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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宁眼皮都没抬一下，在脑内回复。
【宁宁：说得这么厉害，能防住隔壁那个虎视眈眈的绿茶吗？】
【系统89：呃……这个……从物理层面来说是可以的！但精神层面……】
【宁宁：呵。】
第一次集体用餐的地点，设在了仅对最高层军官开放的餐厅。
冰冷的合金长桌，简约到冷酷的餐具，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军人式的肃杀。宁宁感觉自己不是来吃饭的，是来接受审判的。
他被萧凛按坐在身边的位置上。男人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他与长桌的另一侧彻底隔开，形成一个绝对的占有领域。
长桌对面，顾清风早已落座。
他今日换了一身更为简约的白色常服，衬得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庞愈发雅致出尘。他单手支着下颌，正含笑看着他们，那姿态从容得仿佛不是在危机四伏的旗舰上，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等候一位友人前来赴约。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三人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很快，一名勤务兵迈着标准的步伐走来，动作恭敬得近乎僵硬。他将一个托盘，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宁宁面前。
宁宁低头一看，眼皮控制不住地跳了跳。
餐盘里，摆着三样东西。
一管针剂似的浓缩营养液，两块压得像石板、能当武器砸人的能量棒，还有一小碟颜色灰败的、完全看不出原材料的糊状物。
这就是……饭？
“吃。”
萧凛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言简意赅，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但宁宁偏过头，却看到那双深邃的暗金色兽瞳里，透着一种他很熟悉的、独属于这位元帅的笨拙关心。那眼神仿佛在说：“我把我能找到的最好的东西都给你了，快吃。”
“精准配比，”男人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能补充你长途航行所需的一切能量，对身体没有丝毫冗余负担。”
宁宁捏着那把重量不轻的合金勺子，对着那碟灰糊糊，陷入了沉思。
他现在严重怀疑，萧凛不是想养一个伴侣，而是想把他当成一盆精密仪器旁的盆栽来养。只要按时浇水施肥，输入最标准的数据，保证不死机就行。
就在他天人交战，思考着是先啃能量棒还是先喝营养液时，一阵温和又霸道的香气，轻轻浅浅地，却又极具穿透力地飘了过来。
宁宁的鼻子下意识地动了动。
是食物的香气。是那种……真正意义上，能勾起食欲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香。
只见对面的顾清风微笑着起身，姿态优雅地从随行的侍从官手中，亲手端过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碗。他缓步走到宁宁身边，微微俯下身，将那只碗轻轻地、不容拒绝地放在了他面前的军用托盘旁。
“长途航行，向导的精神海需要温养。”
他的声音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每个字都像一根轻飘飘的羽毛，搔刮着人的耳膜。但说出的内容，却又精准地、一下下地，踩在萧凛的雷区上。
“这些军用营养剂，未免太生硬了。偶尔补充可以，长期食用，对身体是一种负担。”
宁宁的目光，瞬间就被那碗粥给黏住了。
雪白的米粒被熬煮得开了花，融化在浓稠香滑的粥底里，里面点缀着翠绿的葱末和细嫩的鸡丝，腾腾的热气裹挟着致命的鲜香，让他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苏醒，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抗议。
两份餐点，并排放在一起。
一份是代表着冰冷、高效、理性的“生存”。
一份是代表着温暖、细腻、享受的“生活”。
对比，堪称惨烈。
宁宁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的气压“唰”一下就降到了冰点。萧凛的视线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寸寸刮过顾清风那只端着碗的、骨节分明的漂亮的手。
【系统89：警告！警告！修罗场烈度瞬间飙升99%！宿主！宿主挺住啊！这是送命题中的送命题啊！】
宁宁眼前几乎要发黑，内心在疯狂咆哮：这怎么挺？吃哪个都是死！不吃更是死路一条！
两大巨头的视线，此刻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身上。一个冰冷如霜，带着“你敢碰一下试试”的警告；一个温和带笑，透着“我知道你想要什么”的引诱。两道目光都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强烈的求生欲，让宁宁的社畜本能瞬间上线。
