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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一摇摇头,道:“我不是,我是这个小区的住户,这里怎么了?我能进去吗?”
“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不过你可以进去。”说完,警察带着他穿过警戒线,到小区里面,他这才发现,发生案子的地方,就是自己住的那栋楼。
楼下除了有警戒线以外,还有很多警察和医生。
知道夏一是这栋楼的住户后,他被带到了安保室,在这里,除了夏一以外,还有很多其他同楼住户。
其中有不少住户被警察叫到桌子附近询问,夏一垂下头,百无聊赖地看着自己的脚尖。
“这是我搬来这里的第一天,没看到凶手,也没看到任何可疑人物。”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夏一一愣,这声音难不成是……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错愕的神情还没来得及收回。
那人靠在门边,双手插兜,脸上挂着一抹不耐烦的笑容,忽然,那人像是若有所感一般,他侧过脸,眼神准确无误地落在夏一身上。
他们同时惊讶地看向对方,那一眼,周围的一切似乎都静止了。
许久不见,他们彼此似乎变了很多,似乎又没什么变化。
白靳澜瘦了很多。
这是夏一的第一个想法。
“先生,先生?”
夏一回过神来,慌忙转过头,看向正在叫自己的警察,他呼吸有几分不稳,心脏在剧烈跳动。
白靳澜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为什么阴魂不散!
夏一又不由自主地扭回头,果然,白靳澜的视线还停留在自己身上。
不过很快,白靳澜朝他笑了笑,而后转回自己的视线。
就像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偶遇了一般,稀疏平常、疏离有度。
而后,两人的视线就再没有接触。
夏一故作镇定地配合警察调查,他的心里却乱糟糟的,有几次,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当然能感受到那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终于,调查结束了,他们同时被放出去,楼下依旧拉着警戒线,看起来有几分阴森可怖。
夏一几乎是逃似的离开安保室,白靳澜偶尔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像是针一般。
他用了极大的耐力,才没有使自己做出什么上头的事情,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白靳澜,可当他再次看到白靳澜的那一刻,他的内心仍旧如翻江倒海一般,难以平静下来!
“夏一。”白靳澜平静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夏一的心脏像是被锤子抡了一下,顿时僵直在原地。
血液似乎在一瞬间倒流。
夏一抓着塑料袋的手不由得用力,脸上的肌肉猛地抽动一下,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抑制住自己即将喷薄而出的恨意,随后慢慢转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白靳澜。
白靳澜朝他笑了笑,道:“好久不见啊,你又瘦了不少,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你。”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夏一冷冷地回答道,他才不相信白靳澜说的话,白靳澜怎么会不知道自己住在这里?
“抱歉,如果我提前知道你住在这里,就不会来打扰你了,”说罢后,白靳澜顿了顿,语气礼貌、疏离,“我新租的办公楼在这附近,这是周围最好的小区了,你放心吧,我不是追着你来的。”
被戳中心事后,夏一愣了一瞬,看着白靳澜礼貌的神情、姿态,夏一心下怀疑极了,可是他又实在找不出理由反驳。
这个区是整座城市的中心,他现在租住的这个小区,一层两户,各方面都是最优选择,不然他不会租住在这里。
白靳澜的说辞确实立得住脚,只是,他还是怀疑。
夏一点点头,语气平静下来:“最好是这样。”
说完,夏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没有丝毫犹豫。估计要不了多久,白靳澜就回国了,到时候,他们两个自然不会再有联系。
白靳澜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夏一加快脚步想甩掉身后那人,可那人却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甩也甩不掉!
夏一猛地回过头,眼神狠厉地瞪着白靳澜,语气十分恶劣地问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闻言,白靳澜耸耸肩,脸上带着无辜的笑容,他指了指夏一背后的那栋楼,道:“我住在这栋楼,不然也不会叫我过去调查了。”
夏一愣了几秒,他抿抿唇,加快脚步,转身朝着楼里走去。
进到电梯里的时候,夏一轻喘几口气,为了甩掉白靳澜,他后面几乎是跑着过来的。
就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一刻,一只修长如伞柄的手伸进来,顿时,电梯门大开,露出白靳澜那张冷漠、疏远的脸。
白靳澜目不斜视地进到电梯,他扫了眼电梯控制按钮,随后规规矩矩地站在夏一旁边。
夏一住在十五层,他随意按了个十六层,紧接着,他就看到白靳澜摁下十五层的按钮。
白靳澜偏头看了眼夏一,笑着问道:“需要我帮你拎吗?”
