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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陛下谕令,宣‘月神’宁宁,即刻入宫觐见。”
“月神”这两个字,像一道九天惊雷,毫无预兆地在三人耳边轰然炸响。
顾清风脸上温润的笑意,瞬间凝固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他没想到,父皇的动作会这么快,这么……赤裸裸。
这已经不是什么试探了,这就是明抢。
而另一边,萧凛的脸,在听到“月神”这两个字的瞬间,就已经黑沉得能滴出水来。
“嗡——”
一股恐怖的、混合着铁与血的杀伐之气,如同看不见的狂风,再也压抑不住,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停机坪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连远处地勤机器人运作时发出的电子音都仿佛被冻得迟滞了一瞬。
“陛下……”
萧凛的嗓音低沉得可怕,像从冰封地狱的裂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似的。
“消息倒是灵通。”
每个字,都淬着能杀人的锋利冰碴。
那个被称为总管的侍从官,对萧凛散发出的骇人威压好像没感觉到一样。或者说,他仗着自己身后代表的至高皇权,刻意地无视了这一切。
他只是用那种审视的、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目光,一寸一寸地,贪婪地扫过宁宁。
那眼神,根本不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是在评估一件刚刚到手的、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评估它的成色,估算它的价值,判断它……是否好用,是否听话。
这种物化的目光,让宁宁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寒,白皙的皮肤上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小步,想躲开那种黏腻的视线。
后背却“咚”地一声,撞进一个坚实滚烫的胸膛。
是萧凛。
不知何时,他已经无声地移动到了宁宁身后,那高大精壮的身躯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山,将宁宁整个人都挡得严严实实,隔绝了那道令人作呕的视线。
“他,”萧凛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个字都像是用钢铁砸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甚至懒得再找任何理由,“哪儿也不去。”
侍从官那画出来的似的眉毛,终于不耐烦地皱了起来。
他抬起眼,总算正眼看向萧凛,语气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提醒:“元帅阁下,请您注意,这是陛下的旨意。”
“我的人,”萧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双暗金色的狼眸里,是风暴欲来的疯狂和暴戾,“只有我能命令。”
“元帅!”侍从官的脸色终于变了,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刺耳,“您这是要抗旨吗?!”
“是又如何。”萧凛冷冷地回了四个字,握着腰间枪柄的手,指节已经因过度用力而捏得惨白。
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几乎要爆炸。
眼看一场帝国元帅与至高皇权的直接冲突,就要在这小小的停机坪上引爆,一道温和的声音却像羽毛一样,轻飘飘地插了进来。
“李总管,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呢。”
顾清风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宁宁的另一侧,与萧凛形成掎角之势,一左一右,将宁宁密不透风地护在了中间。
他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招牌的、无懈可击的微笑,看着侍从官,语气温润得像三月的春风:“父皇想见宁宁,是宁宁的福气。我们做臣子和儿子的,自然会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他话锋一转,声音依旧温柔,每个字却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在人心里。
“只是啊……”他故作担忧地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宁宁有些发白的脸上,“宁宁阁下,毕竟是传说中的‘月神’,身份何其尊贵。而且您也知道,他力量刚刚觉醒,精神海脆弱得很,极不稳定。”
顾清风的视线扫过一旁的萧凛,意有所指地继续说:“您看,元帅和我,都必须时刻在他身边进行精神力安抚。万一,我是说万一,就这么冒冒失失地把他带进宫里,冲撞了圣驾,那还好说……”
他顿了顿,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也更冷了。
“……可要是这位‘神明’的力量,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出了什么差池……这个责任,不知道李总管您,担不担得起?”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皇帝,又把所有皮球都踢了回去,还顺带把“月神失控”这口天大的黑锅,预先扣在了侍从官的头上。
李总管的脸色瞬间变得青一阵白一阵,难看极了。
他当然知道“月神”对帝国意味着什么,更知道眼前这两位,一个是手握百万重兵、说一不二的帝国元帅,另一个是心思深沉、深得圣心,未来可能登上大宝的二皇子。
任何一个,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总管能得罪得起的。
就在这三方对峙,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刻——
被两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夹在中间的宁宁,身体因为过度的紧张和压迫,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着抖。
他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小动物,下意识地伸出冰凉的小手,紧紧地、用力地,抓住了身上那件还带着熟悉气息和体温的军装外套的袖口。
仿佛那粗糙又温暖的布料,是他此刻唯一的、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这个微小的、充满全然依赖的动作,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两个顶级Alpha心中那名为保护欲和占有欲的炸药桶。
轰!
