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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瀚铭不愧是学霸:【我看蚊香盘比你直。】
陈安楠:【你看我真的像同性恋吗?】
何瀚铭:【怎么了,难道有人说你不像了吗?】
陈安楠:【那你怎么还愿意跟我做朋友?】
何瀚铭很实际的回复:【你哥哥很优秀,我也很喜欢他】
陈安楠:【0.0】
何瀚铭大喘气:【的笔记。刚刚我妈叫我收衣服。】
陈安楠把手机放下去,心里还没琢磨明白,手机又响了,何瀚铭说:【确定不了想法就先让自己冷静几天吧,重新正视一下自己,小时候我也以为我喜欢我姐,她用番茄酱往脸上抹说自己要死了,我还真情实感的哭了好多天,每次看到她,都以为那是她留在世上的魂魄。】
陈安楠:【你可不可以不要跟谢溪说。】
何瀚铭:【知道,不然他要以为你暗恋他了。】
葛曼曼可能也想不到,自己的随口一逗,逗得陈安楠差点跟陆清远决裂。
陆清远觉得奇怪,最开始他中午给陈安楠打了一通电话,陈安楠没有接,他以为是陈安楠训练很忙,没有时间接,按道理这小孩晚上看到了肯定会给他回复。
结果他一直等到晚上十二点,陈安楠也没有联系他,别说电话回拨,连信息都没回。
这让陆清远觉得很纳闷,明明昨天还好好的,这会儿又不知道闹了什么小情绪,他怕影响陈安楠休息,最后思来想去,还是没打出那通电话。
可他到底是没想到,陈安楠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都没接他电话,到最后,他们之间的聊天信息都成了陆清远一个人发的。
他问陈安楠吃过了吗?问陈安楠休息了吗?问陈安楠有没有好好盖被子。
他跟陈安楠说,今天又下雪了,配了张图片过去,是玄武大道上的景色,棉花糖已经和雪色融为一体了,雪团子似的,若不是那一排小爪印,恐怕很难叫人留意到它的存在。
陆清远守着手机等了一天,等到的却是陈安楠的一句“知道了”,他盯着那一句话看了很久很久,直到手机屏幕上重新映出他的脸,他才放下。
陆清远这几天里又给陈安楠发了些东西,都是日常琐碎,其实他不是个爱分享生活的人。
陈安楠像是故意冷淡他似的,信息也回得很简短,不是知道了,就是“嗯哦”等词汇,除此以外,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陈安楠从不这样,他的情绪在陆清远这里永远无处遁形,就像是一本摊开的大字报,里面清晰的书写着他的喜怒哀乐。
直到第六天晚上,陈安楠又一条没回复,陆清远总算回味出他们之间的不对劲了,他抬头,窗外是一片墨尘尘的黑夜,他的脸反映在玻璃窗上。
对面的楼房里,窗口也亮着灯,毛茸茸的灯光,一团又一团,模糊了他的倒影,也模糊了他脸上所有的情绪。
陈安楠对着这团光亮,直至手机的光线暗下去,他才陷在黑暗里,又思考了下自己的感情。
他从小就对感情敏感细腻,又加上高中坐在女孩子们中间,再怎么不开窍也能隐隐懂点,心里本身就有点判断。
自从被葛曼曼的一通说教后,他整个人都扭捏起来,也分不清这种感情叫什么。
或许就像人家常说的那样,心里头飞进了蝴蝶,搅得心都散了。
陈安楠很害怕,他单方面认为这种感情是不对的,是错误的,是畸形的,他从来没有听谁说过谁家两个男孩子在一起的,就算是同性恋,也不是和自己的亲人。
陈安楠太害怕了。
他一直认为自己和哥哥的亲密就像从小到大那样,那是来自小孩子的占有欲,他们是密不可分的一部分,他依赖于这种不可名状的暖意。
小朋友的世界里,总归是同龄人相处起来更容易一点的,大人再好,也不能完全融入小朋友的世界,成年人的思维方式很难和小朋友达成统一。
这让陈安楠从小就很依赖哥哥,他害怕被抛弃,害怕哥哥不要他,所以到哪里都黏着人家。
他们一起长大,像是小楼壁上缠绕交织的藤蔓,生长于同一片天地下,根茎相连,生机勃勃,在明净的滋润下无限伸展。
十三年,四千七百多个日夜,他们早就在无声中划分出一方小天地,这是陆文渊也融不进去的地方。
这种亲密好像烙印刻在了骨血缝隙里,完全不受思想控制,是本能的,是没有理智的,只受情感所驱使。
他们神不知鬼不晓的一天比一天更加亲密,可是,谁都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陆清远始终没有主动迈出一步,这让陈安楠很不安,很害怕,他害怕自己曲解了别人的意思,作茧自缚,更害怕哥哥知道以后会不要自己,他还害怕叔叔知道了以后,会生气会难过。
陈安楠惶恐的把自己藏进被窝,明明还没有在一起,却生出几分心酸意痛来。
这几天苏州的天气很晴朗,那堆在路边的雪早就被晒化了,湿淋淋的摊在地上,空气里夹着股清冽的泥土气息。
陈安楠和葛曼曼这几天的聊天内容也恢复了往常,都是和这次展演有关系的,艺展结束后陈安楠会回南京,他们就不会再有联系了。
两个人这会儿在后台帮忙收拾展演的箱子,有同学突然走进来说:“陈安楠,老师叫你。”
陈安楠“啊”了声,葛曼曼没看他:“你去呗,我一个人能行。”
陈安楠这才把箱子放回地上,他跟着同学一路下楼,问:“老师找我什么事?”
