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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他低估了这个小鬼的实力。
第二球很快开始。
吃了个亏的都忍改变了策略,他看出秋沢栎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柔弱,甚至颇有力气,便果断了选择了换人,将球打向了另一个方向——
一个必须由站在前场的、看起来更“柔弱”的幸村精市来处理的位置。
球的角度刁钻,速度与力度都极其的快。
既然解决不了那个白发小鬼,就先从这个看着更好欺负的下手!
球精准地飞向幸村精市的区域。
高中生们屏息看着,目光却落在了秋沢栎身上,既然这个小鬼力气惊人,那么面对这种力量球,他应该不会让自家同伴去硬接——
但秋沢栎站在原地,没有丝毫想要动弹的意思。
而同时,面对这记针对性的回球,幸村精市的反应比秋沢栎更加从容。
少年早已预判到了球的落点,迈动步伐轻松到位,然后在所有人注视下,看似轻柔地挥拍迎上了那记力量不小的来球。
下一秒,网球接触到他的拍面时,仿佛所有的冲击力都被一种柔和而强大的力量悄然化解,然后以一种看似不快、实则蕴含着精妙旋转和控制的轨迹,轻飘飘地飞回了高中生的半场,落点精准地压在底线角落。
啪。
一声轻响。
裁判:“30-0!”
全场再次哗然。
秋沢栎转了转球拍,微微一挑眉,哼笑了一声。
拜托,看他家精市好欺负?那估计是出生的时候出厂设置没刷新眼睛。
这可是幸村精市。
第123章 比赛
场外的窃窃私语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
鬼十次郎环抱着手臂,脸上看不出多余的表情,但他对面的入江奏多笑眯眯地推了推眼镜,低声道:“哎呀呀,看来都忍和松平这下子是踢到真正的铁板了呢。”
能稳坐在三号球场的位置,就证明都忍的实力绝对不可小觑,但此刻,却即将在这两个国中生手里一分未得的丢掉发球局。
这件事,场上的松平亲彦和都忍自然也知道,二人脸色彻底变得凝重起来,最初的轻视和傲慢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两个“柔柔弱弱”的国中生,绝对是他们迄今为止遇到过的最棘手的对手之一。
但是,比赛现在才真正开始。
“Game,幸村精市、秋沢栎,1-0!”
干脆利落地破发之后,场外的高中生们脸上的轻蔑被惊疑不定和凝重取代。
而国中生这边,则是一副“早知如此”的了然表情。
第一局结束,双方交换发球局。
秋沢栎握着那颗毛茸茸的小球,在指尖转了一圈,而后看上去颇为漫不经心地与身旁的幸村精市对视了一眼。
后者立刻意会他的意思,幅度极轻地点了下头,唇角扯出一抹笑意。
“可以,那就你先吧。”
“好。”
秋沢栎得到了明确的指令,愉快地转回了头,站定在自己的位置上。
场外的观众看的有些发愣。
“刚刚……秋沢君说话了吗?”
“没有吧?就对视了一眼?”
“这那是什么意思?默契?还是我少看了一集?”
丸井文太嚼着泡泡糖,闻言摆了摆手:“别管,习惯就好。他们俩之间就这样,有时候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了。”
别问,问就是默契。
场中的秋沢栎甩了甩球拍,散漫地掂了掂手中的网球,而后极其随意地将球抛起,手腕轻描淡写地一挥。
他的动作幅度小得惊人,发球看起来也平平无奇,速度不快,落点不刁钻,旋转看起来也若有似无。
相比起之前展露出的实力,这一球平淡得像故意放水。
“什么嘛,就这种半吊子的发球?”
松平亲彦嘴上习惯性地呲笑,但有了上一局的教训,他身体的反应却远比嘴巴诚实,即便眼前这球看起来毫无威胁,他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不过,就算他已经做足了准备,当他的球拍即将接触到网球的那一瞬,异变却仍然发生了。
那颗看似平平无奇的网球,在触碰到拍面的刹那,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像一条灵活狡猾的毒蛇。
它完全没有沿着预想的反弹轨迹飞行,而是以一个近乎直角的角度,猛地向上方弹起。
“什……?!”
松平亲彦根本来不及反应,那球就精准地击打在他握拍的手腕上。
“什么?!”