他必须端水！必须把这碗看似不可能端平的水给端平！
于是，在两道目光的注视下，宁宁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他自认为最乖巧、最无辜的笑容。
他先是拿起顾清风准备的那把玲珑的小银勺，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粥，还像模像样地吹了吹，才试探着送进嘴里。
温热软糯的粥一入口，极致的鲜香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好吃到他想哭。
真的，太好吃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顾清风眼中的笑意加深了，那是一种带着胜利者姿态的、愉悦的温柔。那目光甚至越过他，轻飘飘地落在了萧凛身上。
不行！危险！
宁宁心里警铃大作，求生本能战胜了口腹之欲。
他立刻放下那把令人堕落的小银勺，毅然决然地拿起了军用餐盘里的那把沉重的合金勺，用一种奔赴刑场般的悲壮心情，狠狠挖了一大勺那灰色的、不明成分的糊糊，眼一闭，心一横，塞进了嘴里。
“……”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杂着金属和土腥气的诡异味道，蛮横地在他的口腔里炸开。
宁宁差点当场去世。
他强忍着那股直冲天灵盖的、生理性的不适感，拼命控制住自己想要呕吐的本能，努力挤出一个“也很好吃”的表情，转头看向身边的萧凛，甚至还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然而，这个他自认为“雨露均沾”的完美操作，非但没有平息战火，反而像是往烧得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大勺冰水。
“滋啦——”
战火，彻底爆了。
萧凛的眼神，比刚才还要冷上十倍。
那双暗金色的兽瞳里，翻涌着一种被背叛的、阴沉到极致的怒火。
在他看来，宁宁先吃了顾清风的东西，就是接受了对方的示好，就是被那虚伪的、华而不实的东西给收买了。那一口粥，不是食物，是烙在宁宁身上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印记。
而宁宁后续吃的这一口营养餐，更像是一种吃完糖之后的敷衍，一种迫于他威压之下的、不情不愿的安抚。
这让他的占有欲瞬间暴燃到了顶点。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痛，憋闷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的人，怎么能吃别人给的东西？
怎么能，更喜欢别人给的东西？
另一边，顾清风嘴角的弧度愈发完美。他甚至体贴地为宁宁递上了一杯温水，看着少年几乎是感激涕零地接过去、乖乖喝下的样子，目光才终于越过他，投向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萧凛。
那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悲悯。
仿佛在用最温和的声音说：元帅阁下，您看，他真正需要的，是这个。
而您，给不了。
“咳……咳咳！”
宁宁一口水差点呛在喉咙里。
他僵硬地坐在两个男人中间，感受着一边是能冻结灵魂的西伯利亚寒流，一边是笑里藏刀、杀人无形的温柔春风，觉得自己就是那块被夹在中间、即将被碾碎的饼干。
他终于，在这一次惨痛的教训中明白了。
在顶级的修罗场里，所谓的端水学，根本就是个笑话。
因为无论你怎么端，他们想看的，从来都不是碗里的水有多平。
他们想看的，是你伸向谁的那只手。
这艘名为“晨曦号”的旗舰，正载着这微妙又危险的三人组，在死寂的沉默中，驶向更深、更未知的星海。
第74章 元帅的笨拙补习，被情敌碾压了
旗舰餐厅那场无声的战争，以宁宁灌下一整杯冰水，落荒而逃告终。
他把自己摔在柔软的大床上，本以为能躲回房间里苟到天荒地老，但事实证明，他严重低估了顶级情敌之间的内卷程度。
第二天一大早，宁宁还在赖床，一则通讯请求就直接投射在了他的床头。
发起人：顾清风。事由：导师辅导。
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出现在光屏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微笑：“早安，宁宁。九点钟，我在精神力训练室等你。”
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宁宁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银色卷毛，有点懵。不是，这位大佬认真的吗？昨天还在餐桌上打生打死，今天就要当他老师了？
【系统89：宿主，根据资料，顾清风拥有帝国最高等级的向导教学资格证哦！绝对专业！】
【宁宁：……我谢谢他啊，我只想当个咸鱼炮灰，不想上进！】
尽管内心疯狂拒绝，但胳膊拧不过大腿。九点整，宁宁还是磨磨蹭蹭地出现在了精神力训练室门口。
房间宽敞明亮得晃眼，四壁是柔和的奶白色，空气中飘着一股让人心神安宁的淡香。顾清风已经等在那里，他换上了一身合体的纯白训练服，如墨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束在脑后，整个人看上去专业、禁欲，又带着一种令人信赖的柔和感。
