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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就是“民心”吗?
原来,被这么多人真心实意地喜爱着、期盼着、守护着,是这种感觉……
心脏最深处那个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又温热地填满了。酸酸的,又涨涨的,热气涌上来,眼眶都有点发烫。
他正出神,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覆上了他的手背。
宁宁一抬头,就对上了萧凛那双专注得吓人的眼睛。
男人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戒备和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快要满溢出来的、浓烈到化不开的骄傲和炫耀。
那眼神明晃晃地在说:看,这就是我的宝贝,全世界都看到了他有多好。
而对面的顾清风也放下了茶杯,他看着光屏上那个被万民爱戴的少年,脸上挂着一贯温和的笑,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同样闪烁着与萧凛如出一辙的骄傲与志在必得。
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看来,民众的眼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雪亮。”
他策划了这一切,却也没想到,效果会好到这种地步。
民心所向,大势所趋。
有了这份“大义”在手,他通往那个至高无上位置的路上,所有的障碍,都将不堪一击。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少年。
这个被他俩同时看上的、独一无二的珍宝。
萧凛和顾清风,这两个站在帝国权力食物链顶端的男人,此刻心里想的,是同一件事——
真好。
这样的他,现在是属于自己的。
……
与此同时,大皇子的宫殿里。
“砰——!哗啦——!”
名贵的古董花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被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整个宫殿一片狼藉,仿佛被风暴席卷过。
大皇子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光屏上那张被万民爱戴的、精致漂亮的脸。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嫉妒和怨毒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烧成灰烬。
“殿下!殿下!”心腹周宇霖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在发抖,“完了……全完了!我们的支持率……已经、已经跌破个位数了!现在全帝国都在请愿,让、让皇帝陛下废黜您,册封二殿下为新任皇储!”
“滚!”大皇子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桌子,上面的东西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他输了。
在民心这场仗上,他输得一败涂地,连底裤都没剩下。
顾清风、萧凛……还有那个叫宁宁的贱人!那个本该被他踩在脚下的玩意儿!
他们把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全帝国的笑话!
大皇子剧烈地喘着粗气,眼里的疯狂渐渐压过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慢慢地,慢慢地站直了身体,在一片狼藉中,脸上浮现出一个扭曲而狰狞的笑容。
常规的手段,已经没用了。
既然……
既然他们那么喜欢那个“神”。
那么,他就亲手——
把他们的神,拉下神坛,拖进地狱,摔个粉碎。
第99章 门内宁宁喝奶,门外血流成河
帝都的雨夜,总是又冷又急。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元帅府书房的落地窗上,迅速洇开一片模糊的水汽。窗外庭院里那些被精心修剪过的珍稀花木,都被隔绝成了一团团浓重又沉默的黑影。
但书房里却暖得让人想犯懒。
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不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厚实柔软的羊毛地毯吸走了所有多余的声响,让整个空间安静得只剩下温暖。
宁宁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开着一堆并不涉密的基础军务文件。
这是萧凛第一次允许他接触这些东西。
他看得格外认真,银色的脑袋凑得很近,柔软的发丝被暖黄的灯光照得毛茸茸的,像一团可爱的蒲公英。他偶尔会伸出白皙的手指,帮萧凛把散乱的文件分门别类地归拢好,动作又轻又专注,好像在做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萧凛就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没处理公务,也没看书。
