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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平扶着桌沿,好不容易稳定了身形,抬脸恭敬应道:“当然了,老板。”
历尔斯很是满意地点点头。
随着监控室的大门“砰”一声合上,二人的面色才齐齐冷了下来。
牧浔和门边的霍平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出几分凝重。
——这老狐狸。
牧浔深吸一口气,视线扫过头顶上的监控,暗色的精神力自他指尖勾起一缕,瞬息之间,监控里的画面晃了一晃,马上又恢复如常。
他抱臂倚在身后的长桌:“他在提醒我们帝国会出现的地方。”
和他们猜测的一样,历尔斯还在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双面人的形象,隐约地向他们透露一些信息,却又不肯多说。
这样哪怕最后东窗事发,他也能咬定自己的清白。
但牧浔此刻最在意的却并不是这件事。
他回头看向墙角的利乌斯:“鬼面,尽快找机会离开这里。”
历尔斯临走前,叮嘱霍平“好好陪着他们”。
而这生性多疑的老狐狸,见他们少了人,竟然一句也没有多问。
牧浔说不准具体的原因,但他的心跳却莫名地加快了几分——
对方说不定已经发现了白鹰的存在。
霍平的面色也有些难看:“过来,我带你出去。”
但刚刚推开一点门扉,他又飞快地将那透光的门缝合上。
“该死,历尔斯在门口留了人。”
而他们才在这里待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这个时候离开,任谁都会起疑心。
霍平垂下仅有的那只眼睛,思绪运转得飞快:
“只要出了门,就能把手环上的屏蔽掰下,这两人是历尔斯的贴身保镖,如果弄晕他们,身上的生物芯片会向历尔斯发送信息……”
话音未落,面前停下了一双黑色的长靴。
利乌斯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走到了他跟前。
“请您放心,”宽大的黑色兜帽示意他离远些,“首领的任务,我会好好完成。”
“……”霍平微怔了两秒,让开了挡在门边的身影。
牧浔叫住走到门边的鬼面蛛:“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联系我,跳蛛已经带人过来了。”
利乌斯认真地点点头,霍平眨了眨眼,只是瞬息之间,面前的电子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一阵灰雾卷过,鬼面蛛的身影就这么在他眼前消失不见。
他颇有些咋舌:“……你手下可真是人才辈出。”
牧浔揉了揉眉心,他们头上的监控在牧浔的控制下仍然倒映着三个人的影像,霍平沉默片刻,轻叹了声。
他移开目光,有些磕绊地劝慰道:“那谁……呃……白鹰身经百战,处理几个小喽啰还不在话下,别想太多。”
牧浔:“……我知道,我没在想他。”
他捏着手上的戒指转了两圈,再抬眸时,注意力已经回到了眼前的电子屏里:“你觉得他们会在哪里见面。”
霍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如果那老东西没撒谎,那么符合的只有三处:赌场、拳场,以及交易区。”
“这三个地方鱼龙混杂,就是有帝国的人混进来,我们也很难察觉。”
牧浔调出三片区域的监控,托着下颔沉思片刻。
半晌,他问:“在你的计划里,需要我争取多少时间?”
“……你已经有答案了?”
监控中反射的荧光落在首领面上,将他线条流畅的五官打落得分明,牧浔侧过目光,向他颔首。
这才过了几秒?
霍平哑然片刻:“越久越好,实在不行的话,就闹得大一些。”
这是在回答牧浔的上一个问题。
牧浔嗯了声,向他打了一个手势,霍平看上去似乎很想问他不需要再确定了吗,但对上牧浔平静的目光,他顿了顿,还是走上前去推开了监控室的门。
门刚打开,霍平便有些意外似的后退半步:“老板让你们来的?”
门口的两位大汉沉默地点点头,直到跟着他出来的牧浔把门关上,其中一人才问:“还有一个呢?”