“不知道啊,没说,”同学给他报了个地址,“你自己先去吧,我还要去帮忙把场馆收拾一下。”
陈安楠按照地址找过去,没看到人。
正当他以为自己找错地儿要回身的时候,有片温热突然贴覆上来,那大衣上夹带着凛冽的寒气,可身后那片胸膛是暖的,结实的,充沛着一种极度的温柔。
陈安楠猛地偏过脸,看清楚是谁以后,眼睛都瞪大了:“你怎么来啦?我明天就回家了。”
陆清远眼里有笑意,他从后面环抱住陈安楠,这回不再是攥着他的手,而是十指相扣,声音低的仿佛风一吹就散了:“梦到有人不高兴,害怕是想我想的,正好我也很想他,干脆就不等了。”
陆清远是连夜开车赶来的,他发现到陈安楠的情绪不对以后就来了。
哥哥的手心很热,贴着他,让心里也跟着热乎乎的。陈安楠想哭又想笑。
陆清远并不是个说话好听的人,偏笨拙的人说起好听的话,硬邦邦里又带了两分暖,像是能把人的心也熨平。
陈安楠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对的,可他还是忍不住,看到哥哥的那一刻,他隐忍了好多天的情绪就这么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他转过身,用力闭上眼,想要做点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迈出这步勇气,只能把脑袋埋在哥哥的怀里:“我也很想你。很想很想。”
陈安楠心里拧巴又脆弱,偏哥哥总是能察觉到他的敏感,剖开他的稚嫩与脆弱,让他漏出一颗淋漓的心来。
他不需要隐藏,他是喜欢他的,他控制不了。
第46章
陈安楠被哥哥抱着,那股疲惫一下都给冲散了,心里的拧巴劲也被拉回来不少。
他太喜欢这种感觉了,雪后的晴天不刺目,照得人心里也暖洋洋的。
明天就要回南京去了,陆清远帮陈安楠跟老师说明了情况,就不让陈安楠再坐校车回去了,老师说晚上有聚餐,让陈安楠参加完聚餐再走。
聚餐很热闹,这几天相处过的朋友几乎都来了,一帮高中生凑在一处,嬉闹着畅享未来,他们来得是家清吧,店里张灯结彩的,氛围像过年,不过也真是快过年了。
最前头还有个小舞台,上面有人在唱歌,大家都是声乐生,就有人起哄要上去唱一首,葛曼曼上去了,她本身就长得漂亮,劲劲的气派更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一场演奏下来,有不少男孩过来要加联系方式,葛曼曼长发一甩:“有没有搞错,我喜欢女的,你们要不要考虑去阉了?”
她看着这群男孩子们涨红了脸皮,满脸不可置信,笑声更快活了。
陈安楠坐在下面,觉得她其实很勇敢。
这个年头的同性恋似乎还不能被广泛接受,他们是一小部分群体,是很多人眼里的变态,是大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陈安楠只喝了一听啤酒,他之前从来没有喝过,他不爱喝这些东西,他讨厌啤酒那种苦到发涩的味道,但是高中聚餐,喝酒是必备环节,尽管他再不喜欢,也还是象征性的喝了些。
聚会结束的时候,陆清远来接他。
葛曼曼看到他们俩,目光一滞,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嗨。”
陈安楠害怕她说什么,连忙先开口打断她:“新年快乐,拜拜曼曼。”
葛曼曼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不言而喻:“拜,新年快乐,祝你成功。”说完,先走了。
陈安楠喝得有点难受,想要沿途吹吹风,晚上的气温低,风跟刮过来,跟玻璃碴子似的割在脸上,陈安楠鼻梁高,冻得疼,陆清远来接人的时候还把他那条丑丑的围巾一起带出来了。
陈安楠嫌丑,死活不肯带,借着酒劲说了实话:“丑死了呀。”
陆清远按住他不安分扭动的脖子:“戴上,会感冒。”
“丑。”
“听话。”
陈安楠不想听话,陆清远最终妥协,把他的羽绒服帽子给戴好,再把他的拉链给拉到头,兜住他的半张脸,只露出双眼睛。
陈安楠的眼睛很漂亮,有神,这会儿被风吹得眼边有点湿润,看起来水灵灵的。
陆清远看了他几秒,忽然伸出手把他脸拖起来,和他用力的额头相抵,这样近的距离里鼻尖都碰到了一处,他们俩鼻梁都高,能感知到薄薄的皮肤下,相抵的骨头。
陈安楠愣了,没有反应过来,他踩在绿化隔离带的石阶上,脚下的这截高度把他抬高了很多,他只需要再稍稍垫下脚,就可以亲到了。
酒真是个好东西,能叫人没羞没臊的胆子都变大了。
陈安楠心里像装了个施工队,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敲得他心如擂鼓。
他脑子里突兀的蹦出个念头,想这么好的机会,要是不能亲就浪费了。
这样近的距离里,合该干点什么的。
陈安楠心如擂鼓,小心翼翼的,悄悄么么的,一点一点的垫起了脚后跟。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陈安楠的嘴都要撅出去了,下一秒,陆清远忽然就松开了他,狠狠揉着他的脑袋晃了晃,然后把他脸边的毛毛拨开了。
“冷不冷?”陆清远问。
陈安楠的脚后跟也重新稳稳落回去,他没说话,只是仰脸看着哥哥,心里的那点小失落都显现在脸上了,带着点不均匀的红。
啊啊啊明明就差一点点了!!!
