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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沢栎:不是?
……桥真断了??
哈哈,这下不会真成暴风雪山庄了吧??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上骤然爆发出巨大的骚动,似乎是刚刚暴雨的侵袭与闪电的雷鸣吵醒了大家的美梦,惊醒之后,同样有人发现了山谷中那条早已碎裂的生路。
于是,惊恐到几乎变形的尖叫声穿透了房门。
“桥断了!!!”
“桥、桥、天呐——!!”
“完了完了完了!!”
紧接着是混乱的奔跑声、更多房门被用力打开的声音、此起彼伏的惊呼与质问声瞬间淹没了整个狭长的走廊,这下子,不管是谁,不管睡得再熟也该被吵醒了。
“怎么了?”
被惊醒之后,幸村精市眼里的茫然还没有完全褪去,就看见站在窗前脸色苍白的秋沢栎,他下意识翻起身抓住他,少年的掌心落在他手里时像一块捂不化的冰,寒意渗透了出来。
“别,我手凉……唯一一条通往山外的桥断了。”
秋沢栎挣扎了一下,反倒被幸村精市握得更紧了,就只得放弃,向幸村精市简单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闻言,少年立刻清醒了,他将目光落到窗外,从只言片语里得出了结论——暴雨导致山上的巨石崩塌,砸碎了唯一一条离开这里的路。
“……先喊大家集合,外面一定很乱,现在落单的话会很危险。”
幸村精市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边说着边拎起外套,秋沢栎紧随其后。
但还不等他们打开房门,门外就传来了真田弦一郎的声音。
“幸村,秋沢,你们醒了吗?!”
秋沢栎轻轻皱了皱眉,立刻打开门,一脸严肃的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站在门口,他们背后是茫然惊愕有点害怕但没有慌乱的队友们。
很显然,大家在这个时候想到了一起。
真田弦一郎看见他们两个没事,就微微松了一口气:“外面乱成一团了,你们没事就好。”
他们网球部来合宿的人多,因此旅馆特地给他们安排到了单独的一层,也正是因为这样,下面楼层的声音虽然穿透了地板,但风波暂时还没有波及到他们。
柳莲二神情凝重,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那扇窗户上,透过透明的玻璃看见肆虐的雨与风,嗓音难得带了点晦涩:“这么低的概率,居然……”居然能被他们碰到???
秋沢栎呵呵一笑:那咋了,他还以极小的概率遇到过传统摩天大楼、水坝、体育场、美术馆、水族馆、机场塔台等等等等场景里的爆炸,遇到过倾斜九十度的飞空艇,遇到过失事的飞机、爆炸的游轮呢。
只能说有点意外,但不多。
一旦碰见那几个侦探,哪怕下一秒横滨的五栋大楼都被人炸成废墟,森鸥外那个资本家被降谷零他们挂路灯上了他都不会觉得意外的。
不过……
“出事的概率很大。”
秋沢栎言简意赅:“桥断了,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这种环境最容易滋生冲动的犯罪,大家还是聚在一起,最好不要落单。”
有时候小说取自现实并不是夸大空谈,绝望是犯罪最好的摇篮。
走廊内陷入死寂,幸村精市环视了一圈有些不安的队友们,侧身让开了房门:“阿栎说得没错,大家先挤一挤吧。”
这个时候,保命为先。
第43章 聚集
走廊里还弥漫着被暴雨惊醒后的惊慌余波,但在幸村精市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似乎也凝滞了一瞬。
下一秒,没有犹豫,也没有喧哗,平日里吵吵闹闹的少年们在此时展现出了极高的行动效率和纪律性,他们迅速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动作麻利地抓起枕头、薄毯这些简单过夜的东西返回。
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默契地对视一眼,也快步过去帮忙组织。
立海大的少年们听从安排,带着各自的被褥鱼贯而入,原本宽敞的和室瞬间显得有些局促,幸村精市立刻开始协调,将沙发、小圆桌之类的东西搬到一旁,清出一片空地。
秋沢栎在一旁帮忙,动作利落地将房间里空余的被褥之类的全部从橱柜里抽出来并排铺好,而返回房间的柳莲二则安排大家尽可能有序地躺下。
虽然十个人同处一室显有些得拥挤,空气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但不安的情绪却在团队无声的协作中稍稍被压制下去。
“puri……”仁王雅治躲在被子里,发出了虚弱的声音:“我只是开个玩笑,怎么还变成现实了啊……”
老天爷啊,现在连故事都不让讲了吗?难道他真的是什么先天乌鸦嘴圣体吗?
