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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说我又娇又难养(近代现代)——晏氿

时间:2025-09-08 08:57:12  作者:晏氿
  陈安楠现在已经不在老师家里上课了,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琴房练琴,而这琴房就开在广州路上,临近南大的后门口,隔着一堵墙,就是南大。
  是以,陆清远现在只要有空就会接送陈安楠上下课,他们总是习惯先去学校旁边的小巷子里喝杯奶茶。
  奶茶店开在巷子深处,南京有很多这样的小巷,老旧斑驳,就像这座城市上的一块块补丁,只是这条巷口因有拉贝纪念馆而显得卓尔不凡。
  陈安楠很喜欢这家店的奶茶,他立志把这家店的每种口味都喝一遍,然后再决定一种最爱的,这就是他现阶段的人生追求。
  在这点上,陆清远跟他截然不同。
  陆清远对自己的未来规划十分清晰,他最近也挺忙的,南大的校园专栏板块有一块很大的黑板,上面贴着诸多的企业招聘信息以及社团招募等等杂七杂八的海报,其中最多的就是找家教,单子上面清晰的写好要求,下面会贴对方的联系方式,都是一条条切割好的小纸条,谁想联系就可以把小纸条撕下来。
  陆清远这段时间接了一个高中生的家教单,对方的补课时间和报酬,他都很满意。
  同时,他还用闲暇时间给报社投稿,用得笔名,因为写出来的稿子总是直切现在社会问题,还会给予适当的法律援助,收到了很多老百姓的喜欢,报社想给他在版面上单独开一个专栏。
  当然,报酬也会提升一个档次。
  陆清远欣然同意,他趁着空闲时间做了很多零工来攒钱,忙是忙了点,收入可谓是相当不错。
  不过这件事他谁也没说,他不想陆文渊知道了以后以为他缺钱,硬要赛钱给他。
  陆清远想要给陈安楠准备一场盛大的礼物,这惊喜一定是自己亲手缔造的,不借助任何人的帮助。
  他要给陈安楠最好的,他给的起一切,他要给陈安楠的梦想,画出一道灿烈的开头。
  陆清远从书架上取下一本《追风筝的人》,这本书的年代久了,边沿处都泛了不均匀的黄,又在阳光下被淹成琥珀色。
  硬壳的封面,扉页上印着一句话“为你,千千万万遍”,陆清远盯着这行烫金小字,打心眼里的舒畅起来,他郑重地将存折夹进去。
  晌午的阳光很烈,从玻璃窗外斜照进来,在他的脚下铺出一道桥似的阴影。
  今晚,陆文渊难得没有回家,陈安楠放学刚到家,就闻到一股子厚酽酽的味道,进来一看,竟然是陆清远在厨房里做饭。
  陆清远用辣椒酱炒了盘鸡蛋,把菜盛进盘子里说:“洗手,准备吃饭。”
  他背对着陈安楠,围裙上的系带在他瘦削的腰后被扎成了个小小的蝴蝶结,陈安楠对这手法再熟悉不过,从小他就是这么给他系鞋带的。
  陈安楠洗完澡,陆清远把内裤挑出来单独洗了,再把俩个人的衣服扔到洗衣机里洗,随后回到书房里学习。
  陈安楠走进来的时候,陆清远正坐在台灯拖出来的一方光影里,看书。
  “哥哥。”陈安楠靠过去。
  “怎么了?”陆清远没有抬头,他的另一只手正在写东西。
  “你可以给我唱首歌吗?”陈安楠问。
  陆清远的笔下一顿,抬头,镜片在光线下折射出冷锐的光,他没问为什么,也没多说,把书合上后跟陈安楠去了露台。
  陈安楠抱着把吉他和他一起坐下来,夜晚的风温润,从衣服里穿过去,鼓出晚风的形状。
  “想听什么?”陆清远问。
  陈安楠想了想,说:“你之前给我唱的那首歌可以吗?”
  陆清远没再说话,他清清嗓子,浅浅哼了几声前调,这首歌他练过无数遍,陈安楠用吉他给他打伴奏,指腹不断调整着泛音。
  他就这么看着他,心里跟着窜起股小小的,热热的情绪,陈安楠想了想,把这感情归咎于他们之间,远远凌驾于血脉之上的感情,这感情早就在日积月累中被时光淬洗的坚如磐石。
  陈安楠说不清。他想,或许是自己误会了吧,是吧?
  不然哥哥怎么会一直在回避他呢?
  他对他的感情大抵是不能对等的吧。
  吉他拨片慢慢扫过和弦,陈安楠能感受到它细微的震颤,一首歌在尾调里缓缓结束,他的手掌最终覆在琴弦上。
  陆清远问:“你很喜欢这首歌吗?”
