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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为了权力或者金钱,但我们不同,”
艾尔德忍下反驳的欲望。
杰森默了默,紧盯着艾尔德,一字一句地回答。
“我们是为了让其他人夺回理应拥有的一切。”
“那场演讲你在场?”
艾尔德皱紧眉头,脱口而出。
这句话他只在第一场演讲中说过,后来为了求稳他再也没有用针对性过强的言论。
是谁在夺呢?要怎么还,又该还给谁呢?
每一个问题都是无法逾越的沟壑,稍有踏错就是万丈深渊。
所以艾尔德不再说了。
杰森点点头。
“我在边缘,你大概没看到。”
“但是我看到你了。”
“你讲得很好。”
“谢谢。”
艾尔德下意识回答。
“我很惊讶你会这么想,因为你看起来不像是能理解他们的人。”
“你非说的话我确实没有读过大学。”
“大学?”
杰森摇了摇头,“一个单词都不认识和只差一个单词不认识都上不了大学,我的意思是,你与他们完全不同,但最起码,你没有认为他们本该如此。”
“谁会那么想?”
“我不会,”杰森笑笑,“但是你的听众里绝不缺乏这么想的人。”
“他们自己就已经认命了。”
艾尔德若有所思。
“我在伯恩利区巡逻的时候遇到一对母子,”
“母亲吸-毒,把自己的儿子当做毒骡,却又没忍住,生生杀死了自己的孩子只为了那一点要命的东西。”
“然后她吸过量,死了。”
“真是个悲惨的故事。”艾尔德配合的叹气,心里却没多少波动。
“我不觉得悲惨,这种事我在这天天都在见。”
杰森知道艾尔德也是。
“但我为此愤怒。”
杰森想起了小男孩失去光泽的眼睛。
“为什么那个母亲会这么年轻就开始吸-毒并生下小孩?为什么他们能恶毒到把这么小的小孩当成毒骡?为什么他们这样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没有任何人管理?”
“哥谭的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艾尔德没有回避杰森的眼睛,但难掩烦躁,他能感觉到这个话题有些失控。
唯独杰森,他不希望与他谈论理想。
“但是解决方法很简单。”
“夺回来。”
杰森喝了一大口可乐。
“夺回那些本属于我们的东西。”
“把那些坏人烂人杀掉,杀到臭虫都死光,然后一把火烧掉,换一个新的世界来。”
“你没法把他们都杀光,”艾尔德嗤笑杰森的天真,“只要根本性的东西不变,杀掉一批总会有新的一批诞生的。”
“但那太慢了。”
杰森眼里燃起愤怒的火花。
“比如那对母子,如果今天我早一点发现她们的上线老杰克逃出来了,把那个老东西毙了,她们今天就一定不会死去。”
“他们没法等明天,他们下一秒就会死,或者一秒也不到。”
杰森看着沉默的艾尔德,不知是在问谁。
“难道他们就该死吗?”
艾尔德眼神闪了闪,没说话。
“没有人是该死的。”
“这不对。”
杰森恳切地看着艾尔德。
“不是所有人带上红头罩都会成为掠夺者,不是所有人拿着枪就想抢走别人的东西,不是所有人站在那个位置上,都会变的像他们一样坏。”
“所以,你不觉得用这个称呼,才算真正帅气的对他们竖起中指吗?”
“你总是做出这种情绪化的决策。”
艾尔德叹口气。
他看着杰森,杰森身上带着他标志性的笑,带点痞气,身体永远像个火炉,轰隆隆地发动着,炽热又温暖,点燃着他眼里的光,并且永远不会熄灭。
他身上有一种无可抵挡的,磅礴的生命力。
“我觉得愤怒没什么不好的。”
杰森咧开嘴笑了。
他也在看着艾尔德。
“你不是这样想的吗?”
他轻轻问。
那个在台上挥舞着拳头的艾尔德,到底有没有一刻真的在为所有不屈的灵魂呐喊过呢?
