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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修眠看着夏一,慌不择路一般抓起夏一的手,道:“你……你怎么来了?”
夏一麻木地看着他,随后一把推开邬修眠,朝着屋子里大步走去。
邬修眠试图从身后抓住夏一的手,却被另一只手拦住了。
邬修眠恼怒地转回头,白靳澜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手上的力气却是一点也不松懈:“想干嘛?”
说罢,他叫住夏一:“一,回头。”
夏一停下脚步,他慢慢转回头看向白靳澜,那双眼睛是那么平静,宛如一滩死水一般。
忽然,白靳澜有几分心软了。
但很快,他就调整好表情,将挎在身上的相机抛给夏一,道:“会用吧?”
夏一接住相机,这时候,他才认真看了白靳澜几眼。
白靳澜穿戴得很整齐,只是头发有几分乱,额前还翘着几撮卷发,他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见夏一呆在原地,懒洋洋似的说道:“去吧,我帮你守着门。”
这句话宛如一根定海神针似的,顿时,夏一那颗已经冰冷的心,慢慢回温。
他最后看了邬修眠一眼,邬修眠面如死灰,他绝望的看着夏一,像是等待死亡的死刑犯。
夏一目标明确地来到卧室,卧室的门大开着,满地的凌乱,还有床上那个满身爱痕的人,无不昭示着昨晚这张床上发生了什么。
床上的人被这声音惊醒,他皱起眉,在被子里拱动几下,声音沙哑,却仍旧有几分甜腻:“唔……眠哥……”
这声音,夏一太耳熟了。
那通电话、那段录音。
夏一的心脏疼的厉害,失望几乎要淹没他,可越是这样,他就越要淡定。
他绝对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脆弱,哪怕是一点点,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阿迪直起身子,在看到夏一的一瞬,他挑挑眉,轻佻地说:“你就是夏一吧,你好啊,我叫阿迪。”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闻言,阿迪笑了笑,声音腻腻的:“当然是因为眠哥需要我喽,哎呀呀,你们这边怎么连直通的火车都没有啊,害得我连轴转。”
“需要你?”夏一很快的笑了一下,并不是因为好笑,而是因为荒谬。
阿迪朝他抛了个媚眼,道:“男人吗,不就那点事吗,你来是为了……一起玩?眠哥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可从来不搞3/p的,不过……”
阿迪上下打量了一圈,舔舔嘴唇,满意地点点头,道:“如果是和你的话,倒也不是不行,虽然人家是个卖的,但是也不是什么都吃得下啊,如果你要和我试试,我免费哦。”
说罢,阿迪暧昧的又朝他抛了个媚眼。
夏一错愕地看着他,胃里翻江倒海,怎么会有人这么脸大地将“鸭”说的道貌岸然?
夏一的脸色犹如一层冰霜一般,就连周遭的空气都冷下来,他看着阿迪,冷冷道:“穿好衣服,然后离开这里吧。”
“离开这里?”阿迪不解地看着他,这时候,他才隐隐约约反应过来,他眼前一亮,道,“原来你是来捉/奸的啊?”
夏一没空和他解释,现在,他只想自己安静一会儿。
他慢慢走出卧室,门口,邬修眠仰面倒在地上,而白靳澜则双手抱胸,懒洋洋地靠在门上,一只脚还踩在邬修眠的胸口上。
见夏一出来,他一挑眉,笑道:“人赃并获了?”
夏一没回答他,他近乎麻木地朝着门口走去,路过邬修眠时,邬修眠忽然一把抓住他的脚腕。
夏一低下头,冷眼看着邬修眠。
“哥,”邬修眠的声音哽咽了,“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
“邬修眠,我最讨厌的就是背叛了。”夏一将手里的相机挂在白靳澜肩膀上,他转过头不再看邬修眠,“放开他吧。”
闻言,白靳澜将脚移开,眼神专注、炽热地看着夏一,仿佛要将眼前这人吞入腹中一般。
“分手吧。”夏一语气平静地说。
“我不和你分,我不……”邬修眠连滚带爬地抱住夏一的大腿,涕泪横流,哭的好不惨。
“你觉得我还会原谅你吗?”