“坐。”他微笑着拍了拍自己对面的软垫。
宁宁看着对方那副不容置喙的专业架势，只能乖乖坐下。
“闭上眼，放松。”顾清风的声音里像带着某种奇特的钩子，能直接勾着人的意识走，“别去想它是什么，也别怕它。想象你的精神力，它们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它们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就像你的血液，你的呼吸。”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循循善诱：“去感受它，它们正在你的身体里流淌，像无数温暖的光点。试着……用你的意识，轻轻触碰其中一个。”
宁宁半信半疑地照做。
起初，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社畜三连。但渐渐的，在顾清风那仿佛带着魔力的引导下，他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沉入了一片温暖的、宁静的海洋。
他“看”到了。
无数细碎的、带着柔和紫晕的光点，在他的意识里飘浮、游弋，散发着柔和的、独属于他自己的气息。它们很亲近，很温暖。
“很好。”顾清风的夸奖声恰到好处地响起，带着一丝真切的赞叹，“你的精神力很纯粹，宁宁。现在，试着将它们聚集起来，在你的意识外层，构建一道小小的屏障。不用很坚固，先感受这个‘构建’的过程。”
宁宁笨拙地尝试着。那些光点像调皮的孩子，四处乱窜，但他第一次感觉这么新奇。原来这就是精神力，原来他也可以控制它们。这感觉……还不赖。
就在他全神贯注，好不容易聚起一小片薄薄的光幕，还没来得及高兴时——
“砰！”
训练室那扇厚重的合金门，被一股巨力粗暴地从外面推开，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整个房间安宁的氛围瞬间被撕得粉碎。
萧凛穿着一身煞气腾腾的黑色作训服，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那双暗金色的兽瞳看都没看顾清风一眼，像锁定了唯一猎物的猛兽，死死地钉在盘腿坐在地上的宁宁身上。
宁宁被吓得一哆嗦，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小光幕“噗”一下散了。
“战前动员。”
男人言简意赅，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理由充分得无懈可击。
“他，”萧凛的目光终于从宁宁身上移开，像两把冰刀一样扫向顾清风，“必须了解即将面对的敌人是什么。”
说完，他走到宁宁身边，完全无视了少年脸上茫然又带点委屈的表情，伸手就攥住了他的手腕。那力道不容抗拒，像是拎小鸡一样，直接把人从垫子上拎了起来，拖着就往外走。
“哎……元帅？”宁宁脚下踉跄，几乎是被他拖着走的。
顾清风站在原地，脸上那温和完美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静静地看着萧凛那只紧抓着宁宁纤细手腕的大手，眼底深处，有什么冰冷的、一闪即逝的东西翻涌而过。
宁宁几乎是被一路拖进了萧凛的专属全息战术模拟室。
这里和隔壁明亮的训练室完全是两个世界。房间幽暗冰冷，空气里充满了金属与硝烟混合的铁锈味，四周墙壁都是吸光的深色合金，只有中央的全息投影仪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像怪兽的眼睛。
“看。”
萧凛将宁宁按在一张宽大的指挥官座椅上，自己则像一尊铁塔般立在他身后，双手撑在座椅两侧的扶手上，形成一个绝对的、环绕式的囚笼。
宁宁感觉自己被他身上那股强大的、带着怒气的气息整个包裹住了，动弹不得。
萧凛调出数据，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开始在寂静的房间里播报。
下一秒，无数血腥恐怖的全息影像，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将宁宁包围了。
“镰刀虫，兵种单位，特点是前肢锋利如刀，装甲厚重，擅长近距离切割……”
一只体型堪比装甲车的巨型昆虫，嘶吼着朝他扑面而来，那闪着寒光的镰刀前肢几乎要戳到宁宁的鼻尖上。
“啊！”宁宁吓得浑身一哆嗦，尖叫着闭上眼。
“睁开。”萧凛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冷硬，不带一丝感情，“战场上没人会给你闭眼的机会。记住它的弱点，在第三与第四节肢连接处的神经索。”
宁-被迫-宁，只能颤抖着睫毛，强迫自己睁开眼。
画面瞬间切换。
“喷射虫，远程单位，体内储存高强度腐蚀性酸液，能瞬间融化三级合金装甲……”
绿色的、令人作呕的粘液铺天盖地而来，伴随着金属被腐蚀融化的“滋滋”声，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灼热刺鼻。
宁宁的脸都白了。他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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