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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楠又点开微信电话,给他拨了一条语音通话。
陆清远还是没接,长久的音乐提示音后,什么也没有。
陈安楠实在是没办法了,他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这种没来由的离开,没来由的丢弃真的让他很害怕,他干脆直接发了段语音过去。
“哥哥……”陈安楠声音不稳,“你怎么回去了?我还没有回家呢……你不是说等我回家的才……才会走的吗?”
陆清远依旧没回。
这一刻,陈安楠想自己再也不会嫌弃那个冷冰冰,没什么情绪的“嗯”字了。
他等了很久,三瓶水都滴完了,手机里还是没有消息,倒是陆文渊又打过来了,焦灼的问他情况怎么样,今天到三亚的航班已经没有了,他只能在南京干着急。
陈安楠怕叔叔担心,说自己没事,就是同事夸大其词的,其实啥事也没有,就一个小口子,只是因为划到了铁皮才来医院打破伤风的,指不定明天就能回去了。
陆文渊被哄地松了口气,说:“你明天要回不来,我可要去三亚了。”
陈安楠笑笑,说:“别来啦,我过两天就回去了,你还累这一趟多不值得,我真没事,要是有事我肯定第一个找你哭,你还不知道我呀?”
陆文渊自从上回大病过后,就一直养着身体,这几年身体素质挺好的,也不见有什么毛病,但是陈安楠还是舍不得他再折腾。
俩人一通电话打了挺久,陆文渊在那头总算安了心,陈安楠被揪着的心,也渐渐安稳了。
晚上,季思明下楼去街市上买饭,陈安楠躺在床上睡了会儿,受伤的那条手臂上面裹了纱布,他没敢挨着,怕自己翻身压到,枕着另一边睡得。
手心有点痒,陈安楠动了动。
朦胧的梦里,他在喝一杯热茶,茶水温热,透过瓷壁传递出来,熨帖着皮肤,很舒服。
陈安楠又把这只茶杯握紧了些。
房间里还没有开灯,从窗户里看,能看见窗外的霓虹灯影,一片又一片,光线将室内的影子也反射上去,映出室内的景象。
陆清远坐在一把椅子上,陈安楠抓着他的手没松。
没人注意到,陈安楠的脸上其实也有道小口子,是蹭破了皮,但是不要紧,现在都已经结了细长的痂,要不了两天就能好,也不会留疤。
陆清远手背轻轻碰碰他的脸。
他本来确实是要去北京处理点事,要不了两天就会回来的,临上飞机前,听到陆文渊在打电话,立马就改签了最近一趟航班飞过来。
手机里的信息杂七杂八,有问他怎么还没到的,还有问他到哪里了,其中还夹着两条陈安楠和陆文渊的信息。
陆清远一律没回复,他当时在飞机上,手机开得飞行模式。
黑暗里,陈安楠有点不舒服,他缓缓睁开眼,视线在逐渐聚焦,先是周围的景物,最后才清晰地倒映出眼前人的样子。
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圆溜溜的眼睛睁大了,等确定自己看清楚以后,整个人蹭地下弹起来,愣了半天,动动嘴,问:“你怎么来啦?”
房间里很安静,陆清远垂着眼没看他。
两人沉默半晌,陆清远才抽出手,说:“我……出差顺路。”
“骗人。”陈安楠揭穿他。
“知道我骗人,你还问。”
第77章
季思明拎着饭回来的时候,开门就看见一个男人站在陈安楠身前,俯着身,端着陈安楠的脸在左右看,俩人挨得很近,也不知道是在干嘛。
“看到了吗?”陈安楠噘着嘴说,“不止疼,还痒痒的呢。”
“看到了,”陆清远说,“睫毛掉眼睛里了,有点红。”
“那你给我吹吹行吗?”陈安楠又问。
季思明这会儿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应该退出去,还是应该装作没看见,尴尬地咳嗽一声。
陆清远回头,看见有人进来,最后抽了张纸递给陈安楠,说:“自己按着擦一擦。”
陈安楠抬手又要去揉。
陆清远给他手拿过来,说:“不准揉。”
“那你又不给我吹。”陈安楠嘟囔着,突然看见季思明回来了,说:“你回来啦!”怕对方不是认识人,赶紧介绍道,“这是我哥哥。”
“猜到了。”季思明笑笑。
俩人互相点了下头算是认识了,季思明不知道来人了,只带了陈安楠的饭回来,问陆清远要不要下楼去吃,医院附近有很多馆子。
陆清远说不用了。
三菜一汤,季思明帮陈安楠把床上的小桌子支起来,给饭菜放上去,都是些家常菜,肉末茄子,粉条什么的,配番茄汤,陈安楠把饭拨一半到小盒里,递给陆清远,让他跟自己一起吃。
陆清远没要,说自己不饿,转头问季思明:“他伤到骨头了?”
