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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姐姐你忙吧。”
甜软上翘的尾音,庄姒放下手机,低下头,失落地在地上踩了一下下。
梦里的伤心让躺在花架木椅上的人皱起眉,繁复簇拥的粉蔷薇被风拂过,几片花瓣落下,庄姒歪了歪头,一片花瓣落在她脸上。
繁复层叠的刺绣裙摆垂落,淡金色的长发散在两侧,露出白皙瓷白的侧颈,两手乖巧地握在胸前,像是睡梦里的漂亮天使。
索菲亚循着踪迹寻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恰好一缕光倾斜着落下,落在睡梦人的颈处,将那一处映照得更加白皙。
索菲亚克制地移开目光,提着长长的裙摆轻手轻脚地走近。
来到阿莎娜跟前,索菲亚从袖口掏出一样熏球类似的小球,蹲下身将其凑到阿莎娜鼻间。
睡梦里的人睡熟了,皱起的眉舒展开来,像是做着一个繁花簇拥的美梦。
将小球收起来,索菲亚拂过阿莎娜脸上的乱发,将那调皮落下的花瓣抬手拈起,凑在鼻间仔细嗅闻。
待味道散了,花瓣被随意丢弃,睡梦的人无辜地笑着,勾着清醒之人的妄念。
索菲亚单膝跪下,俯身拥抱住阿莎娜。
清浅的吻落在阿莎娜腻白柔软的脸颊侧颈,索菲亚克制地没有留下痕迹。
最后,捕获美食的猎人被两瓣粉白的唇瓣引去目光,修长的手指抬手按住,轻轻地揉捏,低头落下一吻。
睡梦里的人依然做着美梦,只是唇上的触碰让她笑着想要推开,被轻易地制住。
一梦醒来,庄姒按了按发晕的脑袋,慢吞吞地坐起身,看着裙摆上的片片粉瓣发呆。
虽然梦里前半段很难过,但是之后,她梦到长腿姐姐送她回去。
车里一片暗色,车外华灯初上。
虽是看不到长腿姐姐的脸,但庄姒想,姐姐一定是世界上最温柔最美好的人。
可惜,长腿姐姐之后出了车祸,据系统说,她狗血地被车撞死的时候,长腿姐姐还在病床上当植物人。
死后得到系统,庄姒的愿望并不是让自己复活,而是让长腿姐姐健康地醒过来。
她的一生从孤儿院开始,没有经历过很大的变故,也没有关系很亲密的人,唯独……
唯独长腿姐姐是例外。
她资助自己上学,愿意接收自己的书信并偶尔回信,会满足自己的生日心愿,也会在她深夜打去电话的时候,安慰自己……
长腿姐姐,她的恩人,她此生最重要的人。
她要让姐姐醒过来,这是她此生最重要的价值所在。
……
可是,索菲亚为什么会喜欢自己?庄姒有些生气地绷起脸,手指紧紧地攥住,骨节泛白凸起,湛蓝色的眼底风暴涌动。
她绝对不允许。
暗处看到这一幕的索菲亚唇角笑意渐渐淡了,饶有趣味地看着生气的阿莎娜,隐隐的有些生气。
很生气吗?她还想着谁?想要和谁结婚,想要和谁拥抱在一起,像是纠结在一起的蛇类,孕育一个孩子?她以为,这些可以实现吗?轻轻的脚步声传来,庄姒敏感地抬眸看去。
是逆光而来的索菲亚。
仪态端正,索菲亚在不远处站定,长裙裹束着窈窕的身形,庄姒看不清她在阴影下的脸,只觉得有些陌生。
她精心培育的玫瑰。
庄姒皱起眉,语气生硬,“你怎么过来了?”
蓦然吹起的一阵风掀起索菲亚的裙角,抬手优雅按住,索菲亚在暗处缓缓勾起殷红的唇。
“小姐,今日太阳很好,怕会伤了小姐娇嫩的皮肤。”
庄姒皱着眉。
“还是回房间吧。”
第18章 伯爵小姐和孤女18
“不。”
庄姒下意识道。
看着索菲亚从阴影里走过来,庄姒忍不住捏了捏手,心里紧张得厉害。
眼神闪躲,庄姒有些无所适从,直到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出现在视线里。
身子往后一趔,视线最后是索菲亚惊讶微呆的目光。
来不及嘲笑,庄姒身子一翻跌在地上,痛得脸皱成一团。
“好痛,好痛啊索菲亚。”
“哪里疼?”