  陈安楠点点头,其实也说不上很喜欢,而且陆清远对唱歌确实没有什么天赋,走音走得要不是他打伴奏,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听出来人家原曲是什么样的。
  可陈安楠还是很喜欢听他唱歌,因为哥哥在做事的时候总是很认真,那神情有着和平时不大一样的专注。
  比晚风还要温柔。
  “我再送你一首。”陆清远说。
  陈安楠眨眨眼,吉他被哥哥拿过去,陆清远调整了下坐姿,再次清了清嗓子。
  曲调婉转,歌词熟悉,如同印在肌肤上的烙印。
  竟然是王菲的《红豆》。
  很早之前,陆清远喜欢听电台,他的高三生活是在没命的苦读中度过的,他最大的享受,就是在做题的时候,把收音机调到一个熟悉的,专门放音乐的电台,听歌曲在耳边细水长流。
  那一年,王菲的《红豆》已经火了很久了,他在大街小巷里都听到过,但第一次听完整首歌,就是在收音机里。
  陆清远唱的很认真,他望着陈安楠,看视线里的小男孩一张漂亮的脸,水汪汪的圆眼,一头柔软像丝绸一样的短发,被清冷的月色晕出一弯浅浅的光。
  陈安楠跟他一起唱,眼睛弯成了小月牙,柔柔软软的。
  书房里,那本《形式诉讼法学》的书侧面密密麻麻夹了很多小纸条,用来分割要点,然而,在其中一页上,并没有任何相关笔记,只有几行极小的字:
  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
  几天以后,陈安楠站在音像店门口听到这支歌,足足愣了好半天。
  然而,已经容不得他去细想了,四月末,家里出了一档子事,打乱了他们所有人的生活节奏。
  而这件事,竟然发生在陆文渊身上。
  每次到春天,南京的气温总在反复横跳,昨天还冻死人,今天明晃晃的太阳晒在身上,不动也能蒸出一身薄汗,不过到了下午五点左右,天又阴下来,风冷清的扫过这条巷子,地上掉落的叶子被卷起来盘成个小漩涡。
  陈安楠从今天醒来开始,眼皮子就跳个没完,等他下了声乐课,眼皮子竟然还一直在跳,他揉好半天,才算是平静了会儿,可不等走出这条巷子,他的眼皮又开始跳。
  果然,他刚靠近巷子口,就发现外围被堵得水泄不通,他靠过去一听,才知道原来这里出了起小车祸,是一辆赶着去机场急驶的小汽车撞到了一位学生,在等救护车来的过程,两边的人吵起来了,他们围作一团吵得七荤八素,粗嘎嘎的方言混着脏话跟泼脏水似的往外头倒。
  陈安楠眼瞅着从这过不去了,干脆转身从另一头走了,这些小巷子都是互通的,七拐八拐的就能拐到大路上。
  好容易走出去了,陈安楠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他从兜里掏手机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手没拿稳,只听连续两声短暂的磕响,他的手机就这么穿过穿过窨井盖,掉进了排水沟里。
  铃声杂乱的响了两下后,就淹没在黑黢黢的脏水里了。
  陈安楠慌里慌张的扒在窨井盖上看,却也没办法再把手机拿上来。
  右眼皮还在跳动着,他把这事儿归咎于“右眼跳灾”。
  也确实是流年不利。
  临到下午五点半,陆清远还在那个高中生家里给她作辅导,这高中生是个安静的小姑娘,不是笨的,就是不大会抓重点,那本子上密密麻麻写的全是课堂笔记,荧光记号笔在纸张上,一页能用十几种不同的颜色。
  看样子记得很认真,实则没有一句重点。
  陆清远帮她提炼重点,她学起来的速度果然比之前快了很多,成绩提升的显著,对方家长很感谢他,想要晚上留他下来一同吃晚饭再走。
  陆清远同意了,饭桌上,这小姑娘却突然和家长起了争执,大吵起来,陆清远很尴尬的坐在一边,听他们吵了很久,几次想要起身走人,都没走成。
  陆清远看了眼手表,秒表咔嚓咔嚓地沿着圈走,脆生生的,这是陈安楠用比赛奖金给他买的礼物,他想着要晚上还答应了陈安楠看电影,再次表明要走。
  临走前,对方家长塞过来一个信封,里面鼓鼓的一沓现金。
  “小陆老师,这是课时费,这段时间麻烦你了,以后就不用来了。”
  说完,她突然说:“小陆老师长得确实挺好看的,平时在学校也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吧?是不是已经交女朋友了?”
