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小狗咻一声把他的小短腿收了起来，长方形的身体贴在桌上。
屏幕上还换了个眯眯眼的可爱表情。
真是超出预期的惊喜，谢泛看向镜头，喊了声江燃。
他想说“谢谢，你好厉害，我很喜欢。”
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说，电子小狗发出一声：“想我了？”
谢泛惊讶：“还有隐藏对话？”
“嗯。”江燃用手捏了捏耳廓，给自己降温。
还以为得很久才能被发现，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
“好厉害啊宝贝，很惊喜，我很喜欢，”谢泛给他一个飞吻，“不过为什么叫小红？”
江燃转头看了看宿舍几人，确定他们在专心看手机。
这才转回来笑着小声说：“我想让你天天开心。”
谢泛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
因为他之前说戴红色帽子是因为开心吗？
男朋友真是太可爱了。
时间有点晚了，江燃担心影响室友休息，说了今天下午回去的事儿，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江燃爬上床，心里暖暖的，想出去在外面跑几圈。
太亢奋容易睡不着，江燃给谢泛发了晚安，闭上眼准备强行关机。
也就几分钟。
张天逸突然怪叫一声。
“我去，吓我一跳，”李森骂他，“被鬼上身了吗？一惊一乍的。”
鬼！
这个字让江燃瞬间背后一凉。
他立马从侧睡改成了平躺。
“江燃！”张天逸唰一下坐了起来，“你背着我偷偷学单片机是吧？给谢泛做了个桌宠当生日礼物啊！”
哎，这东西原来叫桌宠吗？
“嗯，电子小狗，”江燃也坐了起来，“你怎么知道？”
“我靠，好玩啊，”李森也坐了起来，拿着手机在看，“谢泛发朋友圈了啊。”
江燃伸手摸过手机，快速点开朋友圈。
谢泛发的是小狗蹲下、转圈、汪汪叫的视频。
文案是：男朋友送的生日礼物，可爱。
江燃立马燃烧了，此刻无比庆幸夜里看不到他脸红。
他一声不吭地躺下，闭上眼，眼前全是那句男朋友送的……
心情像是踩上了云梯，穿透云层，径直往上，没有尽头。
-
这头谢泛刚发完朋友圈，还在研究小狗，谢瑞霖的电话打了过来。
这么晚还没睡？
谢泛犹豫了会儿，还是接了，听听看这小屁孩想干什么。
大晚上不睡觉，揭竿起义了这是？
“哥！”谢瑞霖可能没想到谢泛会接，喊了一嗓子，导致他原本就哑着的嗓子瞬间劈叉了。
“哎，”谢泛把手机往远拿了点，“你这嗓子怎么回事儿？变声期到了？”
对面清了清嗓子，似乎还喝了口水。
“不是的哥，我感冒了。”
谢泛这才听出他似乎还有些鼻音，他哦了声，没了下文。
好像有点冷漠了？
谢泛尝试着问：“吃药了吗？”
“吃了，”谢瑞霖听着还挺雀跃，但下一秒他就蔫了，“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一个人好孤独。”
“你还孤独上了，趁着孤独赶紧写几首诗。”
拿给爸妈看，或许他们就不觉得你笨了，又能把你当宝一样。
这话他没说，怕谢瑞霖真这么想。
“写不出来，”谢瑞霖笑了起来，“我这次期中考试是班级第十哦。”
哎哟，可喜可贺，奋斗了六年终于进了一次。
谢瑞霖有些话痨，刚开始几句只是试探谢泛的心情，发现他今天心情很好后便叭叭起来了。
说了大概能有五分钟，就差说他一天吃几碗饭了。
谢泛听着听着才想起他明天得上学，立刻叫了停，让他早点睡觉。
小屁孩很不情愿的哦了声，挂断之际又说了句：“哥，生日快乐。”
记性还挺好。
挂断电话，谢泛脸上的笑渐渐淡了下去。
手指轻轻戳在电子小狗的脑门上，它的眼睛恰好变成了叉号。
谢泛发现自己好像想错了，爸妈就算再失望，也不至于一连两个月不回家。
何况他们本来还挺宠谢瑞霖的，不应该就这么丢在家里，嗓子都赶上鸭子了还不管不问。
出事儿了，就是不知道是多大的事儿。
投资失败？生产事故？恶性竞争？
