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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底里因为系统那个自杀式任务而掀起的巨大恐惧和恐慌,像是被这温热的鼻息一点点地、温柔地熨平了。心脏最深处,泛起一阵阵又酸又软的涟漪,让他鼻子都有点发酸。
第60章 他一出场,全场失声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学着萧凛那种笨拙又小心的样子,试探着,轻轻放在了巨狼毛茸茸的大脑袋上。
手感……意外的好。柔软、厚实,还带着暖意。
巨狼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低低的“咕噜”声,尾巴在身后无声地摇了摇。
而坐在床边的萧凛,紧绷的身体,在宁宁的手抚上狼头的那一刻,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他周身那股冰冷生硬的气息,也跟着柔和了许多。
宁宁一下一下地摸着巨狼的头,心里五味杂陈。
一半是被死亡任务支配的恐惧,一半是被这种笨拙温柔包裹的安心。
一半是地狱,一半是天堂。
他忍不住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算了,死就死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起码今晚,有只全帝国最凶的“大狗狗”陪着他,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帝国庆功宴的大厅,金碧辉煌得能晃瞎人眼。
水晶吊灯挂在穹顶,光芒璀璨。空气里飘着古典乐和香槟的味道。衣着华丽的贵族们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完美笑容。
一切都显得那么完美,又那么虚伪。
突然——
那两扇雕刻着帝国徽章的沉重大门,被侍从从外面缓缓推开。
“吱呀——”
一声轻响,却像惊雷一样炸开。
音乐停了。
交谈声也停了。
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上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被吸向了门口。
那里站着三个人。
左边的是帝国元帅,萧凛。
他一身笔挺的纯黑军装,肩章冷硬,武装带勒出劲瘦的腰身。男人身形高大,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就像一堵烧得通红的铁墙,浑身都是“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睛扫过全场,目光锐利得像刀子,谁被扫到,谁就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赶紧移开视线。
右边的,是二皇子顾清风。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宫廷礼服,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姿挺拔。脸上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温和微笑,像春风一样和煦,可仔细看,那笑意根本没到眼底。
他看似随和地站在少年另一侧,却同样寸步不让,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矜贵和从容,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而站在帝国两大巨头中间的,是宁宁。
他身上穿着萧凛选的那套纯白礼服,禁欲到了极点。
高高的领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把修长的脖子和锁骨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白得晃眼的下巴。银色的微卷短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光,那双独一无二的紫色眼眸,因为过度紧张,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不安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扇动着。
那样子,清澈、无辜,像一只不小心闯进猎人晚宴的迷途羔羊。
这样的包裹,非但没藏住他的光芒,反而更激起了人最原始的窥探欲和破坏欲。所有人都想知道,那严实的布料下,到底藏着怎样惊心动魄的风景。
他的美,干净又脆弱,超越了性别,带着一种让人心脏发紧的易碎感。
“……”
全场失声。
那些见惯了绝色美人的贵族们,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呼吸停滞”。他们忘了自己在哪,忘了要干什么,只是傻傻地看着,心脏“砰、砰、砰”地狂跳。
死寂过后,是压抑不住的、潮水般的窃窃私语。
“我操……那就是‘月神’?真的假的?”一个年轻贵族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怎么可能有人长成这样……这是真人?”
“他、他被元帅和二殿下同时护着……这什么情况?我眼花了?”
震惊、赞叹、嫉妒、贪婪……
无数道复杂的目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地笼罩过来。
宁宁紧张得手心全是冷汗,指尖都凉透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没穿衣服的商品,被扔在展台上,被无数人盯着、估价、觊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几乎快要站不住了。
【系统!救命!我腿软了!】
【宿主别怕,看你左边。】
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左手突然被一只滚烫的大手包裹住。
是萧凛。
男人的手很大,掌心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干燥又灼热。他不由分说地将宁宁冰凉的手整个攥进掌心,力道很重,像是在给他传递力量,更像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所有权。
宁宁一怔,下意识地抬头看他。
萧凛没有看他,只是侧脸的线条绷得死紧,盯着前方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与此同时,一阵清冽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拂过。
“别怕,有我在。”
顾清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
他的声音很好听,像山泉水,轻轻地冲刷着宁宁快要炸开的神经。
一刚一柔,一热一冷。
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势的保护,将宁宁密不透风地护在了中间。
他们带着他,一步一步地朝大厅深处走去。
萧凛走在左前方,像一艘破冰船,用自身强大的气场硬生生开出一条路。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不敢阻拦。
顾清风则走在右后方,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不带一丝温度地扫过那些目光最贪婪的人,被他看到的人,无不心头发寒。
他们形成了一个外人无法踏足的绝对领域。
这幅画面,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帝国最强的哨兵和最强的向导,传说中水火不容、见面就能打起来的两个人,此刻竟然像最忠诚的骑士,共同守护着他们的珍宝。
这哪里是修罗场,这简直是神迹!
角落里,“咔嚓”一声,大皇子手里的高脚杯被他生生捏出了裂纹。
他死死地盯着那三个人,英俊的面容因为嫉妒而扭曲。
“凭什么?”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凭什么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小子,能同时得到萧凛和顾清风的青睐!他费尽心机都拉拢不到的军部,和他那个处处作对的弟弟,竟然会为了同一个人站在一起!