  陆清远被说得愣了下,这才明白对方的意思,他配合的点点头,说:“是的,已经有女朋友了。”
  屋子里的女孩红着眼,偷偷往这里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回房间了。
  陆清远从楼道走出来时,外头刮起风,头顶的天色已经暗的透不出一丝光亮,是要下雨的征兆,明明刚才吃饭的时候,天上还挂着灿烈的霞光。
  这学生家的小区临近市中心,当真是有些年头了,有一盏路灯的灯泡一直在微弱的闪烁,扯出滋滋的声响,忽明忽暗的光线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陆清远想,南京的春天总是这样变幻无常。
  就如同噩耗来得时候完全没有预兆。
  陆清远攥着钥匙串拐出巷子口时,一只野猫不知道撞翻了谁家的花盆,花盆碎裂的声音惊到了它,它顿时炸毛地“喵呜”一声窜起来,吓了陆清远好大一跳。
  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个没完,陆清远打开,显示来电是陆文渊。
  电话里,陆文渊的声音难得的不平静,甚至有点发抖,语气很急很仓促,旁边还有各种嘈杂的声音,混杂着刺耳的惊叫,隐约还能听见救护车的声音,杂沓纷乱。
  陆清远并不能听清他在说什么,但本能的从父亲的口气里明白,是出了点什么事。
  陆清远的心里咯噔一下,等陆文渊简单说了下事情,他人也完全懵了。
  陆文渊说他马上要去警察局,学校这里出了点事情,情况很严重,这几天他要配合调查,暂时就不回家了。
  打这通电话,是为了嘱咐他们不要担心,马上南京要到梅雨季节了,家里的衣服和被子要提前晒,冰箱里还有他之前做的辣酱,没有吃完,简单炒点菜是够的。
  陆清远被这突如其来的交代弄懵了,然而还不等他彻底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视线里那老旧的路灯也终是因为电路板老化,“啪”地声灭了。
 
 
第49章 
  陆文渊是晚上十一点半才从警察局里出来的。
  那老警察眼神怪异,神情严肃的说:“你说的那些事情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陆文渊摆摆手,没多说什么。
  他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脸沉地看不出一点颜色,甚至有点灰败,像是从里面被蛀空了似的,提不起一点精神,他有两天没刮胡茬,这会儿稀疏的覆在下巴上,遮不住的青色衬地人更憔悴了。
  他抬眼看远处,来时还没下雨,这会儿竟飘起了雨丝。
  天如同倾压下来了,沉沉的墨黑色延伸至地平线,无穷无尽般的在视野里扩散,一株株高大的梧桐树,遒劲的枝干也戳不破这般如海底般的黑。
  混沌的雨夜里,有一个人影越来越近,头顶的灯光给那人划出一道明亮的小路。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等我回去吗?”
  来得人是陆清远。
  看到父亲的一刹那,他心里隐隐有了预感。
  陆清远的胸口不断剧烈起伏着,气喘地很粗,看得出是跑来的,他急匆匆地跑上台阶,把伞撑过父亲的头顶:
  “下雨了,怕你没有伞。”
  他其他什么都没问,也没说,只是打了一辆车,跟司机师傅报了家里地址。
  “不回家了吧,”陆文渊说,“这个样子回家,家里的黏人精又要多想了。”
  陆清远说:“你不回家他才会多想。”
  陆文渊笑笑不再说话,车子驶入窄道时,雨变得大了,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窗和车顶,雨刷器在实现里从清明到模糊重复着。
  等下了车,俩个人撑起一把伞,雨滴起先稀稀拉拉的打在伞面上,闷闷的声音很快就变得急促。
  俩人谁都没有往家门口走。陆清远这些年拔得太快了,并排走着时,比陆文渊高出不少。
  陆文渊突然没头没尾的问了句:“小远,你累不累?”
  陆清远说:“这点路有什么好累的。”
  陆文渊被他这轻快的语调逗得笑了,语重心长的说:“你要是哪天觉得累了就停一停,你知道的,我从来不需要你们俩多优秀,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能够更快乐的成长,要是你们不快乐,那我做的这些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拍拍陆清远的背,他的儿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冷静,说:“你也一样。”
  陆文渊这回是真的笑出声来:“我们家的崽长大了。”
  陆清远对于这件事从没多问,陆文渊在这期间,被警察局频繁的传唤了几回。
  陆清远觉得自己头上像是悬着枚定时炸弹,在没爆炸之前,他的心始终处于最危险的边缘,不知道落下会是怎样的。
  日子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每一秒钟都如同陷在了泥泞里,走不动。
  很快,陈安楠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从小就敏感,心绪又多又弯绕,那些常人察觉不到的细节,在他眼里,就如同藏在麻袋里的棱角,掩住样子也藏不住形。
  陈安楠很爱很爱陆文渊,尽管他们没有天生就血浓于水的亲情。
  陆文渊是对他最好最好的人,是赋予了他新生命的男人,在他长达十多年的生命里,支撑起他整个世界。
  在陈安楠的眼里,没有任何事物是能够比陆文渊重要的。
  他没有直接问陆文渊,而是装作无事发生,背着陆文渊,偷偷和哥哥说小话:“哥哥,你觉不觉得叔叔最近很奇怪?我看他是不是有事没跟咱们说?”
  他这会躺在床上不困,腿一抬,往陆清远身上贴,春天的夜里很冷,落过雨以后降温更迅速,他这几天已经开始打喷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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