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井文太坐在他旁边,去拿筷子的时候顺便探头看了一眼,而后怜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能上娱乐报也很了不起了。”
网球比赛虽算不上全□□动,但在某些方面上也是颇具知名度的,而一般有热度的地方自然会吸引很多闻着味赶来的鬣狗,无论是谁都逃不过‘采访’‘报道’等一系列的话题。
此刻切原赤也手里拿着的,就是在众多‘网球月刊’中‘颇具权威’的娱乐报,顾名思义,就是抛开比赛内容不谈,抛开个人实力不说,818你喜爱的那个网球选手……之类的。
或许是因为正儿八经的采访中客套话比较多没人看,反倒是这种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的野史更招人喜欢一点,因此,这种刊报居然也形成了不小的规模,甚至还有一批追更的粉丝。
作为全国大赛冠军、蝉联十四年关东大赛冠军的王者立海大,他们去年也没少受这玩意编排,他迄今为止没法回忆起第一次看见这东西时的心情。
什么[爆!真田弦一郎每天必做的xxx事!网球部内部人员带您深挖这背后的故事!]
什么[火!神之子幸村精市的成功秘诀就是每天去天台上吸收日月精华!]
什么[重磅消息!立海大三巨头之一的柳莲二居然是瞎子?!小编带你……]
丸井文太本以为他们造出来的史已经够野了,但没想到这次连新入部的小学弟都遭受了毒手。
他摇了摇头,将另一份报纸递给他,是正儿八经的网球月刊的采访报道:“给,看这份吧,虽然是合照,但是也很有纪念意义哦。”
“没关系,这可是我和立海大一起拿下的第一个冠军!”
“切原赤也大人扬名的机会还多着呢!”
切原赤也高高兴兴地接过他手里的报纸,崭新的版面,油墨味还没完全散掉,和学校新发的教科书出自同源,是只要闻一闻就能让人在课堂上迅速进行睡眠的道具。
“不过……”
切原赤也将报纸翻了又翻,瘪瘪嘴:“阿栎都没和我们一起合照,少了一个人的话就不完整了。”
秋沢栎在单打三地比赛还没结束之前就先行离开了,据幸村精市说是家里临时出了点事,直到散场都没有传来消息。
丸井文太腾出一只手虎摸了一下自家小学弟的脑袋,安慰道:“没关系的,下次还有机会。”
今年的关东大赛、全国大赛乃至明年的县大赛、关东大赛和全国大赛,他们还有很多个可以共同在一页纸上留下姓名的机会呢。
“也是,还有很多机会呢!”切原赤也将这事抛在脑后,转而将报纸塞进背包,高高举起筷子,在暖洋洋的桌台边大喊一声:“不管了,老板,再来一碗!”
“我要表演一个三分钟吃面传说!”
“好嘞!”
*
——“不好。”
秋沢栎面色冷淡,单手拽着自己的毯子一扯,某位赖在他沙发上的某大型物件就像响铃卷里的香肠一样咕噜咕噜的滚了下去,磕在地毯上之后还十分智能的发出了一道痛呼。
“你就是这么对待曾经的老师的?”
一身风衣的太宰治趴在地上也不起来了,撑着脸,拖长了语调之后连声音也黏黏糊糊的,“我可是千里迢迢跑来神奈川的,可怜我的小徒弟不但不管饭,甚至还想要他曾经的老师露宿街头啊!”
“我可没有你这种不请自来的老师。”
秋沢栎早就已经习惯了此人这幅模样,他只是一味的面无表情,冷漠拽走自己午睡用的小毯子,捏着被角抖了抖:“而且,稍微对自己搞出来的麻烦有点自知之明好吗?太宰哥。”
“谁会在跳完河之后就这样湿哒哒的进别人家里啊?!”
“离我的沙发远一点好吗??”