他只是在看宁宁。
帝国元帅就那么靠着,高大的身躯在灯光下投下一片沉静的阴影。他那双在战场上能止小儿夜啼的黑眸,此刻卸下了所有冰冷和锐利,专注地、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地毯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看他怎么因为一个看不懂的术语而轻轻皱起鼻子,看他怎么无意识地咬着下唇,看他的手指如何小心翼翼地抚平纸张的褶皱。
对萧凛来说,这比赢得任何一场星际战役,都让他感到满足和安心。
这种看得见、摸得着的安宁,像一剂最有效的镇定剂,将他精神海里那些因常年征战而翻涌不休的躁动,一点点抚平。
就在这时,窗外狂风暴雨的背景音里,似乎混进了一丝极不和谐的、金属碰撞的轻微脆响。
声音太轻了,几乎被雨声完全覆盖,一闪而逝。
宁宁毫无察觉,他正为一个文件上的武器型号感到头疼,小声地嘀咕着:“这跟之前那个有什么区别嘛……”
但萧凛的眼神,却在那一瞬间冷了下来。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警觉,冰冷,且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甚至没动一下,可整个人的气场已经变了。仿佛在他沉默的影子里,有无数条看不见的触手,已经无声无息地蔓延了出去,将整个元帅府变成了一张绞杀入侵者的巨网。
宁宁终于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有些困惑地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紫眸。
他侧耳听了听,雨声太大了,好像什么都没有。
“……是不是有什么声音?”他不太确定地问。
萧凛脸上那能冻结一切的冰冷瞬间融化,快得像是从未出现过。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动作从容不迫,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他先是走到一旁的吧台,倒了一杯温热的牛奶,试了试温度,才走到宁宁身边,弯腰把杯子递到他手里。
牛奶的温度透过杯壁,暖洋洋地传到宁宁的指尖。
“外面风大,吹得东西响,”萧凛的嗓音低沉又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我去看看。”
他说话的时候,伸手揉了揉宁宁的头发,掌心温热干燥,力道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容易受惊的小动物。
“你先看,牛奶慢点喝,别烫着。”
说完,他便转身朝书房门口走去,步伐沉稳,背影挺拔得像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山。
书房厚重的门被他轻轻带上,“咔哒”一声,将内外彻底隔绝成两个世界。
门外,是风雨和杀机。
门内,只剩下温暖的灯火,和宁宁手里那杯冒着丝丝甜香热气的牛奶。
宁宁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也没多想。
他太信任萧凛了。
在这个人身边,好像天塌下来都不用怕。他总能处理好一切。
他低头继续跟那些文件较劲,只是耳朵不自觉地竖着,想听听外面的动静。但奇怪的是,除了雨声,什么也听不见了,连刚才那点杂音都没了。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就在他快把一杯牛奶喝完的时候,书房的门又被推开了。
萧凛走了进来,身上没有沾到半点雨水,笔挺的军装上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没有,表情也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弄好了?”宁宁仰头看他,紫色的眼睛在灯下亮晶晶的。
“嗯,”萧凛走到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拿起他看到一半的文件,帮他指出那个让他困惑的武器型号,“几只野猫在后院打架,动静有点大,已经赶走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真的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哦……”宁宁信以为真,点了点头,刚想顺着他的指点继续低头看,鼻尖却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味道。
那味道混在空气中壁炉的木炭香和牛奶的甜香里,若有若无。
一开始,他以为是错觉。
但他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那股味道又清晰了一点。
是血的味道。
很淡,还带着雨水冲刷过的潮湿腥气。
宁宁整个人都僵了一下,他捧着牛奶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他下意识地抬眼,视线一寸一寸地扫过萧凛的全身。
男人的军装一尘不染,手上也干干净净,就连军靴的鞋底都看不到泥水,看不出任何破绽。
可就是那股味道,像一根无形的针,轻轻刺破了眼前这片安宁祥和的表象。
野猫……
野猫打架……会有这么浓的血腥味吗?
宁宁的脑子瞬间转了过来。
能让帝国元帅亲自去“赶”的野猫,该是些什么样的怪物?