索菲亚俯着身子,看着狼狈委屈的阿莎娜。
庄姒脸皱着,按着腰,有些不敢碰疼得厉害的地方,只是抬手指了指。
“那里。”
“哪里?”
庄姒无法,只好趴着身子,可怜巴巴地指给索菲亚看。
身子一轻,庄姒害怕地抱住索菲亚的腰,然后被趴着放在长椅上。
裙摆被撩起来,庄姒受惊地按住索菲亚的手,“做什么?”
“我看看。”
“可是……”
庄姒有些迟疑了。
身上传来索菲亚冷淡的声音,“你要给其他人看吗?”
庄姒松手了,把脸埋了起来。
不管怎样,她也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啊。
紧张之下,庄姒只记得索菲亚是她最亲密的伙伴,被索菲亚照顾早已成为她的习惯。
她下意识地依赖她、亲近她。
索菲亚一脸担心地把阿莎娜层叠的白裙撩起在两旁,直到线条美好的腿部一一展露。
眼神变暗,索菲亚忍着在上面按下痕迹的心情,扯下粉色的短衬裤。
被撞得泛粉的某处只在眼前晃了一眼,就被阿莎娜抬手捂住。
转过头,庄姒气弱道,“感觉已经不疼了。”
庄姒发挥了前所未有的敏捷,从椅子上翻下去,蹲在地上理了理裙子,抬眼心虚地看了眼索菲亚。
索菲亚伸出的手一点点收回,脸上一点点的失落,一点点的委屈,看得庄姒心里一突一突的。
不就是看一眼吗?以前没少看过。
但是她喜欢我,是想上床的喜欢吗?好可怕。
庄姒扯了扯裙子站起身,动作扯到发疼的地方,脸皱了皱。
“我先回去了。”
转过身,身后传来索菲亚有些低落的声音,“小姐,我喜欢你这件事,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小姐不愿,我不会做什么的。”
“所以,小姐不要怕我。”
庄姒听着心里发酸,她养大的孩子。
慢慢地转过身,庄姒眼神迟疑,“真的吗?”
索菲亚低下头,单膝跪地,“是的,我的小姐。”
如红玫瑰夺目的脸抬起,索菲亚目光虔诚,像是仰望着自己唯一的光,看得庄姒心里酸唧唧。
她何德何能。
走过去把索菲亚扶起来,庄姒没有再排斥和她的接触,鼓着勇气牵着她的手。
一如既往的让人安心,充满欢喜。
“索菲亚,我们回去吧。”
至于翌日起来看着自己床边收拾好的行李,庄姒坐在床上,有些茫然。
“小姐,海茵娜公主要在一个月后举行大婚,我们要提早过去。”
索菲亚手里拿着她的衣服,声音温和地提醒。
点点头,庄姒表示自己知道了。
只是,庄姒看着她,“你怎么在我房间?”
昨天起,庄姒便让娜雅把索菲亚的东西搬了出去。
也是两人自遇见住在一起后,第一次分开睡。
“娜雅准备小姐的早饭,我来服侍小姐穿衣。”
庄姒摇头,皱起眉,“你也是诺曼底家的主人,不用做这些事情。”
“你不愿?”
庄姒有些心虚地低下头,这些事情,虽然是由娜雅负责,但大多数情况确实是索菲亚做的。
“只是……”
庄姒纠结,她现在已经知道了索菲亚的心意,怎么可能继续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照顾。
还如此亲密。
“即使我不索要你的回应,你也不愿?”
“可是,这样不公平。”
庄姒有些烦躁地抱住脑袋。
没有回应,空气一下寂静了,庄姒迟疑地抬起头,吃惊到心疼地膝盖挪到床边,双手捧住索菲亚的脸。
透明的液体滴在手上,由温热变冷。
庄姒害怕地看着被她“欺负哭”的索菲亚,声音颤抖,“别哭,别哭。”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最心爱的人,她自小看着长大的索菲亚,竟然被她弄得哭了。
是她太残酷了。
庄姒甚至想说,只要你想,我都答应你的。
堪堪控制住冲动,庄姒徒劳地擦着索菲亚的眼泪,眼睛也湿漉漉的,睫毛湿的一簇簇黏在一起。
“不要推开我,好不好?”
索菲亚卑微道。
庄姒点头。
“索菲亚喜欢小姐,让我照顾你,好吗?”