太宰治充耳不闻,抖了抖风衣,不但水渍满屋乱飞,还抖出来了一颗可怜巴巴的小水草,一看就是从附近的河里‘偷’来的。
……这下子沙发和被褥全部都要洗一遍了。
少年一边深吸气压抑住自己的脾气,一边一鼓作气将湿哒哒的毯子扯了下来扔到一旁,幸好幸好太宰治祸害的只是他的客厅,因为他的床上绝对不能出现除了幸村精市以外的第二个会呼吸的碳基人类型生物。
好麻烦。
好麻烦,真的好麻烦。
此人突如其来的‘拜访’(重音)不但浪费了他大把时间,错过了与立海大成员(特指幸村精市)的冠军合影,现在还要给他增添多余的工作量……
少年的眼睛危险的眯起,手已经下意识要去摸兜只剩薄薄一层的‘书’了。
不然还是把他就这样扔出去吧,不管是露宿街头被人送进警察局,还是自杀未遂被送去心理教导都没关系,反正神奈川的警局比起东京、尤其是米花町的要清闲非常非常非常多,如果实在不行让他成为一具尸体也可以……
“真是恐怖的表情,感觉阿栎下一秒就要把我扫地出门了呢。”
不,扫地出门可能还会更轻松一些。
或许是因为秋沢栎的怨气逐渐大了起来,颇有一副如果你不交代清楚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我就把你撕成八百瓣的样子,太宰治的神色终于正常了许些,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也不管身上的水渍,在秋沢栎的死亡凝视中一屁股重新坐在了沙发上。
“好了,说点正事吧。”
青年鸢色的眼眸陡然沉了下来,纤细的指节摊开,露出空无一物、但偏偏似乎像攥这什么东西的手掌,几缕绷带滑落到地板上,秋沢栎瞳孔一缩,眼里倒映出了他难得正经的神色。
“一群卑劣的鬣狗,要对‘书’出手了。”
*
一天前。
县大赛决赛会场,切原赤也被真田弦一郎惹了一下,然后毛绒绒地上场了。秋沢栎原本正坐在一旁享用丸井文太的投喂,还在心里盘算着比赛结束之后的午饭,顺便感叹这种日子真像神仙一样,结果留守在家的猫突然用备用机给他发来了一条短信。
[横滨来人。]
横滨。
秋沢栎看到消息之后,手里的饼干顿时不香了,一双灰蓝的眼缓缓眯起,逐渐孕育出了一场不明的风暴。
横滨……
与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普通人都不同,他自小就知道这个世界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和平无害,在平静的水流之下同样藏着很多超凡的、存在于人类理解之外的、被称为异能的能力,那些能力如果不加以管束,放出来绝对能成为祸害一方的存在——
而在其中起了巨大作用的,就是横滨。
横滨是异能者的天下,整个国境内的异能者几乎都存在于此地,混乱与纷争无时无刻不在上演,像是神明投往人间的一场闹剧,连街头都洒满了属于人类的血液。
但换而言之,横滨也是禁锢着异能者的城市,由分割了这座城市的三方势力构建成的‘三刻构想’与世界的本源‘书’拟造出的规则,就像一条无形但沉重的锁链,横挂在每个异能者的脖颈上,系住了这岌岌可危的社会规则。
所以按理来说,横滨那边的异能者是无法穿越这层阻碍来到这边的世界的,即便有,横滨之外也存在专门的异能组织进行盯梢,远轮不到他来关注。
但猫特地给他发了这么一条消息,就说明来人最终的目的一定是他,或者说,人已经追到了他家门口。
这么一想,秋沢栎就坐不住了。
如果只有他自己的话,无论来人是谁、又抱着什么目的都无法干涉到他的行动,甚至如果放到平时,他有闲心的话他还可以陪这群人玩玩游戏。
但他现在不是孤家寡人了。
秋沢栎犹豫了一下,三两下将饼干塞干净,把包背好,凑到幸村精市耳旁低声说了两句话。后者面色浮现出了一丝疑惑和担忧,但还是温声叮嘱他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他现在不是孤家寡人了啊!万一真打起来波及到旁边的幸村家怎么办??
别死他家门口啊!!
这才是秋沢栎火急火燎地赶回去的原因。
虽然切原赤也的比赛才刚进行了一大半,但看门道的内行人心里都有一杆秤——这局比赛胜负基本上已经敲定了,立海大这个新入学的一年级后辈无论是实力、天赋还是悟性都是极佳。
虽然切原赤也在本校的众多天才、尤其是三巨头外加一个秋沢栎的手下讨生活显得很可怜,但如果放出去也是威慑一方的猛虎,真真正正的映了那句话:只有强者才配做我们的后辈!