他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在他喝着热牛奶,安安稳稳待在书房里的这几分钟里,门外那片被风雨笼罩的黑暗庭院中,一定发生了一场他所不知道的、无声的血战。
而这个男人,把所有的肮脏和血腥都挡在了门外,然后走进来,带着一身从容,不动声色地处理掉自己身上的痕迹,再用最平常的语气,骗他说,只是几只野猫。
这个谎言,笨拙又温柔。
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攥住了,又酸又胀,一股热流从胸口猛地涌上来,冲得他眼眶都有点发烫。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所拥有的这份安宁,这份可以无忧无虑地坐在地毯上发呆、为一点小事烦恼的日常,究竟是萧凛用何等手段,才为他换来的。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放下牛奶杯,然后伸出手,在萧凛有些诧异的目光中,轻轻地、带着一丝依赖和珍视,握住了男人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
萧凛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他以为宁宁发现了什么,会害怕,会追问。
但宁宁只是握着他的手,小小的,软软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萧凛紧绷的身体很快就放松下来。
他反手,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将那只小小的、柔软的手,紧紧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仿佛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窗外的雨,似乎更大了,风声也变得尖锐起来。
这场由大皇子最后的疯狂所催生的刺杀,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结束了。它甚至没能让风暴中心的那个人,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惊扰。
但萧凛知道,这只是开始。
当血染上了元帅府的庭院,就意味着最后的耐心已经耗尽。
他垂眸,看着宁宁安静的侧脸,黑眸深处,一片冰冷的风暴正在酝酿。
看来,是时候让帝都的某些人,看见一个真正血腥的黎明了。
第100章 皇子邀功,元帅亲吻
凌晨四点。
帝都从未如此喧嚣过。
刺耳的防空警报划破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像一把钝刀,粗暴地切割着整座城市的神经。
一声接着一声,又尖又长,带着不祥的预兆,蛮横地灌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宁宁是被惊醒的。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脏“怦怦”狂跳,眼里还有些刚睡醒的迷茫。床垫下传来远处爆炸的沉闷震感,一下,又一下,仿佛敲在心上。
整座元帅府都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中紧绷着,外面是世界末日,里面却连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听得见。
“怎么了?”宁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扭头看向床边。
萧凛已经穿戴整齐了。
笔挺的黑色军装,肩章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他正在不紧不慢地扣着手腕上的皮质护腕,听到声音,动作只停顿了零点一秒。
男人转过身,那双在战场上能令敌人胆寒的黑眸,此刻看向宁宁时,却平静得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湖。
“没事。”
萧凛走到床边,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令人安心的阴影。
他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不是去拿武器,而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按住宁宁单薄的肩膀,把他重新按回了柔软的被子里。
被子还带着宁宁的体温和安睡时的香气。
萧凛弯下腰,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仔细地为宁宁掖好了被角,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随时可能破碎的稀世珍宝。
“只是大皇子……想不开了。”萧凛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睡吧,天亮了就都结束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但宁宁却瞬间懂了。
大皇子想不开了。
宫变。
这两个字背后是流血,是死亡,是足以颠覆整个帝国的滔天巨浪。
可这个男人,在风暴的最中心,却只是冷静地为他掖好被角,用最平常的语气,让他回去睡觉。
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像一剂最强效的镇定剂,瞬间抚平了宁宁心底所有因警报声而起的恐慌和不安。
他攥着被角的手指不自觉地松开了。
他看着萧凛,看着他那双倒映着自己小小身影的眼睛,忽然觉得,好像天塌下来,也没什么好怕的。
只要这个人在,天就塌不下来。
“……嗯。”宁宁小声地应着,乖乖地躺了回去,把自己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紫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他以为萧凛会像上次一样,安抚完他之后就转身离开,去门外那片血雨腥风里。
但萧凛没有。
男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确认他不会再乱动,才直起身。他没有走向门口,而是走到了卧室一角的通讯设备前,熟练地开启了元帅府的最高权限。
一面巨大的全息战术屏幕在卧室内无声展开,上面布满了帝都的立体地图,无数代表着敌我的红点和蓝点正在激烈交锋,尤其以皇宫和元帅府周边最为密集。
“不想睡,就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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