谢泛摩挲着手机边缘，终究还是没打电话。
爸妈做了半辈子生意，应该不至于还需要他一个只学过几年金融的人去帮忙。
-
周三上完课，江燃跑着往门口赶。
今天中午两人决定吃顿好的，选了家挺洋气的餐厅。
江燃提前订了包厢，要的是他们店的最高规格，带鲜花蜡烛的那种。
怎么这么像烛光晚餐？但他们吃的是中午饭啊。
江燃选的时候非常纠结，最后想了下蜡烛反正也不影响消化，非要点着当个摆设也行。
上车后江燃先在谢泛身上狠狠蹭了一顿，这才坐好系上安全带。
输入目的地后，谢泛没忍住感叹了声：“我这生日待遇赶上过年了啊。”
江燃肯定点头，在他手背上摸了几把。
谢泛抓过来亲了一口，随即又甩开他的手：“请不要干扰驾驶人员。”
两人嘴角就没下去，跟傻子似的笑了一路。
“这是……”
服务员带着他俩到包厢门口，一推门，长方形餐桌上放着三束花，墙上还闪着投影出来的彩灯，顶上还飘着气球。
花与花之间放着蜡烛，服务员上前点燃说了句稍后上菜就退了出去。
谢泛看了一圈，这才把话补全：“烛光午餐啊？”
这个包厢的漂亮程度超出了江燃的预期，他一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还挺浪漫。”谢泛挑了下眉。
等服务员出去，谢泛一把抱住江燃：“怎么这么周到啊，燃燃，感动死了。”
江燃下巴在他肩上磕了磕：“你喜欢就好。”
“喜欢，”谢泛嘴唇贴着他颈侧，“我爱你。”
又一次直白的表达，让江燃的心脏瞬间失去原有秩序。
“生日快乐，我……”江燃话说一半，手机铃声突然将其打断。
谢泛啧了声，掏出手机看也没看就摁了挂断。
“继续说，”谢泛和他对视，眉眼间皆是笑意，“说完，我想听。”
第75章 背影
面对这样鲜活恣意的谢泛，没什么要求是不能满足的。
江燃基本没来得及不好意思，脱口而出：“我爱你，谢泛！”
说完，他也一把抱紧了，侧头在谢泛脖子上咬了口，留了个印记。
“小狗。”
谢泛摸着他的头发，喉结因为在笑而上下滚动，震的江燃嘴麻。
于此同时，谢泛的手机又响了。
江燃放开他：“接吧，不然待会儿还要打。”
“嗯，”谢泛掏出手机看了眼，“梁远。”
估计是祝他生日快乐的，江燃想。
谢泛和梁远的电话通常都是对方话比较多，大多时候谢泛只是仔细听着，应和几句。
今天也一样。
但也不怎么一样。
谢泛嘴角的笑在某一秒骤然消失，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怔愣在原地，眼睛也完全一动不动的盯着某个地方。
江燃心中一紧，可见不是什么好事儿，但无奈他听不清梁远在说什么。
谢泛嗯了一声，嗓子有些哑。
到底是什么事儿？
能让谢泛情绪波动这么大？
“现在在哪？”谢泛终于说了一整个句子。
又过了几秒，谢泛说：“我知道了，我尽快回去。”
回去。
回哪里去？
江燃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快把这间包厢炸了，谢泛要回去了，回A市。
是有什么要紧事儿回去转一圈，还是说一直都是回去的状态？
那以后呢？
要寒暑假才能见面了吗？
不对，可以打视频。
可是如果时间长了，还会见面吗？
还能……
有以后吗？
江燃脑子像是卡了，反反复复都是这些问题。
直到谢泛在他脸上拍了拍，这才像是梦魇般突然惊醒。
不要这么着急，别问，别问。
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但嘴却完全不受控制：“你要回A市了？”
谢泛眼中的开心荡然无存，重新浮现的情绪非常复杂。
江燃感觉自己有些眼晕，看不清楚。
“嗯。”谢泛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我爸妈出事儿了，”谢泛很快解释，“今早被拘留调查了，我必须得回去看看。”
身体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慌张的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