扯远了。
秋沢栎沿着入场的路,很轻易地就找到了出场的通道。
他最后回望了一眼来时的路,通道很长,虽然是响午,但目之所及是黑漆漆的一片,似乎是怪物长着血盆大口,将光明与声音尽数吞噬,人走在这段通道里时,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穿过廊道之后,一边的尽头爆发出了欢呼喝彩声,一边的尽头就只剩下了静寂。
他并不担心比赛的结果,只是稍微有点遗憾。
“真是的。”秋沢栎摇了摇头,甩掉多余的情绪,一只手抓紧背包,毫不犹豫地奔赴向了相反的方向。
这段时间的生活太过平和安宁了,幸福的像在水里吐泡泡的鱼,但现实不是供人沉溺其中的美梦,而是那些翻腾着、挣扎着的泡沫。
一戳即破。
秋沢栎离开片刻后,代表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幸村精市在大家的拥簇下登上颁奖台,将立海大第不知道多少个县大赛的冠军带回,由柳莲二接过,只待回学校之后将它妥帖放在部活休息室的柜子里,那里面已经满满当当摆满了整整齐齐的、各式各样的冠军,皆是立海大的荣誉。
切原赤也如愿以偿的占据了娱乐报报纸的大版面,以断章取义的照片配上那副引人入胜的标题,成功赢得了真田弦一郎三天的黑脸。
“咔嚓”一声,相机响起,相片落下,立海大八个正式成员一个不落地再次聚首,再度出现在一张相片里,幸村精市终于有了一些重生之后尘埃落定的感觉,像是这一场飘飘然的梦终于落在实处。
但是……
“阿栎呢?”
“他说家里有事先回去了。”
“欸……拍照……”
“下次再说吧。”
幸村精市撑着笑脸跟队友们解释了一下相片中缺少的那个人的去向,而后担忧地看着秋沢栎离开的方向:“阿栎……”
居然用‘家里的锁被一只落水的猫撬开了,现在要回去收拾残局’这种一听就很敷衍的话来糊弄他,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担心了。
待会结束,回去看看吧。
*
实际上真没敷衍人的秋沢栎腿都快给抡冒烟了,终于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回到了家门口。
但还没进门,他就察觉到了十二万分的不对劲。
庭院的门是虚掩着的,大大咧咧的昭示着有人闯入的事实,院内的摆设看似毫无变化,但箭靶却往外偏离了一公分,更别提不知从哪里飘来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属于水草的腥气。
水草?
……难道?
少年心里虽然已经有了预测,但还是眯了眯眼,默默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只手摸上兜里那本薄薄的‘书’,只手攥紧背包,浅蓝色的光芒浮现起——
“别动哦。”
霎时,一个冰凉的枪口抵在了他的后脑勺,随即便是一只温凉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那股浅蓝色的光芒就像残烛一样熄灭。
来人用喟叹一样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真是让我好找啊,阿栎。”
“……哈哈。”
秋沢栎刚绷起的脊背在察觉到来人时又松了下来,他全然不管脑袋上抵着的危险物品,毫无所惧地耸了耸肩:“如果是你的话,找到这里有什么难的呢?”
“太宰哥,别来无恙。”
来人正是太宰治。
“唉,没意思。”
太宰治见没吓到来人,就捋了一下湿漉漉的袖子,将手里的枪重新收好。秋沢栎转过身,目光扫过他那一身明显被水泡过的衣物,毫不意外地点点头:“水草的气味……是附近那条河吗?”
他家不远处有一条通向海的河流,就在他惯来爱去的便利店旁边。
太宰治对上电波,理直气壮地颔首:“是哦,刚巧路过那里,那条河的水真是漂亮,一不小心就没忍住呢……可惜。”
一不小心就没忍住跳了一下河,可惜最后被一只猫破坏了。
黑猫从一旁走出来,舔了舔爪子,而后一巴掌拍在他的小腿上。
伴随着一声痛呼,一个硕大的红印就这样水灵灵地印在了太宰治白皙的小腿上,足以可见猫用了多大力气:“这里可不是横滨,你死在路上会带来很大麻烦的。”
太宰治抱怨道:“真是的,阿栎,看你养的猫。”
黑猫“哼”了一声:“拜托,要不是猫把你从河里捞出来,你就要飘进海里和蛞蝓做搭档了。”
不知道这句话的哪个词刺激到了太宰治,他立刻露出了一副被恶心到了的表情:“喂,别说这么恶心的话。”
猫立刻大声嘲笑他,太宰治眼一瞥,装作没听见的样子问道:“阿栎,你家猫也到了该绝育的年龄了吧,听说发情期会很困扰人哦。”
“太宰治!!我又不是普通的猫!!”
……
“比起这个。”
秋沢栎没管他们俩的拌嘴,只是目光又落到一直延伸到玄关处的湿哒哒的脚印上,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太宰哥,你已经进去过了吗?”
已经习惯性地将周遭的东西全摸一遍的太宰治故作无辜地歪了歪脑袋:“怎么会呢?我是这么没礼貌的人吗?”
“……”
你是信太宰治是懂礼貌的好人还是信我秋沢栎上辈子是救世主?
18/128 首页 上一页 16 17 18 19 20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