他吃痛地闷哼一声,球拍瞬间脱手,掉落在地。
“15-0!”
秋沢栎微微侧了侧脸,轻轻一笑。
发球基础,旋转就不基础,过网基础,落网就不基础。
随着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都忍和松平亲彦眼底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消失。
他们终于看明白了,这两个国中生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的软柿子,而是实力深不可测的硬茬子。
那种对旋转的掌控,就算是放在一号球场也甚少有人能达到。
这局比赛,搞不好会输啊。
*
“Game,幸村精市、秋沢栎,2-0!”
都忍和松平亲彦的脸色十分难看。
虽然现在才仅仅过了两局,但他们打一开始就被彻底压制,一分未得。
这份压倒性的实力差距带来的窒息感,远超逐渐拉开的比分本身。
第三局,发球权再度回到了高中生的手里,这次是松平亲彦发球。
留着一撮黄毛的松平亲彦注视着面前的两个少年,正想办法扭转局势的时候,却见秋沢栎不紧不慢地收起了球拍,站到了后半场角落里、一个绝对会影响接球的地方,将整场的空间全部留给了幸村精市。
松平亲彦:?
这是在干什么?
不止他有疑问,场外的其他人也有疑问。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觉得这副场面有些莫名的熟悉。
丸井文太抽了抽嘴角,说道:“我原本以为能看见阿栎打一场正常的双打比赛呢……”
好险,差点忘了这两个家伙都是可以一打二的存在。
场中,松平亲彦深吸了一口气。
不管对面这两个少年想耍什么花招,都先往后稍一稍,现在最重要的是赢下比赛。
此刻,这位以速度和刁钻球路著称的高中生脸上再无半分轻浮之色,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逆境下会产生严重的心态波动是他最大的弱点,如今,这个弱点正在被对手的绝对实力给无情放大。
松平亲彦摆出来了个奇怪的、像蛙跳一样的动作,而后奋力将全身力量倾注进抛起的网球里。
“Flower!”
这是他最强的发球。
那颗被赋予特殊侧旋的球迅速地飞过球网,落在了对面半场。
但落地之后,旋转带来了巨大的变向,却如同炸开的弹片一般,凌厉地朝着独占了整个球场的幸村精市脸部弹射而去。
这一球角度刁钻,速度极快,场外甚至传来了一阵惊呼声。
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凶狠的变向球,幸村精市丝毫不惧,只是像在花园里散步般,轻描淡写地向后撤了一小步。
而后,在球即将擦过他脸颊前一刹那,他调整了一下手腕角度,球拍优雅地一引一切。
“砰!”
一道极其短促清脆的声音。
松平亲彦那原本狠厉的发球瞬间就像一个乖顺的气泡般被戳破,而后化作一道迅如流星的黄光,瞬间穿越了毫无准备的松平亲彦和都忍之间的空挡,砸在边线上。
“15-0!”
快。
这一球极其的快,快到他们二人完全没来得及反应。
最强的武器、最强的发球被轻而易举地破解,松平亲彦握着球拍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他这时候终于明白了那个白发少年抱着球拍站在场地边边角位置的意图了——
哪怕只有幸村精市一个人,要把他们锤成饼干也是轻而易举的。
化身为饼干批发机器的蓝紫发少年站在网前,微微笑了一下。
毕竟,多少要让他们见识一下,柔柔弱弱的国中生那能够做到什么地步嘛。
*
“Game,6-0!胜者,五号球场幸村精市、秋沢栎!”
裁判的声音宣告了比赛的结果,五号球场扳回一局,总比分变为1-1。
秋沢栎走下球场,顺手将一旁的水递给了幸村精市,目光扫向了即将开始的第二单打的对阵名单:手冢国光VS大和佑大。
幸村精市看见这两个名字就笑了一下,贴心地解说道:“是前后两任青学的部长,手冢君正是从大和佑大手里接下的部长之位。”
他没记错的话,手冢国光就是从这里开启天衣无缝之极限的。
“前后辈之战吗?”
