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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修眠拿着筷子的手紧绷着,他的表情沉着,眼睛死死盯着夏一,好像那人下一秒就会消失一般。
“修眠,这段时间,你到底干嘛去了?怎么这么忙,你看,你的黑眼圈很明显。”夏一的语气很温柔,他向来以冷漠示人,唯独动了真感情的时候才会露出柔情的一面。
邬修眠抿了抿唇,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替我爸应酬。”
夏一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他换了个问法:“你真的没有事情瞒着我吗?看在你这么辛苦的面子上,今天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原谅你的。”
夏一专注地看着他,语气温柔,却不容置喙。
邬修眠忽然笑了笑,道:“啊,是不是有人提前告诉你,我要给你准备礼物这件事了?到底是哪个内鬼啊?”
夏一顿了顿,半晌后,他收起笑容,低声道:“吃饭吧,你今天上午喝了这么多酒,回去早点睡吧。”
吃完饭后,两人回到民宿,这间民宿分为四层,每一层三个住户,站在窗台,就能望见远处的山,在公共区域,还有一个露台阳台。
“我们睡一间,好不好?”一回到屋子,邬修眠就撒娇似的抱住夏一的胳膊。
“乖,床太小了,下次吧。”
“那我们换一间床大一点的房间。”邬修眠不满地嘟囔道。
“太晚了,我们别打扰婆婆了。”
邬修眠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晚安。”
“晚安。”
邬修眠匀称的呼吸渐渐响起,黑暗里,夏一独自坐在客厅,大雨过后,月亮出现了。
“出来。”
白靳澜发来的信息只有两个字。
夏一的心绪很乱,他突然想当面问问白靳澜,有关那段录音和那张照片的事情。
打心底里,他希望那都是假的,可不知为何,他心里很慌,他不由自主地想去试探邬修眠,连夏一都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了。
他刚打开门,就被拽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熟悉的雪松香瞬间盈满他的鼻间。
夏一太疲惫了,他试图推开白靳澜温暖的臂膀,最后无济于事。
“别动。”白靳澜直接拉着他的手,夏一的步子乱了,从拉着手腕到十指相扣,而后几乎是在进入楼梯间的那一刻,白靳澜扣着他的脖颈,像野兽撕咬一般,狠狠吻住他的唇,速度快到来不及反应和挣扎。
一瞬间,盘旋在他脑海里的质问和怀疑,顷刻间,都化成了一股直冲脑门的火。
夏一猛地将手推在白靳澜胸口上,白靳澜的唇只离开了几秒,而后又狠狠地吻上去。
那几秒,他说:“别怕,你还有我。”
他说的是什么,两人心照不宣。
就这一句话,让夏一放下了挣扎的双手。
他的手被白靳澜扣在头顶,外面的雨停了,他的心里却下起了一场瓢泼大雨。
第10章 第四天
分开时,暧昧的银丝在两人唇间纠缠,沉沉的呼吸声在空旷寂静的楼道中响起。
偶尔,楼道外会响起一阵脚步声或者谈话声,他们躲在无人的角落中,黑暗里,一切感官都被放大,敏感和脆弱交织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刚才那一幕到底是真实发生的,还是只是一段虚无缥缈的幻想。
夏一推开白靳澜,白靳澜顺从的朝后退去,他勾唇一笑,眼底的欲望不加掩饰。
“一,你是个聪明人,我喜欢你,当然不忍心看你被欺骗,我本来打算等你自己慢慢发现,可现在我等不了了,你会怪我多管闲事,还是感谢我提前帮你认清一个人?”
说罢,白靳澜耸了耸肩,他用拇指轻轻擦了擦夏一唇上的水渍,微微一笑,柔声道:“一一,我不忍心伤害你,离开他吧,他不值得你为他付出。你身边明明有比他更好的选择,不是吗?”
白靳澜暧昧地看着他。
夏一转过脸,不去看白靳澜,半晌后,他清冷的双眸终于恢复清明,他躲开白靳澜的手,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开了。
看着夏一决绝的背影,白靳澜无所谓地笑了笑,他眼中燃烧着势在必得的火焰。
忽然,电话响起,白靳澜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甜腻腻的声音:“白总,我已经按您的吩咐都做完了。”
“嗯,我知道了,现在,我还需要你做最后一件事。”白靳澜勾起唇角笑了笑,“他是个不见黄河不死心的性子,只有让他亲眼见到,他才能彻底死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继续用他腻腻的声音道:“明白了,白总,放心吧,我一定能完成。”
“嗯,别露出马脚。”
“好,白总放心。”
这一觉,夏一睡得并不安稳,关于邬修眠的问题,他心里不断在挣扎。
照片可以造假,录音也可以造假。
就连视频,也不排除造假的可能。
只有夏一自己清楚,打心底里,他已经埋下了一枚名为“怀疑”的种子。
“早啊,哥。”夏一忽然感觉自己被抱住,他睁开眼,果然看到邬修眠那张笑意盈盈的脸,那笑容太美好了,不掺杂任何恶。
夏一摸了摸邬修眠的头发,勉强勾起一个笑容,道:“起这么早?”