艾尔德知道杰森在问什么,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杰森亮晶晶的眼睛像只狗崽子。
叫声很大,会咬人,被他养的皮毛光亮的狗崽子。
他应该给狗一脚,告诉他别有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看着狗夹着尾巴跑远,瞪着湿漉漉的眼睛看他,然后再随便给个拥抱什么的——
但这次他看着杰森的眼睛,话在喉咙里转了好几圈。
“那是你的自由,你爱叫什么叫什么。”
他妥协了,任凭杰森快乐地抱紧他。
有人听完演讲想到阴谋与争斗,有人听完演讲想到律法与制度。
而杰森听完演讲,在这个脏污的汉堡店里,昏暗的灯光底下,干干脆脆地看向他,绿眼睛像是暗夜里的鬼火,
燃尽一切的鬼火。
但他对他说:
我要救他们。
忘得再干净,重来一万次,杰森陶德也会这么活。
第61章 神
艾尔德感觉自己没睡多久就被吵醒了。
杰森后来带他去了环境稍微好一点的酒店, 然后两人睁着眼睛聊了接近三个小时,什么也没做,好吧, 昨天回来的时候确实已经是深夜了, 但现在似乎时候还早。
艾尔德烦躁地皱着眉头, 随口问他亲爱的管家先生。
【麦斯, 现在几点?】
【先生,现在是凌晨五点半。】
凌晨,竟然是凌晨。
他拿枕头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但无济于事, 敲窗声因为没得到回应好像越来越大了。
于是他艰难地睁开眼睛,愤怒的看向那个咚咚作响的窗户。
无论敲窗户的人是谁, 他都完蛋了。
他从床上坐起,快步走向窗台,刷的拉开窗帘。
那个棕色小号布鲁斯抱着手不满地站在窗外, 快把脸皱成包子了。
“你怎么还没起床?”
艾尔德微笑着打开了窗户,然后朝着达米安头上来了个暴粟。
当然,达米安躲开了, 但艾尔德计算出了他行动的轨迹, 趁他后退的时候, 手掌张开,毁掉了达米安身后的一小块栏杆。
石块从楼上稀稀拉拉的落下。
达米安一脚踩空,失去了平衡。
艾尔德从窗口跳出,拉住了即将摔倒的达米安。
顺带继续了刚刚没揍到达米安头上的巴掌。
“关你什么事?”
“客人在睡觉谁让你在这儿乱敲的?”
达米安似乎被这一巴掌打得愣了一下, 然后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愤怒地摸上自己背后的刀。
“我要杀了你!!!”
艾尔德轻而易举地反绞了达米安即将伸直的手。
“放开我!”
“就不。”
艾尔德的起床气散的差不多了,但逗小孩依旧是个很有意思的活动。
如果菲奥娜有达米安一半“活泼”就好了。
艾尔德漫不经心地想着, 没有注意达米安一边挣扎一边悄无声息的从口袋里掏出的武器。
“你们在干什么?”
房间的大门被打开,穿着睡衣的布鲁斯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艾尔德松开了死死压着达米安的手。
达米安收起了尖端已经对准的飞镖。
“没做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
“TT。”
达米安发出一声不屑的气音。
艾尔德没理会达米安,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布鲁斯,注意到他似乎有些睁不开的眼,杂乱的头发和匆忙穿上的睡衣。
“我吵醒了你吗?”
他瞬间换了副柔情似水的腔调,惹得旁边的达米安都没忍住回头看了看。
“石块都快滚进我的房间里了。”
布鲁斯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大脑在嗡嗡作响,鉴于他从床上弹起来到上楼推开门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他应该跟达米安好好的说说的,虽然他之前简单的通知过他,但事实上艾尔德住进来的感觉更像是庄园里又接进一个孩子。
而众所周知,韦恩庄园每冒出一个新小孩都必然会与之前的孩子打一架或者很多架。
提姆和达米安之间的战争还没停止呢。
布鲁斯放下手,逼着自己面对这冷酷的现实,尝试调解矛盾,
“达米安,你都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
达米安撇过头去。
布鲁斯皱了皱眉头。
“你不向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这么早出现在艾尔德的房间吗?”
“这是我的庄园,我想去哪里不是都可以吗?”