牧浔:“我们需要留一个人在监控室里保持联系,你们应该不会介意吧。”
说话的守门人无声地和他对视片刻,还是另一旁的那位朝他晃了一下终端上的监视屏,才点头给他们放行:“当然。”
监视屏上的利乌斯还端坐在屏幕前,似乎在认真地分析着画面。
走出数百米后,霍平摇头叹道:“难怪他们这么忌惮你。”
3S级别的精神力,只要分出一缕潜入监控中,就能一直无缝衔接地修改着图像。
而监控室属于赌场的重地,如无意外,那两位保镖应该不会硬闯。
二人在监控照不到的路口默契地分别。
霍平朝他摆了一下手:“走了,记得闹出点动静来。”
牧浔抬手拉紧了头上的兜帽,转身悄无声息地潜入黑暗中去。
黑色的精神力严丝密缝地包裹着他的身体,牧浔目标明确地路过赌场,又从人声鼎沸的地下拳场里径直穿过。
临走前,他扫了一眼擂台上打得头破血流的两个人。
被压制的那人满脸凝固的暗红,却仍艰难地想要抬起头来,打黑拳的流民们往往比赌场里的更为疯狂,他们身无分文,只能在这里押上自己的一条命。
他曾经也是这里的一员。
因此当霍平问他为什么能够确定余党们的交易场所时,他并没有回答。
这里每一个人的神色他都铭刻在心,在擂台中间被主持人举起手臂,举目看去时,能读懂所有人面上的癫狂。
压了他赢的,疯狂到恨不得冲上来抱着他尖叫;押了他对手的,愤怒到恨不得将他或是另一个人大卸八块。
至于赌场就更加不可能了,赌场是历尔斯最主要的经济来源、他大部分的看家宝贝也都押在里头。
万一让牧浔大闹一番,害他赔了夫人又折兵,怕不是能气出病来。
历尔斯比谁都清楚,牧浔是在地下打黑拳出来的。
所以他开口时,就笃定牧浔一定能读懂他的意思。
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首领冷着一张脸,继续往前。
地下贸易区是真正意义上的法外之地,各种各样违法的药物交易,人口买卖;帮战、血斗,在这里层出不穷。
这里足够混乱,也足够隐蔽。
穿过巷口时,牧浔看见几个斜靠在墙上抽烟的小混混,通往贸易区的路就这么一条,而他正巧没有任何心情绕远路。
于是他目不斜视,绕过了三五成群的家伙们,径直往前走去。
“喂,那个带兜帽的,”身后的声音伴随一阵风声席卷而来,“眼瞎?看不到老子是吧?”
牧浔头也没抬,凝结成实体的黑色精神力接住落下的铁棍,轻轻松松地将它折断成两半。
他面无表情地向后瞥了一眼,袭击他的小混混支支吾吾地扔了手上的铁棍,后退了一步:“你几个意思?”
“我告诉你,要从这里过去,要给保护费知道吗!”
牧浔:“就凭你?”
青年身后的几个小混混对视一眼,大概是人数的优势让他们来了劲,几人摩拳擦掌地围过来,还不忘口头警告牧浔:“哥几个都是A级精神力者,现在饶命还来得及!”
牧浔皮笑肉不笑地应了声。
“——错了,我错了哥,别杀我!”
最开始说话的青年还没反应过来,便大惊失色地摔倒在地,他试图混入同伴们哀嚎蠕动的身群里面,拼了命地往远离牧浔的方向爬。
天杀的,眼前这家伙到底什么来路!
牧浔分明连口袋里的手都没抽出来,单是凭借着精神力就把他几位同伴揍趴了下。
他本来就是个普通人,仗着几位大哥都是精神力者才敢在这片地带里狐假虎威,谁知道曾经让他觉得牛逼轰轰的A级,就这么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掀翻了?
眼见着牧浔步步逼近,他崩溃大喊:“别杀我、别杀我!我们老大是这里的地头蛇,您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帮您!”
牧浔停下了脚步:“当真?”