萧凛清晰地感受到袖口传来的那点微不足道的、颤抖的力道。
那点力道,却像一只柔软的手,瞬间抚平了他心中所有暴戾的杀意,只剩下无尽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心疼和怜惜。
他垂下眼眸,看着宁宁那柔软的银色发旋,声音不自觉地缓和了许多,但说出的话,依旧是命令的口吻:
“回去告诉陛下。”
“宁宁刚结束长途航行,精神海极度亏空,需要立刻休息。”
他看到宁宁因为他的话,悄悄松了口气的样子,心中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于是,他做出了最大的让步。
“一小时后,”萧凛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说道,“我会亲自护送他入宫。”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也是最后的通牒。
在禁卫军队列后方,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阴影里,一名穿着普通地勤制服的男人,将这“三方对峙”的有趣场面尽收眼底。他低下头,指尖在手腕上的个人终端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随后悄无声息地转身,汇入远处忙碌的人流,消失不见。
终端上,一条加密信息悄然发出:
【目标已至。元帅、二皇子正面对峙皇权。好戏开场了。】
……
李总管在萧凛和顾清风的双重压力下,最终只能僵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带着他那队杀气腾腾的禁卫军,暂时退到了一旁等候。
停机坪上,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宁宁还紧紧抓着萧凛的袖子,感受着左边顾清风那看似温和实则冰冷的视线,和右边萧凛那如同实质般滚烫的保护欲气场,内心的弹幕已经彻底失控。
第47章 笑面虎皇子在线护食
一小时后,皇宫深处。
悬浮车无声地滑行在玉白色轨道上,穿过一道道巍峨的、投下巨大阴影的拱门。
这里与其说是皇宫,不如说是一座华丽到毫无人气的陵墓。
空气里弥漫着古老岩石与金属净化剂混合的冰冷味道,偶尔飘来一丝遥远温室里奇异花香,但很快就被一股更深沉的、属于衰败的草药味给冲散了。
【救命,这地方比我们公司大老板的办公室还冷,冷气都不要钱的吗?】
宁宁把自己紧紧缩在萧凛宽大的军装外套里,内心疯狂刷屏。
【这空气,是KPI的味道,是末位淘汰制的味道,是全年无休007福报的味道!社畜DNA动了,真的动了!】
一路上,除了制式统一的皇家禁卫军盔甲摩擦发出的、规律到令人心悸的细微声响,再听不到任何杂音。
悬浮车最终停在一座宏伟到不近人情的大殿前。
殿门由整块的黑曜晶石雕琢而成,高耸入顶,上面镌刻着帝国创世的神话图腾,冰冷,庄严,拒绝着一切鲜活的温度。
萧凛与顾清风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将宁宁密不透风地护在中间。
宁宁身上还穿着萧凛那件宽大的军装外套,布料上残留着元帅本人烈日般沉稳、霸道的alpha气息,这给了他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可当他抬头,望向那扇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巨大殿门时,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狠狠缩紧了。
踏入殿内的瞬间,一股比外面更刺骨的寒意,兜头罩了下来。
穹顶高得望不见尽头,巨大的立柱像远古巨人的腿骨,支撑起这片空旷得令人感到渺小的空间。
他们的脚步声在这里被无限放大,又被这片死寂迅速吞没,连回音都显得压抑又绝望。
大殿尽头,高高的阶梯之上,安放着一张巨大、华丽的御座。
一个枯槁的身影半躺在其中,几乎要被御座的庞大所淹没。他身上盖着厚厚的绒毯,脸色是久病之人的灰败。
但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却像捕食的鹰,穿透了遥远的距离,径直钉了过来。
那是帝国皇帝。
宁宁跟在萧凛和顾清风身后,每一步都踩在光滑如镜、能倒映出模糊人影的地砖上。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觐见,而是被押赴刑场的社畜,即将面见掌握着生杀大权的终极大BOSS。
皇帝的视线,轻飘飘地越过了他最优秀的儿子,和他战功赫赫的帝国元帅。
那道视线精准地、不带任何偏移地,死死落在了被护在中间的宁宁身上。
那不是一种探寻或问候。
而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审视和估价。
像一个顶级的工匠在打量一块未经雕琢的稀世奇珍,用最苛刻、最挑剔的目光,评估它的材质、光泽、内部是否存在瑕疵……
以及,它能被塑造成何种形状,发挥何种用途,能为自己带来多大的利益。
【扫描开始:商品编号666,品类:月神(充电宝形态),成色:B级(伪),价值:可用于续命/镇国。备注:易碎品,需轻拿轻放,建议直接锁入皇宫保险柜,终身使用。】
宁宁的社畜DNA彻底暴走了,大脑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进行风险评估和价值分析。
“你,就是宁宁?”