“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哥,gay圈不就是这样的吗,我是乱,可我永远都不会乱在你身上啊,”邬修眠的声音沙哑、悲壮,“我也是个男人啊,你永远都只会拒绝我,我不敢强迫你……”
“所以你就去叫了个鸭子,对吗?”夏一忽然抬高声音,屈辱和悲伤一同涌上来,那张素来冷峻的脸,此刻终于显出明显的怒意。
“我……”邬修眠一下子就愣住了。
夏一甩开那双纠缠住自己的双臂,头也不回地开门离开。
白靳澜挑一下眉,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即大步跟上夏一的步子。
忽然,夏一听到邬修眠近乎报复一般沙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哥,我错了,可我真的爱你……”
夏一一顿,那句“爱”就仿佛是一个诅咒一般,困住了他。
他慢慢转回头,可还不等转回去,夏一的侧脸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揽住,直接给他转回去了。
白靳澜冷笑一声,长臂一伸,将门带上,门在夏一身后被关上,连带着邬修眠,一起都被隔绝在那扇门后。
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了。
“走了,回家。难不成你还打算继续听他狗叫?”
白靳澜的声音带着几分嘲讽,他揽着夏一的肩膀,强迫夏一跟随他的脚步,一起大步离开。
门的隔音效果很好,夏一果然听不见邬修眠的声音了,那声音在他身后远去,随着一起远去的,还有他的第一段失败的恋爱。
“分手”两个字其实并不难提出来,这一刻,他的脑海里仅剩一个画面。
那就是当年他妈妈带着他“捉/奸”的那天。
是不是妈妈当年和他现在抱着一样的想法呢?
夏一不知道。
告别太沉重了,不如把每一次分手,都当作一场漫长的假期。
第13章 送我最后一程
刚到楼下,夏一就冷着一张脸,甩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他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一。”白靳澜从身后抓住他冰冷的手。
夏一又一次甩开,他冷声道:“别跟着我。”
闻言,白靳澜的步子慢下来了,他落后几步,却仍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夏一。
“夏一,我知道你难过,我不会打扰你,但你总得允许我跟着你吧?”白靳澜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作为你的追求者,不趁虚而入,实在是愚蠢。而且,我猜你现在也不想一个人待着吧?”
夏一没搭理他,只是自顾自往前走。
回到家的时候,白靳澜依旧跟着他,夏一打开门,进屋以后,直接反手将门关上。
这个时间姥姥已经去诊所,家里空荡荡的,只剩他自己。
今天的阳光格外刺眼,明媚得让人心烦。
夏一一把将窗帘拉上,隔绝住阳光,还有外界的一切。
他躺在客厅中央的躺椅上,看着被拉紧的窗帘,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安静下来了。
越是安静,那些不好的回忆越是与他作对。
他忽然想起和邬修眠第一次约会的情景,那时候的邬修眠像是个愣头青一般,精心地安排好约会的每一个细节,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搞砸一切。
即便如此,夏一依旧认为,那是他经历过的最好的一次约会。
想到这,夏一笑了笑。
那些快乐的记忆是真的,可最后的一地鸡毛,也是真的。
邬修眠不是从一开始就变了,更不是他伪装的太好,而是在夏一的世界里,那个少年永远带着一层滤镜。
酸涩感从胸口涌上眼睛,他长叹一口气,胸口闷闷的,他闭上眼睛,一只胳膊挡住眼睛,他很疲倦,或许他该睡一觉了。
时间,会让他忘记所有的不愉快。
只是他不知道,到底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彻底忘记。
忽然,门口传来钥匙拧动的声音,门从外面被推开。
白靳澜一进屋,看到的就是这样昏黑的场景,屋里那么漆黑,在客厅中央,放着一张躺椅,空旷又安静。
闻声,夏一转回头,借着微弱的光线,白靳澜看到夏一那张略显苍白、疲倦的脸。
他愣了几秒,随即慢慢走向夏一。
夏一转回头,冷冷地看着他:“你怎么进来的?”
白靳澜耸耸肩,无辜道:“你钥匙没拔。”
说罢,白靳澜将钥匙放在架子上。
“站住。”夏一冷声道,“我不想见任何人,你走吧。”
白靳澜直接无视了这句话,他慢慢蹲在躺椅旁边,将手里的保温盒放在一旁,他轻轻握住夏一冰冷的手,柔声道:“再难过也要吃饭啊。”
“我什么也不想吃。”夏一面无表情地转过脸,不去看白靳澜。
“别这样,”白靳澜擦了擦夏一的脸,哄道,“姥姥该担心你了,她一把年纪,你也不想让她跟着你操心吧?乖,吃点粥。”
说罢,白靳澜自顾自地将保温盒打开,白粥的香味一下子散发出来。
白靳澜用勺子舀一勺白粥,放在嘴边吹了吹:“尝尝嘛,很香的,来,‘啊——’。”
夏一转过脸,白靳澜笑着看向他,夏一看了他几秒,不搭理他。
白靳澜一挑眉,倒也不气馁,他笑嘻嘻道:“你有两个选择,要么你自己吃,要么……我只好用嘴一口一口喂你了。”
夏一气愤地看着他,实在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脸皮会这么厚!