青年忙不迭并指在耳旁:“真的、真的,我发誓。”
“行,”却没想面前的兜帽男就这么停下了脚步,朝他一抬下巴,“带路吧。”
牧浔正愁还要花费时间找路子,现成的就送上来了。
青年迅速抛下一地同伴,几乎是一路小跑着领着他进入了贸易区,鱼龙混杂的交易场所阴暗又潮湿,来往行人各个行色匆匆,生怕被这里的什么人盯上丢了性命。
首领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背后,悠闲得像是来散步。
他红眸轻转,将周边的一切景色尽收眼底。
青年带着他走向贸易区中间最高大的建筑,牧浔在门口略微放慢了脚步,鼻尖嗅到一点熟悉的气味。
——这是毒/品交易的场所。
见他没跟上来,青年有些紧张地看了他一眼:“这……我们老大就在里面。”
男人藏在兜帽之下的目光意味深长地在他面上扫过,牧浔顿了顿,缓步迈入对方为他精心准备的圈套里。
青年带着他在最里面的一扇门前停下,他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干巴巴道:“我们、我们老大就在里面,我带你进去……”
语罢,他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房门开启的一瞬间,几枚银镖发出尖锐的啸声,首领的兜帽被劲风掀起半寸,黑发之下红光流转,倒映出屋内整整齐齐的一排人影。
——停滞的飞镖定格在青年面前,距离那小混混的眼球不过半厘米之远。
牧浔慢条斯理地松开把人抓过来的那只手,面前的青年两股战战,竟然就这么尿湿了裤子跪坐在地。
首领抽空点评:“太慢。”
披风翻涌如夜潮,伴随着铺天盖地张开的精神网,带起一阵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不过十秒之后,牧浔押着一个刀疤脸男人来到青年面前:“这位就是你口中的老大?”
青年胆战心惊地睁开眼,看见自家老大目眦欲裂,一副恨不得杀了他的表情。
再抬眸看去,周遭的精英骨干们横七竖八瘫倒一片,随着打斗落在他手边的那枚飞镖深深钉入地面,还在颤动着发出嗡鸣声。
……天啊,我到底招惹了个什么怪物。
在那双鬼魅般红眸的注视下,他疯狂地点着头,于是牧浔轻轻一扔,又把人高马大的男人甩回了沙发里。
他走到男人面前,在正对着他的茶几坐下:“问你几个问题。”
男人狠狠“呸”了一声,牧浔断眉轻扬,捆在刀疤脸手上的黑色精神力便拧动半寸,在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中,似乎还能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
牧浔:“看来,现在你能回答了。”
“我问你,今天这里是不是有一场特殊的交易?”
“你也可以选择不回答我,”首领高高抛了一下从地上捡来的毒镖,“反正我看你还很清醒,可以陪我好好玩一会。”
男人额上冒出滋滋冷汗,只不过犹豫了一秒,捆在脚上的精神力也开始拧动,他忙不迭应声:“是、是!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交易、交易……”他一双眼球疯狂转动,“这里每天都有交易,我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一场……”
“咔嚓。”
骨头的断裂声从他粉碎的手腕传来,只是位置又向上移了一寸。
“向我提问是有代价的,先生,”牧浔尾音拉长,银镖不偏不倚插在了男人鼻梁前,“那么第一个关键词是,帝国。”
刀疤脸的瞳孔因为剧痛收缩,他“啊啊”地叫了几声,才磕磕绊绊道:“您、您说笑了……帝国的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就算有,”他颤抖着声音,眼神看上去极为诚恳,“我又怎么可能知道?”
牧浔不吃这套:“你那小弟可是告诉我,你在这里只眼通天,没有哪场交易能逃过你的眼睛。”
门口坐在一地湿漉里的青年向墙角蜷缩着身子,尽力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
完了完了。
他面露绝望。
就算这个兜帽男人能够放过他,老大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了。
刀疤脸恨恨地往他的方向剜了一眼,首领将他面上神色尽收眼底,摇头叹息道:“看来你并不是很想回答。”
“那么——”
刀疤脸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他在沙发上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露出在牧浔碾碎他骨头时都没有出现过的惊慌神色。
黑色的精神力凝结成一只手,轻轻松松地从他脑中“掏出”了一团白色的光团。
“那么——”
“你的治疗仓,能够修复你破碎的脑核吗?”
首领轻笑着问。
那只黑色的手骤然收缩,刀疤脸脖颈暴起青筋,眼球布满血丝,他屁滚尿流地滚下沙发,跪在牧浔脚边:“我说!我说!”
如果脑核破碎,他就变回普通人了。
他经营多年的商业帝国不会因为他断了手脚就无法维持,但如果他彻底变成了废人……
男人狠狠打了个冷颤:“一个小时后,他们会在B15号房间见面,我、我把房卡拿给您……”
牧浔面无表情地目送他一路连滚带爬,用软绵绵的双手从桌底拖出一个保险箱。
“就在里面,”他满脸恭维地把保险箱向牧浔那边推了推,“密码是6483,您直接打开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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