丸井文太苦笑两声,一巴掌拍在仁王雅治的大腿上:“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乱吓唬人了!”
毛利寿三郎脑袋枕着自己的手臂,看了一眼疼得龇牙咧嘴的仁王雅治,目光里写满了两个字:活该。
这一翻闹腾让屋内的气氛都好了不少。
“我觉得原因应该不在你。”
秋沢栎将东西收拾好,一股脑塞进柜子里,顺手将满电的游戏机放到此刻仍然有些茫然的切原赤也怀里:“你们呆着,我下去看看情况。”
如果总是待在房间里那确实安全,但是这也会失去从外界获取信息的渠道。
闻言,真田弦一郎立刻站起身:“我和你一起。”
秋沢栎没拒绝,他知道如果他坚持独身一人下去的话,他的队友们大概率会立刻阻拦他,所以带上一个人高马大的真田弦一郎,同时也是带上了一份保证。
“弦一郎,阿栎。”
幸村精市声音还带着点睡醒之后的哑意,他没有阻拦两人,只是低声道:“外面情况不明,你们小心点。”
“嗯。”
“放心。”
真田弦一郎沉声应道,习惯性地压了压帽檐。秋沢栎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的灰蓝色眼睛里尽显清明,在昏暗光线里异常锐利。两人一前一后推门走了出去,顺手关紧房门,也将那股紧张的气氛关在门外。
这一层居住的客人只有立海大的众人,在大家都聚集到一起后,走廊便寂静的仿佛凝滞的冰层,但底下却汹涌着暗流。
楼下的嘈杂喧闹声像沸水一样向上蒸腾——惊恐的哭喊、急躁的争论、大声的呵斥,混合着暴雨砸在屋顶和窗户上的巨大轰鸣,化为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冰冷潮湿的恐慌,无声无息地侵蚀着人的神经。
秋沢栎和真田弦一郎无声地皱了皱眉。
下面的情况太乱了,还好第一时间让大家集合在了一起,恐惧的气氛是会传染的,呆在这种环境里极其容易被影响心态。
他们沿着楼梯快步而下,来到灯火通明却气氛压抑的前厅,人群像受惊的鸟雀一样挤作一团,山庄老板和几个服务生正满面愁容地试图安抚他们,但收效甚微。
“这么大的雨……桥还断了,怎么办,怎么办啊?!我们不会被困死在这里吧!!”
“可恶,雨太大了,一点信号都没有,电话根本打不出去,完了……”
……
秋沢栎目光扫视了一边全场,掠过焦躁的人群,准确地锁定在混乱边缘处,显得格外镇静的几个人。
工藤新一、服部平次背对着人群站立,正低声快速交谈着什么,两人脸上都没有过多的惊慌,只有一种紧绷的专注。
而毛利兰和远山和叶守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虽然脸色发白,眼神里透着担忧和强装的镇定,但到底经历过太多事,心理素质过硬,也没出什么问题。
他和真田弦一郎对视了一眼,二人迅速绕过吵闹的人群,停在他们四人身旁。
“情况如何了?”
秋沢栎开口询问,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沉稳,像是过去无数次被他们牵扯进案件的那样,他曾经的好搭档工藤新一人还背对着他们,但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回应了:“桥被山洪冲垮彻底断了。手机信号没有,座机线路也不通,目前已经完全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服部平次转过身,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补充了后半句话:“不过因为这里地势比较高,为了方便,山庄储备食物都是一次性储备很多,所以食物和水暂时没什么问题,这大概是最好的消息了。”
工藤新一:“目前最棘手的是恐慌的情绪,暴风雨还在加大,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救援也无法确认……在这种环境下,人最容易自己吓自己。”
秋沢栎目光扫过拥挤喧闹的前厅,在几个神色异常的陌生人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山庄里除了我们立海大的人、你们、老板和服务人员……”少年的声音很轻,近乎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落入身边几人耳中:“还有几拨客人?”