夏一将手里的东西都换到另一只手里,冷声道:“不需要。”
十五层到了,白靳澜神情自然地走了出去。
夏一一顿,他怔怔地看着白靳澜走到了自己家的……对面?!
第45章 饭局
抬头不见低头见,自己迟早会在十五层碰到白靳澜。
即使如此,夏一仍旧抱着两人永远都不会碰上的执念,硬生生上到十六层,然后走楼道,下到十五层,他从楼道探出头,小心翼翼张望一番,没有人。
好在,白靳澜没有站在门口“守株待兔”。
夏一松了口气,终于放心地开门回家。
基于过往的种种事件,他打心底里不信任白靳澜这个人,夏一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才能保证自己不被迷惑住!
呼啸的冷风时不时从窗外吹进来,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电脑屏幕在发出幽幽的蓝光。
监控正对着夏一家门口。
白靳澜交叠着双腿,指尖夹着一支烟,面无表情地看着夏一从楼道走出来,然后回到自己家。
像是只机敏的小兔子一样。
白靳澜勾唇笑了笑,眼里酝酿着要把人吸进去的漩涡一般,盯着屏幕里好看的男人。
只是一个背影而已,就足够引起他无限的思念。
这样能牵动他情绪的人,注定会成为他的软肋,他怎么可能放手!?
“夏一,你让我该拿你怎么办?算你有本事,所以你是我的了。”
白靳澜猛地将烟按灭,神色晦暗不明的看着屏幕里已经关紧的门。
早晚有一天,他会再次进入这扇门。
到那时,谁都拦不住他!
任何试图阻碍他的人和事,都得死!
晚上,夏一洗完澡,坐在圈椅里看业主群消息,他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楼上住了一个女网红,独居,就在今天下午,送奶的工作人员发现她被杀害,据说场面很是血腥。
群里有几张被打码的血腥图片,从大片的红色里,不难看出其惨烈的程度。
夏一现在自己有一堆糟心事,已经很难去共情别人了。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
投出去的那几份简历,还没有回信,夏一除了线上找工作,每天白天还要去线下找工作。
他不缺钱,如果想找到一份好工作,完全可以靠关系实现。
但是事实上,他不愿意求助夏姗用自己的人脉帮助他。
比起那些世俗意义上的金钱和地位,他更看重的是自己的价值。
他一路顺风顺水,一直是别人追赶的目标,从小镇做题家到大学风云人物,辉煌的天之骄子。可现在,他却连一份能证明自己能力的工作都找不到。
这才是让他备受打击的点。
夏一第二天起的很早,他不会做饭,当然,也没心情吃。
出门前,他通过猫眼看向外面,空无一人,他放心地推开门。
可刚一推开门,他就看到穿着一身运动装,刚好从电梯里出来的白靳澜。
白靳澜的气息不稳,脸色微微泛红,还带着点薄汗,大概是刚晨练回来。
白靳澜看着他,脸上有几分惊讶,他随即笑了笑,语气平静、和善道:“早啊,原来你和我住在同一层。”
“……”
夏一偏头深吸一口气,目不斜视地进到电梯,白靳澜朝他笑了笑,让开地方,像是和老朋友说话一般熟捻:“要出门?”
两人对视几秒,夏一没回答,神色里憎恶明显,他心里无端升起怒火,最后却没发作,只是面无表情地合上电梯门。
看着彻底闭紧的电梯门,白靳澜收起笑容,他有几分留恋地看着电梯门,半晌后,他叹了口气,眼底的神色更加复杂,带着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
他表情阴沉地拨通电话,那边接的很快:“小白总。”
“跟紧他。”
夏一去逛了几家新公司,仍然没有找到能让自己满意的工作,忙活这么久,夏一却还不饿,他随意找了一家咖啡馆,出神地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流。
每个人都在为生活奔波,现在,夏一忽然有点动摇,他到底需要的是一份工作,还是只是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先生,你好,”闻言,夏一一愣,他转回头,一个胖胖的姐姐满脸堆笑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要把他吃了,“你有兴趣做明星吗?”