偏陆清远逗他似的,问:“怎么不高兴了?”
陈安楠寻思你还好意思问,扭过头不理他了。
然而下一刻,陆清远就把他全部兜进了自己的大衣里,只留了个脑袋在外面,下巴压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笑着问:“是不是给冻傻了?让你戴围巾不戴。”
“……”陈安楠彻底不想理他了。
两个人亦步亦趋的朝前走,走得很难,也没分开。
前面有两个小孩在嬉闹,吵吵嚷嚷的,他们的妈妈正坐在长椅上低头玩手机,手机的光微弱的照亮了她的脸。
晚上的风很大,这个点还在外面遛弯真是考验意志力,湿冷气直往骨头缝里钻,晚上的小广场的路灯还只在靠马路的边边才有,照到他们这里已经是微乎其微了。
陆清远突然说:“你抱抱我。”
陈安楠“啊”了声,听见他又说:“抱抱我吧,好冷。”
冷是真的,陈安楠身上的热意也早就被风打散了,他伸手抱住了哥哥的腰,结果下一刻,陆清远突然微俯身,兜住他的屁股往上一抬,把他整个人像小朋友那样兜抱起来。
脚下突然一空,陈安楠没想到自己会被抱起来,低低“呀”了声,腿下意识的盘住了哥哥的腰,搂住了哥哥的脖子。
陆清远稳稳地托抱住他,说:“带你回家。”
陈安楠笑起来,这会儿在外面,他自觉还有点羞耻心,又不是小孩子了,这样抱回去怕叫人家看去笑话死,自个儿扭动着从陆清远的身上蹭下去。
适才的不愉快早已烟消云散。
陆清远定的酒店离这里不是很远。
房卡插上去,房间里刚开始通电,陈安楠的羞耻心立马又没了,他扑到哥哥身上,像得到糖吃的小朋友,卖乖:“你再抱我一下,把我像刚刚那样抱起来行吗?”
他喜欢这样的亲密的小举动。
陆清远依言,又把他整个人兜抱起来,陈安楠配合的朝上一跳,稳稳夹住了哥哥的腰,被陆清远抱到了床上给放下来。
陈安楠满足了,一骨碌爬起来,自己脱衣服去洗漱。
两个人洗漱完的时候也才晚上十点多,这个点谁都没有困意,房间里亮的灯全被关了,他们只留下了一盏小夜灯,暖色的光柔和的铺下来。
陆清远在用手机回信息,陈安楠舒服的躺在旁边,看他的脸隐在半明半昧的光影里,半垂的睫毛下,眼睛被光照得很亮。
这间房的空调稍微有些年头了,朝外蕴热气时不断发出低沉的噪音,吹得人也干巴巴的。
陈安楠老老实实的躺在一旁,人是老实的,心却不老实。
或许真是酒精催发了作用,他到现在都飘飘的,等哥哥回完信息,他就贴靠过去,腿习惯性的敲到人家身上,胳膊从小腹上面穿过去,搂住腰。
他们好像习惯性这样亲密了,但是陈安楠不想仅限于此,他跟贴烧饼似的黏着人,还想要再亲密一点。
陆清远抬起手,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从他发丝间穿过去,抚着他的脑袋,问:“想不想看片?”
哎呦天呢!
陈安楠的眼睛瞪圆了,他没想到哥哥说得这么直接。
他不是住宿生,但是高一军训的时候,他是在军训基地住宿过半个月的,那会儿的男同学们就喜欢扎堆在一起看岛.国.爱.情.动.作片,陈安楠只好奇瞄过两眼,没敢多看。
陈安楠心里噗通噗通乱跳着,脸烫到了耳朵根,陆清远问得太平静了,平静的这叫人面红耳赤的话仿佛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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