什么影响?”杰森嗤笑了一声。
“只是对你——”
杰森恍惚了一下。
他好像又看到了那张模糊的脸。
【面具不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是为了保护我们在乎的人。】
水月镜花,面前只有那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的蓝眼睛清晰依旧。
“对我就更没影响了。”
艾尔德不以为意。
“当然,你想戴就戴,虽然很丑,但是挺有特色的不是吗。”
艾尔德看着杰森有点怔愣的脸违心的说,他还以为杰森还在为为刚刚的话题生气,于是他迅速扯开话题,“想个代号,叫红帽子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又不是圣诞老人。”
杰森回过神来。
“那么红旋风?”
“不如红头罩如何?”
艾尔德嘶了一声。
他觉得还不如叫红色dick头呢。
“杰森,你不觉得这个绰号的蕴意不太好吗?”
他委婉的提醒着,“上一位这个名字的使用者已经不那么体面的退出生物圈了。”
凯恩倒下之后,红头罩帮的首领在混战之中被杀死,尸体甚至都没有人收敛。
“他会死是因为他走了错误的路,做了错误的事。”
“即使行事方式一样,但我们的目的不同。”
杰森目光灼灼。
“目的不同,那么结果也会不一样。”
“你觉得我们的目的哪里不同?”
艾尔德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刻薄,他记得他没有跟杰森说过那些假大空的话,人怎么还能自己洗脑自己呢?
60/135 首页 上一页 58 59 60 61 62 6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