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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盈,”向汲理放下手上的书卷,认真道,“这是希家送来的‘绸角苓’,是非常罕见的奇珍药材。传说是给天帝炼丹的老仙,私下里卖给过贵族几块而已。我希望你能喝下去。”
“可我为何要喝?”
“喝下去以后,你的灵力可以直接增至五百年。”
风盈盈眉头一跳,好大的诱惑。她低头又看了看手中色泽不错的汤药,还真想立刻喝了。“何不拿来给你自己治病?”
“‘绸角苓’的药性只会让我直接经脉爆破,我灵脉、仙脉、神脉都有损,法力回路是断的,这药我是真的喝不得的。难得他一片心意,但他不太懂药理,我是久病成良医,知晓这药名贵,但不适宜。”向汲理回道,“你当初救我,损伤灵力巨大,我感你恩德,迄今也无法给你补偿,借此契机,你就快喝了吧。”
风盈盈盯着她看。
“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风盈盈还是盯着、目不转睛、聚精会神。“我救你,并没有想着你要报答我什么。”
“是呢。”“快喝吧。凉了就会少了药性。”
“那我当真喝了。”
“嗯。”
“好,谢谢你。”
风盈盈一挥衣袖,然后是一饮而尽。她将那药碗放回食盒,“谢谢你,汲理。”
“应该的。”向汲理又平静道,“我方才忘了一卷书在我床头,你去帮我拿来好吗?”
“可以。”风盈盈绕过屏风,去汲理的床前瞧了瞧,却没有发现她提到的书卷。下一刻,她只感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一阵快速的天旋地转,周身是腾地一下,滚烫宛如烈焰燃烧一般难受。她还来不及思考,就突然倒在那床上,就此不省人事。
向汲理听见那一声宝剑落地的声音,慢慢放下了手上的书。她扫过掌风,关闭了所有门窗。然后转着自己的轮椅往那寝室过去。
风盈盈朦朦胧胧中,感觉有谁扶住了自己的肩膀,说着,“盈盈,此刻你脑中只需想着,信我,信我,只需信我,一切交给我就行。”
“我助你飞升灵之格、登仙之品,让你的剑更加有威力。”
“天哪,我求你别伤害自己。”风盈盈完全没力气阻止。强大的灵流正在通贯她的四肢百骸,一股穿越古今的巨大力量在她灵脉中盘旋。又是难受、又是畅快的双重矛盾感,重复折磨着她的/肉/体。她感觉自己在地狱的火山中行走,除了热就是热,出汗出到完全虚脱。她最终还是神志不清,抓着那唯一冰冷的东西,放在自己脸上,迷迷糊糊地叫着,“师妹,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不了你,我还有自己的使命,谁生来没有使命,活着有什么意义……”
风盈盈大概是七日后才清醒。醒来第一件事就感觉自己五感变得非常透彻,明察秋毫到可以直接听见一里外的虫子啃食树叶的声音。她一个翻身下来床,发现身体也异常轻,浑身都舒坦得不得了。果真好药!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抽出荆火剑,见那剑锋一股强大灵流盘绕上来。运气一周天,再次睁眼,心中欢喜异常,兴奋满满,“果真,竟然直接登了仙品。”
“汲理……”她穿戴整齐后,三步并做两步地飞奔去找向汲理。
向汲理靠在她的床头看折本。风盈盈脚步生风地来到,心中其实已有担心,“你是不是勉强了自己什么?我可没有失忆,我倒是记得一些。”
“登仙的感觉怎样?”她确实是有病容,但她长期如此,当真不好分辨。
“自然是非常轻盈自在的。”
“那就好。”向汲理点了点头,她微微一笑,也倒是真心实意。
风盈盈凑到她身边,瞧了瞧她有些浮肿的眼圈,“你如果觉得很累,就别看这些风政折子,还不都是一些玩弄是非的东西。人前一句好话,背后再一本折子告状。”
汲理拿捏一番,将那本子放下,“我让父侯为南俞打点了六车黄金、五载丝布、和一些粮草供给去赈灾,不知风行舟高不高兴?”
风盈盈退开她身边,抿了抿唇。
“不知圣女泽君大人,高不高兴?”