这不是夏一第一次遇到星探。
夏一摇了摇头,礼貌道:“抱歉,没兴趣。”
“话别说那么死啊,这样吧,你先留个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想通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姐姐倒是不气馁,她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我们是一家新开的音乐唱片公司,不仅缺少艺人,其他岗位也有很多空缺,虽然规模不大,可是我们很有信心,我相信,我们公司一定会创造出价值,在娱乐圈立有一席之地,如果你加入我们,到时候你可就是第一批元老咯。”
闻言,夏一忽然一顿,他怔怔地看着姐姐离开的背影,耳朵里不断回响那句“一定会创造出价值”。
可随即,夏一摇了摇头,只是将名片随意的塞到钱包里。
夜色正浓,城市中心的顶楼餐厅里,通透的中式装修风格华丽极了,窗边,一队民俗乐团身着旗袍,琵琶古琴声悠扬悦耳,月光洒在中间的鱼塘里,别有一番风趣。
在一众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中,坐在主位旁边的年轻人格外显眼。
主位上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花白,可是眼睛却炯炯有神,不怒自威。
他微笑着看向饭局上的其他人,尤其是在瞟到白靳澜时,眼里欣赏的意味更明显。
除了欣赏以外,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警觉。
男人忽然拍了拍掌,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男人。
“各位,这位就是老白的儿子,白靳澜,自打老白一家搬去国外以后,我们联系的就少了,靳澜这次回国也是为了锻炼自己,他是晚辈,我们要多多照顾他。”
下面的人面面相觑,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位年轻人,眼里或多或少带着些打量和敌视的意味。
白靳澜只扫了一眼,就已经看明白这场饭局。
鸿门宴。
这是他爸为他上的
第一节课。
白靳澜低头笑了笑,看来帮他是假,敲打他才是真。
“都说虎父无犬子,靳澜一看就是人中龙凤啊。”
“是人是龙,还得看真本领。”主位上的男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却是话里有话。
闻言,白靳澜站起身提酒,他笑着看向男人道:“严叔,我常听我爸提起您的事情,非常佩服您,今天有幸能见到您,我一定要敬您这一杯,在国内的这段日子,还要多多仰仗您。”
说罢,白靳澜干脆利索地将酒喝干净,不卑不亢,他紧接着又倒了第二杯:“多亏了严叔的盛情招待,让我有机会和在座这么多长辈认识,今后我还要和各位长辈们多多学习。”
第二杯又一次下肚。
酒的度数很高,两杯下肚,白靳澜面不改色,看的阿迪胆战心惊。
被称作“严叔”的男人拍了拍白靳澜的肩膀,笑着道:“年轻人不要这么拼,在座各位都是你爸爸的好朋友,吃吃饭、喝喝酒,千万不要喝坏身子!”
话虽这么说,可严叔眼里的欣赏却更多了,很明显,白靳澜这番行为恭维了他。
一圈酒局下来,白靳澜以去卫生间为理由,离开几分钟。
一出包间,阿迪紧紧跟在白靳澜身后,低声道:“小白总,你想好找谁合作了吗?”
白靳澜的眼神很是清明,脸上没有半分醉意:“杨总。”
闻言,阿迪一愣,他对这个杨总的印象寥寥。
第一,杨总是新兴产业出家,虽然有勇有谋,但不是老钱家族,没什么身世背景;
二来,杨总沉默寡言,整场饭局都极少说话;
三来,这位杨总很明显是包厢里凑数的,是圈子里的边缘人物,远远算不上是个核心人物。
“您确定?”阿迪不解地看着白靳澜,小白总这次回国,就是为了帮助白总扩展国内生意,白总提前联系了在国内的朋友,想让他们带带白靳澜。
可白靳澜这意思,似乎并不打算领白总的情。
白靳澜偏头看了阿迪一眼,嗤笑一声,道:“严叔这群老古董,一个比一个精明,当年把我爸逼走,他们出了不少力。现在,你猜他们会愿意接纳我,来和他们分蛋糕?别天真了,我不是来和他们分蛋糕、搞合作的,而是来把他们挤走,现在我需要一个和他们关系一般、敢反水投奔我的人,这个人最好没背景、胆子大,眼下,只有杨总符合。”
阿迪心底猛地一惊,到底是年少轻狂,就算是白总,也不敢直接说“挤走”二字,可是看着白靳澜自信的样子,阿迪又忽然升起一种诡异的信任感。
毕竟白靳澜不是个说空话的人。
“可是白总不是已经提前替您打好关系了吗?”
白靳澜嘲讽般的笑意更明显了:“我爸不是打算帮我,而是打算敲打我,他想告诉我,只要离开他,我寸步难行,这场饭局,我压根就没指望能拉到合作,这场饭局不过是我了解圈子的途径罢了。算了,和你说了也不懂,一会儿去吩咐一下服务员,除了我以外,不许任何人结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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