“你觉得不经别人的允许就闯进别人的房间是礼貌的吗?”
布鲁斯严肃地看向达米安,在注意到达米安不服气的眼神后语调更重了两愤,
“还有,这不是你的庄园,在我身边,你不能再继续你那套弱肉强食的观念...”
艾尔德挑了挑眉毛,终于收起了看戏的眼神。
“嘿,”他打断了布鲁斯的话,“布鲁斯——”
他拉长声音,成功的把两个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自己身上。
“要吵出去吵。”
“我还没睡够。”
他完全无视了达米安杀人一样的眼神和布鲁斯紧皱的眉头。
“艾尔德,你...”
“对不起,我会赔偿刚刚坏掉的那块石头的,但是现在你得让我睡觉了,没有正常人会在五点半起床的。”
艾尔德微笑着打断了布鲁斯。
布鲁斯看着艾尔德睡眼蓬松的脸,最后还是面色不虞的闭上了嘴。
艾尔德一手一个把布鲁斯和达米安推出了门,然后重重地关上门。
管他呢,别在他眼前吵就好。
艾尔德再次闭上了眼睛。
这次艾尔德以为自己能睡很久,但是其实仅仅十五分钟后他就睁开了眼睛。
原因是他忘记拉窗帘了。
达米安在窗外阴恻恻的看着他,目光存在感极强,配上外面暗沉的天气,简直像咒怨的开场。
“你到底想干什么?”
艾尔德恼怒地一骨碌坐了起来,一点睡意都没了。
“你欺骗了我。”
“我只是懒得吃早饭了,难道我非得跟布鲁斯来个拥吻你才能看出我们两个的关系?”
“少说废话,你难道不知道我在问什么?”
达米安接着死死地盯着艾尔德。
“父亲不知道你昨天出去。”
“你跟他说了?”
艾尔德现在真是精神百倍了。
“这些东西无需父亲亲口承认我也能看出来。”
“你昨晚去哪了?”
艾尔德放下了心,又懒洋洋地躺下了。
“我又不是囚犯,用不着跟你们汇报自己的行踪吧。”
他没了睡意,索性开始解自己睡衣的扣子。
“这与你的自由无关,重要的是,你骗了我,你...”
“你在干什么?”
达米安不可置信地看着突然开始脱衣服的艾尔德。
“我要换衣服出去了。”艾尔德完全不在意达米安的眼神,随意地把睡衣扔在床上,赤-裸着上身在乱成一片的床上找到自己昨天的衣服,
“这个房间的旁边有更衣室!”
“我没找到,”艾尔德换好了上衣,在摸上睡裤的边缘之前,他抬眸看了看前面瞪着眼睛的达米安。
“怎么,小少爷,你还要继续看下去?”
达米安脸白了又红,最后眯起了眼睛,强装冷酷。
“不知廉耻。”
窗边的脑袋像是退场的马里奥一样缓缓落了下去。
艾尔德笑了一声,一把拉上窗帘,很快换好了衣服,哼着歌走出了房间。
他掏出手机,【hello,起床了吗?】
【在,您有什么事情吗?】
这个时间点喊起来秘书小姐是不是不太好?
艾尔德在短暂的愧疚了一秒后就把良心抛到脑后了。
艾尔德上次给秘书小姐的工资可是又翻了个倍,几百万的年薪没道理不能做到六点起床。
【新产品的广告投放的事情你已经联系好了吗?】
【当然,先生,我已经准备好了几套方案,您希望现在商定协议吗?】
艾尔德为秘书小姐高效的办公效率感叹,他很快给了回复。
【我大概半小时后会赶到斯塔克大厦。】
【好的,收到。】
艾尔德熄灭了屏幕。
楼下的大厅没有布鲁斯也没有刚刚消失的达米安,于是艾尔德和优雅的管家先生打了个招呼,开走了布鲁斯车库里最低调的一辆玛莎拉蒂。
等艾尔德不紧不慢地来到斯塔克大厦的顶层时,秘书小姐已经身着正装在桌子边严阵以待了。
“先生,这是宣传部经过商议后得出的几套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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