风盈盈有些郁闷地插起了双手,“你不该为这事劳心伤神。南俞子民,自有自的天命,你又何必……”
“呵呵……果然没错。”
“什么?”
向汲理低下头,继续端起手中的折子看了看,“盈盈,你心高气傲太久了。从未注意过我向汲理,其实早非当初能耐。在香野仙榭,你总是低看于我,起初是我年纪小,也是崇拜你。可这么多年了,你也从未要与我平视过。”
风盈盈不知她想说什么,“我……听不太懂。”
“你藏得很好呢,那些傲慢劲。故作随和,其实傲慢得赛过大公鸡!”
“我原本是高兴你赏赐我的仙药,助我快速进入仙品。谁知来看你,却是要听你数落我?”
向汲理抬起乌黑的眸子,盯着风盈盈那秀气的脸孔瞧着。
“你看什么?”
“盈盈,”她慢条斯理道,“这些年你总在悔恨,说那一日你没有去枝香峰,所以没有保护住我。让我重伤残疾。”
风盈盈痛点被戳,拧起了秀眉,“是。”
“你甚至心里责备小臣,觉得他没有能耐。”
“对。”
“你可知,我心里是如何感谢老天,那一日你没有跟去。”向汲理又道,“你可知来者何人,有多少埋伏、杀不完的刺客,根本没有机会喘息。多大的灵压,一势万里的火焰、一指万钧的力量。你可知我当日出行,带了多少族里的才俊,全部丧命。而那些武官、神官全都至少是仙品、或者四级以上的神位。”
风盈盈微微抽了口气。
“你是天生成灵、从圣之境,在南俞确实高人一等。但在神域,你并无还手的能力。”向汲理说的有些不太客气。
风盈盈心性孤高,这自尊心是被她打击,也是一时间无语。
“你若当真跟去,我今日定会恨我自己。你没有跟去,才让你我能够再次团聚。”
“你怎知那种关头,我会护不住你?”风盈盈的眉头更紧了些,看起来她已经生气。“你若那日拿的是我给你的剑,我就会有所感应,可以去救你。”
“我那日要如何拿着崇煌剑去?原因,想必你也心知肚明。”
“我分明可以护得住你。就算要我性命……”
“要你性命。”向汲理冷声道,“你若为了护我平安而丢了性命,那又有什么意义?”
风盈盈别过了头,明显是受了挫,但又不太想对汲理说重话,故而不语。
“你要误解我的意思了,”向汲理又悠悠说道,“我不是在看低你。”
“分明就是。”风盈盈忍了口气。
向汲理点了点头,“这么多年了,真的,盈盈,这么多年了。你何曾真的知道我是谁?”“我喜欢了你这般久,蒙蔽了自己的双眼。我认了你,什么都想给你。可你……你也得……”
“什么?”
“退让一步才行啊!”向汲理加高了些声音,她说得有些费劲,导致她本就虚弱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些。
“你为何性子如此好强呢?”风盈盈瞧她那模样,除了心疼就是心疼,她根本没有深想汲理的话语含义。“哪一次,不是我退让一步的?难道你还是觉得我不够宠爱你吗?”
第32章第八节抽骨为祭(3)
“是你没有搞清楚!”向汲理拍了拍胸口,“我随便就能让你迅速飞仙,更甚可以让你早日入神籍。你南俞有难,我可以出手救助,你根本不需要操心外界的事,你若……”你若肯依靠我那么一下,你我今日都不是这个结局。你若肯答应专心爱我,其他所有,我都愿意、也有能力帮你摆平。可现在晚了、我都已经双腿残废,又要嫁入凤凰家了。她突然心中被那绝望的黑暗浓浓地罩住,一时间又止住了声音。
“我若如何?”
知不知道已经迟了,很多事情发生了,没有办法再来一次。她茫茫然间,又知晓自己说的这些毫无意义,一时间心头劳累,脸色是迅速差了下去。
“汲理?”风盈盈扶着她的手臂,瞧她没有什么反应,观她面色失望,眼中无神,就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向汲理抓住了风盈盈的手,道了声,“我身体无事。”
“那我被你数落了一通,你心里舒服些了吗?”