皇帝的声音响了起来,沙哑,虚弱,却带着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威严,在这空旷的大殿里激起沉闷的回响。
“宁氏的后裔,千年的‘月神’。”
他不是在问,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问候,没有安抚,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帝国,需要你的力量。”
宁宁的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手心渗出一层冷汗。他感觉自己已经被打包贴好了标签,上面写着“帝国专属财产,请勿触碰”。
皇帝似乎也根本不需要他的回答。
他微微抬起一只皮包骨头的干瘦手掌,身侧的阴影里,一名侍从官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展开一卷金色的电子谕令。
“为了你的安全,以及帝国的最高利益,”皇帝的声音平铺直叙,仿佛在宣布一件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情,“你将被授予皇家供奉的最高头衔。从现在起,入住皇宫西侧的‘月神殿’。”
【月神殿?听起来怎么像高级单人牢房的VIP包间?还包食宿?这是什么终身卖身契啊!我只想攒够积分回家!系统你做个人吧!救救我!】
皇帝顿了顿,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透出一种不容抗拒的、令人窒息的掌控力。
“你的饮食起居、精神调养,都将由皇家禁卫军与最顶尖的医疗团队,提供最妥善的保护。”
这番话,无异于一份用黄金与珠宝装饰起来的、华丽的囚禁宣告。
那股强大到令人窒管的掌控欲,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从高高的御座之上当头罩下。
宁宁瞬间感觉空气都被抽干了,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呈现出一种精致而脆弱的奶白色。他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晃了晃。
就在他即将摔倒的瞬间——
一只滚烫的大手闪电般扶住了他的后腰,另一只手则稳稳地扣住了他的肩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带向一个坚实滚烫的胸膛。
属于萧凛的,带着烈日和硝烟气息的alpha信息素,蛮横地将皇帝的威压隔绝在外。
宁宁惊魂未定地喘着气,下意识地死死攥紧了身上那件还带着体温的军装外套的衣角,那双漂亮的紫色瞳眸里,第一次流露出未经掩饰的、小兽般的真实恐慌。
“陛下。”
一道冷硬如铁、淬着冰渣的声音,干脆利落地切断了皇帝的话语。
萧凛上前一步,高大精壮的身躯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将宁宁彻底、完全地护在了自己的身后,用后背隔绝了皇帝那道审视的、物化的视线。
“他不是一件可以被锁在宫殿里的武器。”
萧凛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他甚至懒得找什么借口,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他刚从前线回来,精神力透支,身体很差。他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不是皇家的‘凝视’。”
萧凛毫不客气地用“凝视”这个词,将皇帝那份包裹在“保护”糖衣下的贪婪意图,血淋淋地撕开,毫不留情地摆在了明面上。
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皇帝浑浊的眼珠缓慢地、一寸寸地转向萧凛,那里面没有意料之中的怒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阴冷。
“萧凛,你在质疑朕的决定?”他的声音像生锈的刀片在摩擦,“还是说,你觉得这‘月神’,应该由你军部来‘保管’?”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顾清风上前一步,姿态优雅地挡在了萧凛与御座之间,隔断了两人视线的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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