秋沢栎仔细想了一下,却发现提到前后辈之战这几个字,脑子里只能想起他去英国踢馆海外远征队时,毛利前辈坐在一旁,非常愉快地为他摇旗呐喊的场景。
就算他打的是越智月光,毛利寿三郎也只是声音稍微有点小了一点而已。
秋沢栎:嗯……
这大概会是一场完全不一样的比赛吧。
*
这确实是一场格外不同的比赛。
比赛还没开始,手冢国光和大和佑大就开始进行无声对峙,球场中弥漫着一层难以言喻的厚重氛围,越打,周围人的脸上就都满满褪去了轻松。
秋沢栎看着场内,目光落在手冢国光身上片刻,而后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
“我去买瓶水。”
幸村精市:“不看了吗?”
秋沢栎抬手摆了摆,示意离开:“不了。这种……”
少年微微向前走了半步,却又顿住,最终也没找到一个更合适的词,只轻描淡写地带过,“这种别人的私事,和我没关系。”
他对探究他人的过往情感没有兴趣,也不喜欢这种弥漫在球场上沉重又夹杂着复杂情绪的“家事”。
自小成长的经历让他对这种掺杂着歉疚、责任与期待的场面天然无感,仅仅只是看着,那股说不清的、略带压抑的气氛就莫名地让他不太舒服。
幸村精市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那我先去了。”
秋沢栎转身,步子不快不慢地绕过观众席,朝着场外走去。
然而,他刚走到侧门折角处的阴影边缘,一个身影就意外地杵在那里——
墨绿色头发,帽檐压得低低的,帽檐下那双琥珀色的猫瞳正隔着一段距离盯着场内胶着的比赛。
是本来应该在后山训练的越前龙马。
秋沢栎脚步微顿,目光与他的视线接触之后,空气中有瞬间的凝滞。
青学这是想干什么?
这下算是三代同堂吗?
不过,这和他没关系,秋沢栎没有任何询问或交流的意味,仿佛对方只是个路过的影子一般,脚步没有丝毫迟疑,径直与越前龙马擦肩而过,目不斜视地走出了侧门。
越前龙马也只在他挪开视线的瞬间,压了压帽檐,以极其轻微的动作撇开头,而后再次将注意力聚焦到场上鏖战的部长和前任部长之间。
“还差得远呢……”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
自动贩售机很好找,就在球场不远处的一角,机器在阳光下微微发烫。
投币,按键,饮料咣当一声滚了出来。
少年拿起那瓶饮料,却没有立刻回去,而是走到附近僻静处的台阶上坐了下来,看着远处的赛场,眼神开始放空,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他曾对幸村精市说过,之所以在无数种运动中选择了网球,是因为这是一项一个人的运动,在赛场之上,输赢只关乎自己。
纯粹的、干净的,这是一项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运动。
而同时……也是因为他只有自己。
他无法理解、也不想去理解那副场面,但身处那个氛围中,他心底的某根弦却突然被拨动,窒息感涌上心脏。
不过,那也仅仅是一瞬间,少年就迅速将这点不合时宜的情绪压了下去。
只是一瞬间而已,他不会因为任何外物动摇自己,此刻坐在这里,说是逃避也好,只是想远离那让他觉得有些窒息的氛围,独自调整一下心态顺便发发呆而已。
就在这时,一罐冰凉的饮料贴上了他的脸颊。
正望着远处发呆的秋沢栎猛地一惊,身体瞬间绷紧——谁靠近了他,他居然没有察觉?!
但当他迅速转头时,却对上了幸村精市笑眯眯的紫眸。
“精市?”他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幸村精市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下,然后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将秋沢栎手里那瓶没开封的饮料拿了过去,同时将他手里拿的那一罐,塞进了少年手里。
秋沢栎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先他手里没有被拆封的饮料,买的是幸村精市喜欢的那个口味。
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少年摇了摇头,张了张口,下意识想说自己没事只是有些困今天状态不好晚上没睡好觉早上起太早了……但幸村精市却什么也没问。
“阿栎。”
少年拧开了自己手中的饮料,拉环的轻响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在这里稍微坐一会吧,还早,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不止是说今天的时间,更是往后的时间。
越是相伴,幸村精市就越了解秋沢栎,了解他像了解自己掌心的纹路一样。所以,至少在这一刻,他不会追问秋沢栎为何坐在这里发呆。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这里,用着他们相处时最常见的形式,一个人看书、画画、侍弄花草,一个人坐在沙发或摇椅上发呆、睡觉、打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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