“……”向汲理不免斜了风盈盈一眼。
“你真的是想的太多了。”“来!”风盈盈伸手去扯过那床上的玩偶,“给你抱。抱完就开心了。”
向汲理心里是真不好过,她扯过那两只玩偶,“师姐似乎并不喜欢小偶呢。我喜欢的,你也总不喜欢。甜品也是。”
“呃……我……也喜欢小偶啊。”
“是吗?”“从没见你抱过。”
风盈盈看了两眼汲理手上的小偶们,又看了看汲理。然后再次低下头看了看小偶,“唔……”后,转回目光看着汲理。“明白吗?”
“没有。”
“你就是我一直抱着的小偶啊。”
“啊!”向汲理的小脸皱了起来,下一刻,说是心中不悦吧,却又有些别样的甜蜜,道:“好坏啊,你!”
“难道不是?哈哈……”
风盈盈察觉向汲理自那次帮助自己登仙品之后,就一直没有下过床。她起初以为是因此事,汲理有些劳累,故而多休息了几日。她亦是尽心照顾,但慢慢地发觉向汲理似乎确实是起不来。顶多每日就能坐一小会,看看书,然后就会沉沉睡去。
风盈盈帮她端来食盘,给那葡萄剥皮,又问候一句,“今日想去院中赏花吗?我瞧牡丹都开了,甚是艳丽。看到鲜花,心情会更好吧。汲理要不要去瞧瞧?”
“那花朵哪能比师姐更美呢?”向汲理似乎故意打趣,“坐在在这里看师姐,比看花儿更赏心悦目。”小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容。“哈哈。”
“我是不会再动心的,任你怎么情话/引/诱,我也是要修道至登峰造极之境!”
“哈。”向汲理偏过头,去看风盈盈装作烫得比绸缎还平的脸。
风盈盈喂给她一颗剥好的葡萄,“吃一个吧。”那眼中分明都是割舍不掉的珍惜,非是不肯在一起。
“酸的,不要。”
“难不成我给葡萄包上糖衣?”
“快去包吧。”
风盈盈又瞅了她一眼,“你心里要静下来,很快就要出嫁了。前尘往事,不要多想。”
向汲理点了点头,“只要你永不离开,让我嫁给别人,又有何难?”
“我自当不会离开呀。”风盈盈回答。也不会跟你继续乱/了/伦/常,此般这样,就已是极限了。“续了那招书一百年,做你下人。伺候你。你够了吧?”
“给我洗脚!我要洗脚!”
“……”风盈盈扁了扁嘴,埋怨道,“现在是白天。”
“呵呵。”向汲理声音慢慢微弱下来,“晚上给我洗。”
“可以。”
“师姐……”她似乎非常困倦,“你……”
“我?”
“你其实好傻。然而却觉得自己很聪明。”
“又是忍不住要骂我才舒服了?”风盈盈放下那食盘,“我最近想通了不少,如果你数落我,心里会高兴点,那我就全要听了去。这样,也是我风泽君从圣之路的修行之一。”
“嗯。修行……继续修吧。”她方才精神了一会,此刻又一副困兮兮的模样。她轻声道,“我想再休息一下。”
“汲理?”
“什么?”
风盈盈看了一眼窗外的花园,果然是下不来床了?“体力不大好是吗?”
“困了。”说罢,她又沉沉睡去。
向汲理是久病,所以,大多人都对她的状态是习以为常。但风盈盈毕竟心细,她的感觉告诉她,哪里不太对。风盈盈走出瑞阑苑,也是心心事重重的。路上遇见点尧声,照面打了个招呼。
“心不在焉的,这是去哪里呢?”
“我去医坊问问。”
“你还好吗?”点尧声关心道。
“我并无事。”风盈盈漂亮的眼睛转了过来,“我有些担心……”
“什么?”
“大小姐的病是不是恶化了。”
“哎哟!”点尧声拍了拍胸口,“不会吧。说是那伤可以带个百年时间的。”
“她怎么这半个月,似乎体力差到已经……”风盈盈说了一半,心中难过。
“哦!”点尧声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说她总休息?大小姐应该会再这般休息三个月,直到出嫁吧。”
“为什么?”
“唉?你不知道吗?”点尧声那双眼睛扫着风盈盈的周身。
“你知道,就快说好吗?”
“唉!你真的不知道?”点尧声又抬高声音。“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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