江燃条件反射地掏出了手机，发着抖点进了出行软件。
“我给你看看机票，”他声音都打着飘，“我之前查过从这去A市的机票，一般都在下午四点，应该可以赶上的。”
谢泛没有立刻回应。
这一瞬间，焦急、担心、愧疚、不舍，还有爸妈那边未知的巨大压力通通席卷而来。
梁远说据目前来看他爸妈是被坑了，可爸妈比他的社会经验多很多，都走到了这一步。
那他又能做什么？
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可又不能什么都不做。
头又开始疼了，看着江燃，谢泛眼睛有点酸，不知道该说对不起，还是说我很快回来。
他无法给出确定的时间，很快是多快？
两三个月？还是两三年？
江燃害怕分开，他也一样。
“对不起。”谢泛看着江燃强装镇定的给他看机票心都快碎了，抽的疼。
“啊，”江燃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没关系啊，这不是你的主观意愿，你肯定也不想回去……”
“对不起，”谢泛抱住他，亲他眼尾，“等我。”
江燃抬手回抱住他，将眼睛按在他肩上。
即将夏天，谢泛只穿了件休闲衬衣，没多久肩头就感到点点湿润。
他也想哭，但服务员敲了敲门。
江燃立刻站直，搓了搓脸，说了声请进。
饭菜摆盘很精致，就差写着“我很贵”三个字。
确实挺贵的，但江燃觉得第一次给谢泛过生日，得隆重一些才有记忆点。
可现在他们没人能吃得下。
他哭也不全是因为要分开，不是谢泛主动要走的，他稍微觉得好接受了些，异地恋也可以。
只是他很心疼。
谢泛回去要面对些什么，他能应付得了吗？
“真有机票，”谢泛强打精神，笑着说，“赶紧吃，吃完我直接去机场了。”
“啊？”江燃抬眼看他，“不回去带点东西吗？”
“身份证我出门都带着，”谢泛想了想，“没什么别的必需品了，也就你还得上学，不然咱俩就一起走了。”
江燃盯着他看，半晌，哦了声。
这样感觉好像没那么难过了，谢泛似乎只是出趟远门，没几天就会回来。
“我爸妈不至于干违法乱纪的事儿，”谢泛说，“可能就是被人摆了一道，我回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事儿。”
“嗯。”
“你还有一个多月也就暑假了吧，到时候我要是还没回来，你就来A市找我。”
“嗯。”江燃又开始心里发酸了，这菜是不是没煮熟啊，怎么一股酸味。
“我只是回去一趟，”谢泛强调，“可没说我要撒手，你要是敢趁我不在到处撒欢，等我回来肯定揍你。”
“嗯？”江燃没太听懂，“什么意思？”
“你之前说我要是走，你不会留我，也不会跟我走，”谢泛撑着头看他，“这不就是撒手没吗？我现在可没想撒手，我这是迫不得已，你不能按照你那套逻辑算，别哪天我事儿都处理完了，发现我狗没了。”
这下听懂了，江燃哼了声，又嗯了下。
“哎，打包吧，别吃了，”谢泛突然催他，“我是得回去拿点东西。”
江燃皱了皱眉，但还是叫了服务员来打包。
回到家后，谢泛一头扎进了主卧，没几秒又出来了。
“我得带着你送我的生日礼物，”谢泛拎着那个粉色礼品袋，张开胳膊，“宝贝，来，抱一下。”
江燃又有点想哭，但他忍了，抱着谢泛狠狠蹭了一顿。
去机场的路上，江燃一直盯着谢泛侧脸看，不觉得累，只心里愈发酸涩。
时间还是有点紧，谢泛去柜台办理值机，在进去前又抱了抱江燃。
一声“走了”怎么也说不出来。
情绪从原本的五味杂陈，到现在只剩下不舍。
那种不舍即将演变成浓烈的思念。
“快去吧，”江燃在他颈侧亲了下，“一会儿该大喇叭喊你名儿了。”
谢泛嗯了声，步子却没动。
从拥抱变成了互相看着，可能在外人看来，他俩是互相瞪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泛没说话，抬手在江燃眼睛上遮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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