庄姒迟疑。
“不需要结果。”
“或许,哪一天,我自己累了,就不喜欢你了。”
庄姒:“……”
心里莫名地疼了一下,看着索菲亚坚持却湿漉的湖绿眸子,庄姒点点头。
“好吧。”
“只是,不要太难过。”
她注定不能和她在一起,她也会忘了她的。
按着阿莎娜抚在自己脸上的手,索菲亚闭上眼睛蹭了蹭,像是祈求安抚的小动物。
庄姒任由索菲亚把眼泪擦在自己手上,有些心疼地抱了一下她。
接下来,庄姒任由索菲亚把自己的衣服脱了换上新的衣服,心里满满的悲伤。
她想,她离开这个世界后,会想念索菲亚的。
她感觉到了做任务的可怕,若是可以,她希望系统能把她这一世的情感封存起来。
张开手臂让索菲亚替自己系上腰带,庄姒问道,“什么时候出发,今天上午吗?”
“明天下午,我们会和莱多家的一起出发。”
莱多家,是诺曼底家族庇佑下的伯爵。
“……为什么这么早就收拾好了东西?”
庄姒看着床边的行李,有些疑惑。
“可以早些进入小姐的房间。”
索菲亚坦诚道。
庄姒:“……”
很好,很强大的理由。
看她并没有很排斥,索菲亚声音低低的,“昨晚,我做了一晚上的梦。”
“什么梦?”
庄姒有些好奇地望向镜中的索菲亚。
此时,庄姒已经洗漱过后,坐在妆台前。
索菲亚,“梦见小姐不要我了,还要我早些死去。”
庄姒吓了一跳,连忙道,“梦都是反的,真的。”
见索菲亚真的被吓到的样子,庄姒声音放轻地哄道,“你不要信。
而且,我怎么可能说那种话。”
那种恶毒的话,她是绝对绝对不会说的。
好一会儿,庄姒听到索菲亚“嗯”了声,这才放下心来。
用过早饭,庄姒跟着兄长来到他书房。
绿色的蕾丝发带在淡金的发丝里系成蝴蝶结,两边垂落,随着庄姒的动作晃动。
兰诺问她这两日和索菲亚的奇怪气氛,庄姒只是摇头,“可能是天气不好吧,也可能是那个来了,我最近有些不舒服。”
兰诺见怪不怪,也不去多想。
“你和索菲亚……
算了,”兰诺按了按眉心,坐在会客的沙发上,看向坐在他对面的阿莎娜,他亲爱的妹妹。
“你对你的婚事,怎么看?”
“不,我不想。”
庄姒飞快摇头。
“不行,你最好要找一个。
不然,我会替你找一个。”
“为什么?”
“你不愿意?”
兰诺微皱了眉,不解地看向她。
“可是因为索菲亚的不婚?胡闹,你是你,她是她,偌大的诺曼底家族,还要由你的孩子来继承。”
庄姒:“?”
“兄长,你说清楚,什么叫诺曼底家族要由我的孩子继承?”
庄姒听得头大,这是怎样的情况?兰诺按了按眉心,有些累地道,“就是你知道的那个意思。”
对上阿莎娜失措的眸子,兰诺有些不忍地移开目光,“放心,等你的孩子出生,我会替你好好教导他,让他成为诺曼底家族最好的继承人。”
不知为何,庄姒脑子一抽,“万一是个女孩呢?”
兰诺掀起眼皮看她一眼,“女孩也没关系。”
“有时候,女孩在领导一个家族时,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庄姒感觉兄长怪怪的,尤其在说到女孩当继承人的时候,那眼神,像是在看自己的情人(大雾),让人莫名其妙的同时,又有些瘆得慌。
手指揪着沙发套,庄姒的思绪跟着天马行空,“万一,选到的丈夫不行,或者丈夫不行孩子行?”
等等,她在说什么?“不行便换一个,或者,不要父亲也罢。
诺曼底家族的孩子,会很坚强。”
坚强到可以没有父亲吗?庄姒迷惑。
思绪堪堪拉回,庄姒好奇,“兄长不成家吗?”
庄姒明显地注意到兄长的神情变化,像是一瞬间被什么击中,痛苦的,悲伤的表情。
那不该是出现在兄长脸上的表情,兄长该是强大的。
“兄长?”
“亲爱的阿莎娜,虽然,我还是希望,你可以找到一个两情相悦的爱人。”
那一刻,兰诺的表情被平静掩盖,像是一切情绪被压在蓝色的冰面之下,只剩表面的坚硬和空旷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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