“嗯,因为想和哥一起爬翠屏山。”邬修眠将脸埋在夏一脖颈上,声音闷闷的撒娇道,“哥,今天继续去爬山吧?”
“好。”
两人简单吃完早餐以后,就打算出门爬山,刚一打开房门,隔壁也同时推开房门。
白靳澜穿着一身很休闲的潮牌,卷发被他用墨镜顺在脑后,整个人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见夏一出来,他故作惊讶地说道:“这么巧?”
夏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昨晚那段旖旎、暧昧的记忆,此刻再次翻涌上他的脑海。
“嗯。”他淡淡地回答道。
邬修眠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他眯起眼看了白靳澜半晌,他自然还记得眼前这个漂亮、危险的男人,这样气场强大、相貌出众的男人,很难有人记不住他吧,邬修眠想。
他先是看了一眼白靳澜的鞋,又打量一番白靳澜的手表和其他饰品,很快,他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伸出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邬修眠,上次见面还没来得及好好介绍一下。”
他语气和缓极了,仿佛那晚二人之间的剑拔弩张只不过都是幻觉罢了。
白靳澜挑了挑眉,回握住邬修眠伸出的手,只三秒,他就将手收回来了。
“你好,白靳澜。”
说完,他将视线转到夏一身上,表现得礼貌得体:“你们要去哪里?”
看着白靳澜的神情,夏一垂在身旁的手不由自主地捏紧了,他摸不清白靳澜到底想干嘛:“爬山。”
“爬山?爬山好啊……”白靳澜自顾自点了点头,随即扬起一个笑容,“那你们不介意带上我一起吧?我也很喜欢爬山。”
夏一眉心一跳,他冷声回道:“抱歉,不方便。”
“啊,不方便吗?”白靳澜故作失望地摇摇头,他看向邬修眠,惊讶道,“原来你还不打算把你的男朋友介绍给你的朋友们吗?”
话音刚落,邬修眠也看向夏一,眼神里有几分探究。
此刻,这一句话让夏一左右为难,他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和白靳澜之间的关系。
“改天我会把他介绍给我‘朋友’认识。”夏一刻意加重了朋友两个字。
“择日不如撞日,还是说,你觉得我不是你的朋友,”白靳澜笑了笑,语气柔和、坦荡,“那你该如何和你男朋友介绍我,如果我不是你的朋友,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这几句话说的太巧妙了,现在,就连邬修眠都皱起眉,似乎在等着夏一回答。
“哥,既然都是你的朋友,那就一起吧。”邬修眠笑了笑,自以为已经帮助夏一解围。
看着两人的视线,夏一眯起眼睛,半晌后,他终于妥协道:“好吧。”
白靳澜的豪车就停在民宿楼下,不少小情侣正在他车前打卡拍照。
无论是男人还是男孩,很难不对车感兴趣,邬修眠就是个顶级的车迷,一看到这辆车,他的眼前一亮。
这当然没能逃过白靳澜的双眼。
“喜欢吗?哈哈,这辆车是全球限定款,我爸的朋友替我插队买的。”白靳澜微笑着看向邬修眠,车钥匙在他指尖摇晃,发出细微、诱人的声音,“想试试嘛?”
邬修眠差点脱口而出,好在理智的缰绳及时将他拉回来。
他摇摇头,道“谢谢,不用了,车子很棒。”
同时,他对眼前这个人的好奇也不断加深:“你家也在县城吗?”
