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谢泛指了指窗边阳光透进来的地方,“在光下看看。”
江燃大步过去,拎起来看。
墙面上折射出光斑,随着风铃的晃动而变化。
每个碎片的形状都是不一样的,有花瓣、雨滴、太阳、甚至还有不知道是小狗还是小猫。
他觉得应该是小狗。
“好看,”江燃拎着风铃凑过去亲他,“我很喜欢。”
风铃被拿着放在了茶几上,谢泛回吻……
两人跌入沙发,气息纠缠,抚过身体的力道也比以往要大,像是在确定眼前的人是真实的。
“等等。”江燃突然推他。
“嗯?”谢泛哑着嗓子应了声,但还轻咬着他锁骨。
江燃伸手在他额前摸了把,又摸了摸自己的,为了确定还在他身上摸了摸。
“哥你发烧啊,”他有些急了,拧着眉把谢泛衣服拽好,“你都没感觉吗?”
第84章 寒假去找你
“没有吧,”谢泛伸手按着他的肩,企图让他再次躺下,“暖气太热,你帮我把衣服脱了就好。”
江燃脸色更加凝重,他发现谢泛总是这样,完全不把身体当回事儿。
细碎的头发从脸上擦过,谢泛还在吻他。
身体上撩起的火早已经转变成了怒火,江燃拽着他的衣领,侧头在他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嘶——”
谢泛吃痛,这才往后退了点。
“怎么了,小狗?”谢泛笑着扒拉他头发,“生什么气?”
江燃抿唇不语,推开他去卧室拿了件厚外套。
“穿上,”江燃把衣服丢给他,“去纪叔那先看看,拿点药。”
“哎,不……”
话说一半,江燃眼神都冷了下来,谢泛及时刹了车。
他怎么忘了江燃因为奶奶不乐意吃药的事儿还生过气,那现在肯定也是在气这个。
谢泛穿上衣服,伸手在他脸上碰了碰:“对不起啊,我就是想和你多待会儿。”
对不起,又是对不起。
自打两个人不常在一起之后,说得最多的好像就是对不起。
“没事儿,我知道,”江燃态度软了下来,“拿了药吃完睡会儿。”
“嗯。”
纪家诊所开着门,纪叔正坐在里面看书,戴了副眼镜。
江燃记得他之前不戴眼镜的,觉得新奇多看了两眼。
纪叔放下书,解释道:“年纪大了,有点老花。”
“哦,”江燃不知道说什么,推了推谢泛,“您给他看看,他好像感冒了。”
纪叔看向谢泛:“感觉挺久没看着你了,有什么症状?”
“头疼,”谢泛斟酌着说,“晕,乏力,可能还有点发烧?”
纪叔抬手在他额头上摸了下:“都能煮蛋了还有点发烧呢,烧糊涂了吧?手伸出来我看看。”
谢泛在旁边凳子上坐下,伸出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只见纪叔眉头越皱越紧,抬眼看了谢泛好几次。
江燃手在兜里,握的手心都快出汗了,仿佛正在被号脉的人是他。
“比上次的脉差很多啊,也就心脏还好点,”纪叔说,“每天睡眠时间都没六小时吧,还焦虑、急躁、心思重……”
江燃鼻尖开始泛酸,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他只得转头看着别处,使劲眨眼平复自己的心情。
纪叔转身去给他拿药:“你是遇上什么事儿了吗?再大的事儿也不能这么熬啊,身体健康是最重要的。”
谢泛没反驳也没说是什么事儿,只笑着应了下来。
原本他真没觉得自己生病,甚至头晕也都习惯了,以为是睡得少,没想到从诊所回去后突然就顶不住了。
浑身像是被人揍了一顿,步子都沉了起来。
他都怀疑压孙悟空的五行山是不是被丢到他背上了。
眼皮是烫的,呼出的气也是烫的。
谢泛躺在床上,哪哪都难受。
江燃买了退烧贴,在他脑门上贴了一个。
等到谢泛闭上眼,他出去找了个矮凳,坐在床边看着。
怎么一开始没发现呢?
明明牵手的时候都觉得他热,却愣是没想到他在发烧。
自己怎么会迟钝成这个样子?
不知道是药效上来了,还是谢泛本来就困,没多久呼吸便平稳了。
江燃又看了一会儿,视线在他脸上细细描摹。
很难过,也很无力,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谢泛不再这样辛苦。
他帮不到谢泛,只会让他平添压力。
这一来一回浪费的时间,又得不知道几个夜晚补回来。
江燃想着这些,心里只觉得累。
谢泛好累,真的太累了。
他又坐了会儿,转身出去到阳台浇花,才发现玫瑰下层的叶子干了,掉在了盆边。
江燃原地愣了会儿,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一有时间就在浇水,盆里的土也从没干过,暖气也已经通了快一个月了,到底是什么问题?