服部平次立刻意会:“登记簿上显示还有这些人:一对退休老夫妇,一个单独出行的女白领,一个单身女性,一个商人,一对带孩子的夫妇,三个东大的学生,加上山庄老板和服务生,其他零散身份不明的人没有,入住都是实名登记了的。”
信息很清晰。
真田弦一郎点点头,果断道:“明白了,多谢。幸村让我们来看看情况,现在外面很混乱,建议你们也先找个稳妥的地方集合。我们的人都在楼上的房间聚集,那里比较安全,有事也能互相照应。”
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对视一眼:“好,我们会尽快过去。这边需要稍微安抚一下秩序,避免产生踩踏或者其他意外。”
秋沢栎“嗯”了一声:“你们四个最好不要分开,如果有需要可以上四楼来找我们……至少我们人多。”
他没问什么需不需要保护之类的,毕竟这四人里一个空手道高手、一个剑道高手、一个合气道高手,除了工藤新一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之外,歹徒碰见他们了都是歹徒倒霉。
……哦,不对,他记得江户川柯南足球踢得就挺好的,能一脚踢爆百货大楼来着。
那没事了JPG。
秋沢栎最后看了一眼喧闹的核心,对工藤新一低声道了一句:“注意安全。”
他不准备继续逗留,和真田弦一郎对视了一眼后,两人在混乱的边缘转身,迅速踏上回程的楼梯,将那片恐慌的喧嚣抛在身后。
*
房门开合的轻响让和室内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看到真田弦一郎和秋沢栎安全返回,幸村精市眼里的担忧褪去,问道:“如何?”
真田弦一郎将在前厅所见的情况简明扼要说了一遍,着重强调了通讯中断、食物存量和人员状态。柳莲二则拿出随身笔记本,笔尖在纸上游走,迅速记录着关键信息。
当听到前厅混乱恐慌的境况时,丸井文太下意识往杰克桑原旁边缩了缩,切原赤也也睁大了眼睛,困意全无。
切原赤也:“这么吓人吗?”
秋沢栎一边取出自己的背包一边应声道:“对,最好不要脱离大部队,小心被谁抓走吃了。”
丸井文太额头上瞬间挂上三条黑色面条:“阿栎,你不会吓人可以别吓……这还没雅治说得恐怖呢。”
仁王雅治:……喂!
一次乌鸦嘴能被唠一辈子是吧?
幸村精市倒是神情依旧平静,他环视一周确保所有部员都在,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情况不算最坏,桥断了等雨停总有办法,信号断了也会恢复……我们的人都在这里,彼此照应,不分开就是安全的。食物储备充足也是好事,大家不要过于恐慌。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和好好休息。”
“明白。”
“是!”
有了具体清晰的指令和主心骨稳若磐石的姿态,少年们浮动不安的心也渐渐沉静下来。
房间内,铺成通铺的榻榻米上,少年们挨个躺下,空间窄小,肩膀贴着肩膀,呼吸交错,却意外地滋生出一股奇异的依靠感,困倦与疲惫便在这种环境中逐步发芽。
他们白天的训练量本身就很大了,又突然遭遇了这种事,此刻伴着窗外噼里啪啦的暴雨声,平稳规律的呼吸声便渐渐增多。
幸村精市安静地坐在铺位的边缘,目光落在离门最近的角落。那里,秋沢栎已经不言不语地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将薄毯随意盖在膝盖上。
他没有丝毫要去铺上继续睡觉的意思,背脊挺直,灰蓝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清冽如冰封的湖水,无声地凝视着紧闭的房门方向,像一尊沉默的守卫。
意思很明确,他要守夜。
幸村精市静静看了两秒,没有劝说,只是将自己手边那条稍厚实些的毯子轻轻递了过去。
秋沢栎愣了一下,抬眼看向幸村精市。
“夜里凉。”他的声音柔和。
“……嗯。”
秋沢栎低声应了一句,接过来搭在腿边,却没有立刻躺下,姿势依旧保持着警醒的姿态。幸村精市见状便没再说话,只是身体向着秋沢栎的方向挪动了几下。
房间里的灯已经被关掉了,只留了角落里那一盏晕黄的小夜灯在努力驱散黑暗,昏暗的视野里,只有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始终清亮。
秋沢栎的目光偶尔扫过队友们沉睡的脸庞,最后总会落回那扇紧闭的门上。暴雨的鼓点一下下砸在玻璃上,同样也在敲打他的神经,每一声都是对未知危机的提醒。
噩梦早已驱散了他的困倦,与黑夜相伴几乎是习以为常的事了,所以对他来说守夜并不算困难。他专注地捕捉着门外的每一丝细微声响——楼下是不是还有喧闹或冲突?暴雨中是不是有异常的动静?
在这个环境中,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带来危险的信息。
那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守夜开始了,他成了这方寸空间里唯一的、沉默的岗哨。时间在黑暗中缓慢爬行,暴雨狂躁着冲刷着整个世界。
当窗外浓稠的墨黑终于被驱散了许些时,雨势似乎也稍缓了一些,但依旧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丝毫没有要放晴的迹象。
天快要亮了。
守了整夜的秋沢栎眼底没有太多的倦怠,他无声地活动了一下因长久维持同一姿势而有些僵硬的颈肩和手腕,悄无声息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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