看着夏一的表情,白靳澜果真将粥放在自己嘴里,作势要喂他,夏一皱眉偏过头,冷硬道:“我自己吃。”
夏一接过粥,面无表情地小口喝着。
“我不想吃了。”
夏一只喝了半碗,就不再喝了。
见状,白靳澜见好就收,他将保温盒收拾好,走到窗帘前,一把将窗帘拉开,顿时,阳光洒进屋内,刚才还昏暗的客厅,顿时变得明亮。
夏一皱起眉,冷冷地看着白靳澜。
白靳澜笑了笑,道:“宝贝儿,不见点阳光,伤口愈合得更慢。”
说完,白靳澜从阳台拿了一把小板凳,大大咧咧地坐在夏一身旁,脸靠在夏一搭在扶手的手上。
阳光打在俩人的身上,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嬉皮笑脸;一个情场失意,一个情场快要得意。
“白靳澜。”
“我在。”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夏一转过脸,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白靳澜笑了笑,道:“你真的了解你的前男友吗?”
夏一皱起眉看着他,却是没有回答。
“他父亲,是我家旗下UN在国内的代理商,毕竟追人,还是要提前打探好军情的,尤其是做这种撬墙角的事情。”白靳澜耸耸肩,脸上挂着笑,似乎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我早就和你说过了,他是个渣滓,而且我正在调查他,是你自己不够了解他,如果你知道他家里是做什么的,我那天对你的暗示,你就能明白了。”
夏一顿了顿,转回脸,冷声道:“你的意思是,我还需要谢谢你?”
白靳澜笑嘻嘻地说道:“当然不用了,对了,你还记得咱们的赌约吗?”
夏一没有回答他,只是板着脸不去看他,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白靳澜慢慢勾起唇角,道:“我赢了。”
闻言,夏一转过脸,看着白靳澜一脸得意的神色,突然觉得很好笑,他偏过头笑了两声,很快又收回了,声线清冽、沙哑,却带着几分无奈似的笑意:“幼稚。”
“那你愿意给这个幼稚的人一个机会吗?他很想照顾你,也很想和你在一起。”
白靳澜收起那漫不经心的笑,眼神专注地看着他,那眼里没有任何杂质,唯有一个夏一。
夏一看了他片刻,他转过脸,道:“抱歉。”
白靳澜气馁的耸耸肩,随即脸上又挂上一个轻松的笑容,道:“别和我说抱歉,我知道你需要一段时间,越是难过,就越不能一个人待着,我会让你知道,我才是那个能陪着你的人。”
在夏一印象里,白靳澜是个轻佻、自大的人,他总是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此时此刻,不知为何,他却从这样一个人身上,感觉到了心安。
太奇怪了。
夏一摇摇头,试图将脑中这莫名其妙的想法给赶出去。
“夏一,给我一个陪在你身边的机会吧。”白靳澜握住他的手,“哪怕只是以……朋友的身份,我也愿意。”
夏一没有回答他。
白靳澜捏了捏夏一的手,然后直起身。夏一不解地看着他的背影,只见白靳澜慢慢走到钢琴旁边,坐下来,他的双手悬在钢琴上方,神色专注认真。
那是夏一从没见过的神情。
他的双手落下,欢快、流畅的曲调顿时充斥整个屋子,明明是一首听起来很欢乐的曲子,可不知为何,落在夏一耳朵里,却是那么悲壮、难过。
这首曲子叫《勃拉姆斯第二钢协》,当年,夏一第一次见到白爷爷的时候,他就正在弹这首曲子。
时过境迁,若干年以后,他的晚辈弹了同一首曲子。
那年,他父母因为父亲出轨而离婚,如今,他也因为男友出轨而分手。
有时候,夏一不得不相信所谓宿命。
傍晚的时候,姥姥回来了,白靳澜满面笑容地拉着姥姥一起说话,这倒是减轻了夏一的负担,他现在的状态很糟糕,如果不是白靳澜替他打圆场,姥姥一定会发现他的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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