“没有呢,”陈安楠插嘴,“拉到筋了,医生说挂两天水观察一下没事就可以回去了。”
季思明带着歉意说:“我的问题,没有看好他,很抱歉。”
陈安楠说:“没事没事,这怎么能怪你,是我自己要帮忙的。”
俩人在那一搭一唱地聊起来了,陆清远没说话,手机一直震动个不消停,他拿起来看了眼,一堆工作电话未接,他还没来得及拨回去。
眼瞅着哥哥开门出去了,陈安楠立马条件反射的跟着起来,问:“哥哥你去哪儿呀?”
陆清远说:“吃你的。”
陈安楠问:“那你一会儿还回来吗?”
陆清远“嗯”了声,推门出去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陈安楠愣愣地坐在床上,别说季思明没想到会有人来,连他也没想到哥哥会来,陆清远这突然而来的一趟,好像直接捅破了他们之间最深的那层隔阂。
陈安楠想,难怪人家老讲福祸相依呢,原来老天还是眷顾他的。
他一顿饭吃得高高兴兴的,一点也没有白天的萎靡了,季思明用刚买的塑料盆,接了点水给他洗手,洗完问陈安楠要不要给他去再买床新的被罩换一下,陈安楠摇摇头,说太麻烦了,不要。
他躺回床上,被罩盖得就是医院的,过两天就走了,没必要再换床新的。
陆清远在楼下打完电话没直接上去,背上已经渗出了汗,刚才医院里开着冷气,所以不觉着热,出来时还能感知到明显的温差,将镜片上都渡上了层白茫茫的雾气。
医院只有一张陪护床,按照要求,晚上只能留一位病人家属,陆清远在附近看了看,这边宾馆很多,离门诊不到二百米就有一家,住着也方便。
陆清远在宾馆前犹豫了好久,直到陈安楠发信息问他怎么还不回来。
陆清远回病房的时候,季思明已经离开了,整间病房显得很空荡,陈安楠住的不是单人间,每张床之间都有布帘子隔着,只有最里面靠窗的位置还有一位病人,不过这会儿不在,好像是去楼下散步了。
陆清远装作不经意的问:“他人呢?”
陈安楠坐在床沿晃着腿:“哦,他说自己有事先走啦。”
小孩撒起谎也不脸红心跳了,季思明是被他推走的,多人病房里只准留一个家属,陈安楠想找借口让哥哥留下来,季思明说等陆清远回来打声招呼再走,陈安楠没让,吭哧吭哧地推着他后背,给人推出去了。
陆清远把陪护床铺开,陈安楠看着他,轻轻低低地叫了声“哥哥”。
陆清远抬头看他。
“我想洗澡……”陈安楠说完,又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海南这里的气温不洗澡不行,今天上午还淌了很多汗呢,陈安楠爱干净,不洗澡晚上睡不着,一边胳膊不能碰水,他想让陆清远帮自己拿花洒。
陆清远把房间冷气调高了点,先进去试水温。
热水哗啦啦的浇在地上,响的人心猿意马,调好热水,陆清远一言不发的走过来,陈安楠正背对着他,费劲地用一只手把裤子脱下来。
他本来准备不脱小裤衩了,不想自己光溜溜的杵在那里,太难为情,要是旁人也就算了,恰恰就是因为他们太亲近过,所以才很难接受。
陆清远上前,沉默地要帮他脱,陈安楠一下捂住了裤衩边,支支吾吾的说“不用”。
“下面不洗了?”陆清远问。
陈安楠的脸唰地下红了,很不自在地说:“洗……洗的……”
“抬腿。”陆清远说。
陈安楠实在不好意思,他吭哧吭哧地说:“我自己来行吗?”