“殿下,别急。”身旁的周宇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着阴冷的光,“好戏,还没开场呢。”
大皇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是啊,急什么。
今晚,他就要让这个被捧上天的小东西,狠狠地摔下来,摔成一滩谁都懒得看的烂泥。
而在这场风暴的最高处,那个被层层帷幔半遮半掩的王座上。
病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的老皇帝,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他那双浑浊却锐利得可怕的眼睛。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喧嚣的人群,越过剑拔弩张的萧凛和顾清风,精准地、牢牢地,锁定在了宁宁身上。
那不是长辈看晚辈的眼神,也不是君王看功臣的眼神。
那是一种……猎人盯着自己等了很久的猎物的眼神。
冰冷,贪婪,充满了志在必得的算计。
仿佛在看一件即将到手的、能让他延续生命的……终极藏品。
今晚真正的猎人,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
第61章 月神殿
大厅里嗡嗡的议论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瞬间消失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从大厅尽头的王座上弥漫开来,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口。
那道盘踞在王座上的、病弱的视线,动了。
老皇帝半靠在宽大的座椅里,瘦得像一具骨架,仿佛随时都会散掉。可他一开口,那干涩、沙哑的声音,却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全场的呼吸。
“都安静。”
他不是在下命令,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全场鸦雀无声,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老皇帝浑浊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僵硬的脸,最后,像锁定猎物一样,精准地落在了宁宁身上。
“宁宁。”
他叫着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让宁宁毛骨悚然的熟稔和赞许。
“这次帝国能打退虫潮,你是最大的功臣。”
这话一出,宁宁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胃里一阵翻搅。
他下意识地想往后躲,脚下刚一软,就被萧凛攥住了手,那力道大得让他动弹不得。
老皇帝的脸上挤出一抹虚弱又慈爱的笑,慢悠悠地继续说道:“你这样的帝国珍宝,理应得到最好的。住在元帅府,终究不方便。”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不轻不重地砸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朕,已经在皇宫里,为你修了一座‘月神殿’。”
“那里是整个帝国最安全、最华丽的地方。从今天起,你就住进去,接受整个帝国的供养和……守护。”
月、神、殿。
三个字,像三根淬了毒的冰针,狠狠扎进宁宁的耳朵里。
【警告!警告!检测到关键词:月神殿!】
【终极囚笼启动!宿主一旦进入,任务失败率将飙升至99.9%!请立刻、马上、想尽一切办法规避!】
系统89尖锐的警报声几乎要刺穿他的脑子,炸得他嗡嗡作响。
宁宁眼前瞬间一黑。
他好像看见了,那不是宫殿,是个笼子。
一个用黄金和宝石堆起来的、华丽到让人窒息的笼子。没有窗,没有门,四面都是冰冷的墙壁,要把他一个人永远关在里面,直到变成一具没有灵魂、任人观赏的漂亮标本。
“不……”
他无意识地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抖得不成样子。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快冻住了。脸色煞白,连嘴唇都褪尽了血色,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像秋风里最后一片快要掉落的叶子。
他想跑,可两条腿软得像面条,根本站不住。
身边的萧凛,周身的气压骤然降到了冰点。那张刀削斧凿的俊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风暴正在凝聚。
他攥着宁宁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但那份滚烫的、带着薄茧的温度,却是此刻宁宁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另一边,顾清风脸上那副温和完美的笑容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嘴角的弧度没变,可那笑意却像冰一样凝固住了。那双总是含着春风般和煦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刺骨的寒意。
什么赏赐?这就是明抢!
皇帝的图谋,终于摆在了台面上。
整个大厅死寂一片,人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傻子都看得出来,这是皇权在向军部和二皇子势力公然宣战。
而被推到棋盘正中央,决定着帝国未来走向的那枚棋子,就是那个快要被吓晕过去的美丽少年。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顾清风忽然动了。
他上前了半步,微微躬身,姿态优雅得无可挑剔,声音依旧是那么温润好听。
“父皇的恩典,宁宁自然感激不尽。”
他先是滴水不漏地接下了话头,随即话锋一转,语气虽然温和,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坚持。
“只是,宁宁前些日子为了帝国消耗过大,身子一直很弱。儿臣觉得,他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实在不适合再挪动奔波了。”
他把“孱弱”两个字咬得很轻,却像是在提醒王座上的人,这枚棋子,可不是那么好动的。
老皇帝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那干枯的嘴唇刚要动——
“嗡——嗡嗡嗡——”
一阵细微而尖锐的震动声,突兀地在大厅里响起!
所有人惊愕地循声看去,只见摆在附近长桌上的几十只水晶高脚杯,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频率,疯狂地嗡鸣、震颤!
杯中的香槟,液面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涟M。
这不是声音,是力量的共振。
是帝国最强的哨兵,在无声地释放他那恐怖到足以撕裂星舰的精神力!
萧凛一言不发。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那么面无表情地站着,像一尊即将暴走的杀神。
但他周身那股凝如实质的杀气,和他毫不掩饰的、带着暴怒的精神威压,已经替他回答了一切。
那眼神,那气场,翻译过来只有一句话。
——敢动他,你就试试。
一个温言拒绝,一个武力威慑。
一明一暗,一柔一刚。
帝国的二皇子和帝国元帅,这两个传说中水火不容、见面就能打起来的男人,在这一刻,竟然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绝对无法攻破的屏障。
他们将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年,死死地护在了身后。
宁宁的牙齿都在打颤,发出“咯咯”的轻响。
他被那两股同样强大、却截然不同的保护欲包裹着。
一半是来自顾清风冷静克制的精神安抚,像清凉的泉水,努力冲刷着他的恐惧;另一半是来自萧凛滚烫霸道的体温,像一堵火墙,将外界的恶意和寒冷尽数隔绝。
恐惧像潮水一样快要将他淹没。
但在这片冰冷的海水里,他却死死抓住了两块滚烫的、坚实的礁石。
他知道,自己成了风暴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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