刚问出口,他又觉得不礼貌,可话已经说出来了,实在没办法收回,他赶忙看了夏一一眼,夏一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闻言,白靳澜摇摇头,笑道:“不,这算是我的老家,不过我不住在这里,我目前在纽约定居。”
邬修眠笑了笑,道:“本来我还以为你是我爸上司的儿子,我爸的上司也姓白。看来不是了,我爸的上司在新西兰定居。”
“哦,这样啊。”白靳澜慢慢勾起一个微笑,眼神里藏着些许玩味,“还真是很巧呢。”
几人是步行到翠屏山的,一路上,邬修眠和白靳澜从股票聊到经济形势,两人很投的来,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邬修眠已经完全对白靳澜改变看法。
到了山下,白靳澜抬头望了望山顶,笑道:“看来不是一座很高的山嘛。”
“这里是平原区,确实没有很高的山。”邬修眠回答道。
通往山上的台阶不算宽,勉强能容纳两个人通行,邬修眠和夏一肩并肩走在最前面,白靳澜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的背影,落后几步。
“夏一,”白靳澜的声音带着些许喘息,还带着几分歉意,“你能扶我一把嘛,我有点走不动了。”
夏一微微一愣,他转回头看向白靳澜,那人微微弯曲身子,双手扶在膝盖上,呼吸不匀称,卷发打在耳边,看起来真有几分虚弱不堪。
“你……”夏一顿了顿。
“抱歉啊,你们爬山一定也是为了山上的红绳吧,”白靳澜抬起脸,勉强笑了笑,“听说山上的红绳限量,去晚就买不到了。”
闻言,邬修眠犹豫片刻,他既不想把夏一单独抛下,也不想错过那条红绳。
夏一看懂了邬修眠的想法,他对邬修眠说:“你先上山等我们,我们随后到。”
看着白靳澜虚弱的神情,邬修眠只好答应:“好,哥,你们注意安全。”
“嗯。”
夏一扶住白靳澜的胳膊,他一直以为白靳澜这么爱锻炼,身体素质肯定很好,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这一路上,白靳澜倒是还算老实,看起来确实很虚弱。
“啊,一一,你竟然为了我,抛下你男朋友,他不会生气吧?”白靳澜瞟了夏一一眼,笑着问道。
夏一没回答他。
这一段山路终于走完,两人到山顶的时候,山上已经有很多人,乌泱泱的。
两人来到挂红绳的树下,果然,红绳已经卖完了。
夏一拿出手机打算给邬修眠打电话,手机刚拿出来,就落入另一个人白皙的手里。
夏一抬头一看,白靳澜笑意盈盈地低头看着自己,哪里有半分虚弱的模样?
白靳澜将夏一的手机放在掌心转动,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带着“福”字的布袋,道:“先别惦记你那个小男朋友了,我只有两条红绳,如果把他叫来,你说这条红绳是给我,还是给他?我废这么大力气,可不是为了看你们俩甜甜蜜蜜。”
说完,白靳澜将袋子里的一条红绳递给他,道:“给……放心吧,红绳可不止保佑爱情,还可以保佑其他方面。在神明看来,爱情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东西罢了,是人类繁衍的本能,将爱情神化了而已。”
白靳澜耸耸肩,将红绳塞到夏一手里,他自顾自地将自己的红绳系到树上,然后闭上眼睛、合十双手。
白靳澜的五官很立体,此刻夏一看着他的侧颜,微微一顿,随后学着他的模样,将红绳系到树上。
他合十双手那一刻,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保佑姥姥长命百岁吧,神。
夏一睁开眼睛时,白靳澜正含笑地看着他。
“你许什么愿望了?”
夏一看了他一眼,这一次倒是没有无视他的话:“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白靳澜笑了笑,道:“不灵了吗?一一,可不止神明能帮你实现愿望,能帮你实现愿望的,除了神明,还有……”
白靳澜慢慢凑近夏一耳边,声音低沉蛊惑:“还有我。”
第11章 抵死缠绵
夏一只看了白靳澜几秒,就迅速收回视线,他看着系在树上的红绳,问道:“这两条红绳,你是什么时候买的?”
闻言,白靳澜耸耸肩,道:“昨天。”
“你已经爬过翠屏山了,为什么还要来?”
白靳澜似笑非笑地看着夏一,笑道:“为了什么,别人不清楚,你不清楚吗?你说我还能为了什么?”
夏一没有回答他,转头朝着人少的方向走过去,
白靳澜勾起笑容,看着夏一的背影,却没有追上去。
夏一拿出电话,给邬修眠打过去,那边是占线状态。
夏一皱起眉,几分钟后,邬修眠拨打回来了。
“哥,你们到山顶了吗?”
“到了,你在哪里?”
“我刚才去找卖红绳的摊位了,哎,还是来晚了,我去找你吧。”邬修眠的声音里有几分遗憾,还有几分气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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