陆清远没多说什么,真就背对过去了。
他们之间终归还是不能和从前一样的,要是从前陈安楠肯定不知羞的往人家身上扒了,哪里会像现在这样拘束,不自在。
陈安楠轻轻地说“好了”,陆清远才转过身来,不过视线始终没有往下落,陈安楠的腰线很窄,和过去的一样,是记忆里的薄肩削腰,皮肤被灯照得很白,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一小波一小波的战栗着。
“还疼不疼了?”陆清远突然问。
“什么?”陈安楠没懂。
“眼睛还疼不疼了?”陆清远说。
“不疼了。”陈安楠说,“我给睫毛弄出来了,好长一根呢,难怪疼疼的。”
有了对话,氛围显然轻松不少,陆清远认真给他搓洗头发,小水流沿着发梢顺着躺到陈安楠的脸上,身上,从瘦削的肩胛骨淌下来,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在医院洗澡不需要那么讲究,搓几分钟把汗渍冲掉就行,沐浴露这里也没有,只能打肥皂。
陆清远用肥皂给他后背一圈圈打沫子,然后把东西递给他,说:“自己把前面搓一下。”
陈安楠乖乖照做,额边有水珠淌下来,他耸了下肩膀,擦去了。
心里放松下来,就不会再拘着了,陈安楠洗好以后,故意甩甩头,亮晶晶的水珠子在灯下划出一道道小弧线,全甩陆清远身上去了,甩了他一头一脸。
“陈安楠你几岁了?”陆清远一边胳膊挡水,一边拿条毛巾往他脑袋上一罩,连头带脸给他一顿擦。
陈安楠闷在里面唔唔地叫,陆清远趁机给他把衣服都套好,直接将人从淋浴间丢出去。
陈安楠这会儿换了身干净的白色短袖和运动裤,坐上床用被子给自己围一圈儿,里头那床的病人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今晚还回不回来了。
陆清远弄完他,自己再洗澡,被陈安楠甩一身水,不洗是不行的。
“哥哥我给你铺床。”陈安楠隔着门,笑眯眯地在外面说。
陆清远果断拒绝:“睡你自己的去。”
陈安楠被拒绝还是笑眯眯地,坐在床上听着水声,眼睛转来转去,不知道在想什么心思。
护士八点会来查房,陪护床窄窄的一条,只够睡一个人,上面还没有铺被子和枕头,陈安楠趁着哥哥还在洗澡,悄么声的给多的那套被子枕头塞到其他柜子里去了。
其他的床位因为还没有来病人,都空置着的,没有罩褥子。
陈安楠忙完,房间里突然响起微信铃声,在床边的柜子上,拿起来一看,是陆清远的手机,亮着的屏幕上显示陆文渊问他到北京了没有。
手机破天荒的没有设锁,陈安楠一滑就开了,微信里信息很多,陈安楠没细看,只回了陆文渊的消息:哥哥在洗澡。
这边刚发完,那边陆文渊一个视频通话就拨过来了,打给陈安楠的。
视频一开,陆文渊先是“嚯”了声:“他咋跑你那儿去了?我说谁买走了我的三亚机票,原来是这小子,害的我今天过不去。”
陈安楠惊诧地抽了口气:“你咋知道的?”
陆文渊被逗乐了:“你偷着玩人家手机回我信息,还问我咋知道的。”
陈安楠拿起来一看,还真是,他发信息的时候下意识的加了前缀哥哥。
俩人瞎聊了一通,护士已经开始查房了,陈安楠说不跟他讲那么多了,反正要不了两天也会回去,到时候他们再彻夜畅聊,他有很多很多话想要说呢。
陆文渊心说那你还是别回来了,谁能经得起你的霍霍,你快霍霍我儿子去吧。
视频刚挂,陆清远擦着湿发出来了,这里天气热,他也换了件薄T恤,坐到了陪护床上,把手机拿过来开始一条条的回复信息。
护士已经快查到这间房了,病房里安静的能听见走廊上的脚步声。
陈安楠揣着点小心思,说:“哥哥我手疼。”
“刚刚碰到了?”陆清远皱眉,把手机放一边,上来给他看。
小护士刚好推门进来,听见话音,冷声冷气地说:“327床病人,哪里疼?”
陈安楠可不敢叫人家给自己戳穿了,连忙说:“不用了不用了,就一点点小不舒服而已,已经好多了。”
护士查完房退出去,陆清远开始收拾陪护床准备休息,陈安楠啪叽一下先倒下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陆清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能铺的东/□□/自站了会儿,实在没办法,干脆拿自己的脏衣服垫在脑袋下当个枕头,想着将就一晚上算了。
陈安楠一看他要躺下去,赶紧拍拍床说:“要不你今晚和我挤一挤吧?我这床能睡两个人呢。”
两个人确实够睡,就是有点挤,病床很窄,陆清远又怕挤到他那只手,索性侧过身子,病房里的灯已经关了,走廊的灯光透进来,陈安楠像是睡在他的阴影里。
陆清远没能睡着,熟悉的气息扑在脸上,不用低头,都能闻到那股洗发水的香。
陈安楠的眼睛在眼皮下骨碌碌打转,显然也没睡着,他手指头在不安分的挪动,一点点搭在了陆清远的身上,先是停住了一会儿,感觉到哥哥没动作,他再悄悄地继续往后挪。
陆清远垂眼看他。
陈安楠还不知道自己的小动作被尽收眼底了,又往人家怀里贴贴,手指在慢慢收紧,他假装睡着,手臂一环,偷偷抱住了陆清远的腰。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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