他又去网上搜了一圈,决定今天先不浇水,万一是浇水太多导致根部腐烂呢?
江燃看着窗外,叹了口气,给他妈打了通电话。
下午饭眼看着是吃不了了,得赶紧给他妈说一声。
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江燃预想不出来,因为他也没一再毁约的经历。
“没关系,”董晓听他结结巴巴说完后,很爽快地应了,“我们可以下次再约。”
江燃松了口气:“谢谢妈。”
按理来说,电话到这儿就该挂断了,但两人似乎都在等着对方先挂。
迟疑间,董晓轻声问:“我感觉你情绪好像不太对,是和你……男朋友闹矛盾了吗?”
“没,”江燃说,“我们很少吵架。”
董晓闻言笑了笑:“闹矛盾不一定非得是吵架,有时候对一件事的态度不同也是一种矛盾,只是觉得不需要单拎出来说,但时间长了,总会爆发。”
江燃把这句话在脑中过了两遍,但总感觉有地方抓不住,似懂非懂。
下午四点多,谢泛突然惊醒,江燃坐在床边,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
“怎么了?”江燃伸手在他额头摸了摸,“做噩梦了?”
“几点了?”谢泛声音已经哑了,说话听着都费劲儿,“咱们是不是得出发去吃饭了?”
江燃拆退烧贴的手一顿,转头告诉他:“我跟我妈说了有事儿先不去。”
谢泛没说话,撑着床坐了起来。
等江燃把退烧贴贴他头上时,他才又说了句对不起。
江燃真不想听到这三个字了,谢泛根本没做错什么。
要一定说他哪错了,那就是错在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太硬撑,太死鸭子嘴硬。
“再睡会儿吧,”江燃摸了摸他的脖子,还是很烫,“想吃什么?我晚点去买。”
谢泛躺下,盯着天花板想了想:“过桥米线吧。”
“行,”江燃给他盖好被子,“到饭点了我叫你。”
谢泛没多久又睡了过去,江燃这下实打实感受到了他昏昏沉沉,压根没什么精神。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第二天,谢泛不得不赶回去。
江燃请了一天假,开车送他,虽说退烧了,但总感觉他还是没恢复。
心脏像是灌满了铅,既沉又疼。
“去了A市先去医院看看,”江燃叮嘱他,“别自己开车,可以叫梁远,梁远忙的话就叫代驾。”
“知道了,”谢泛伸手在他手心抓了抓,“落地给你电话。”
“嗯,”江燃回握住他的手,“还有,下次别来了,我寒假就去找你。”
谢泛看了他几秒,没吭声,再次抬手覆上他的眼睛。
这是又要走了。
第85章 别来
谢泛走后的第四天,江燃正在上课,裤兜手机突然疯了般震动。
他下意识以为是谢泛出事儿了,赶忙掏出来看了眼,但没想到会是他爸。
江燃犹豫了几秒,选择了挂断。
下一秒,电话又打了过来。
江燃再次挂断,快速去聊天框敲字问他爸到底什么事儿。
江兆回答很简洁:你奶脑出血走了。
什么?
江燃瞪着那几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不敢相信。
双击点开,整个页面上都是这句话。
教室内暖气很足,但这一瞬间他却浑身都冷了起来,不自觉发抖。
他一度以为死亡这个词离自己很远,至少身边的人不论关系好坏,没人从这个世界上离开。
他知道每个人的生命都会有终结的那刻,但从未想过没有挣扎,没有预告,只是一行冰冷的文字。
江兆又发了条消息:请个假直接回你奶家,你是长孙。
江燃晃了半天神,才勉强回复了一个好。
刚回完就下课了,这节课是周五最后一节,用不着请假。
江燃把书让张天逸帮忙拿了回去,冲到校门口打了车。
据江兆说,奶奶在客厅摔了,恰好磕在茶几上。
一路上,江燃脑子都是晕的,眼前的画面也都是旋转着的,根本不知道车行驶到了哪儿。
到路口时司机在他耳边喊了一嗓子,他才反应过来,下了车。
天色已经暗了下去,江燃几步跑了回去,在门口看到了他爸的车。
接下来的时间,入目皆是白色,江燃作为长孙,每天从早跪到晚。
他一直在想,要是自己没有赌气,时不时回来看一眼就好了。
江兆一夜之间也像是变了个人,没再像往常一样数落他,沉默了起来。
谢泛发消息问他在干什么,江燃第一次犹豫。
他怕自己说了让谢泛徒增烦恼。
又一次,他理解了谢泛为什么从不细说他爸妈的事儿。
不想让对方跟着有压力。
但可惜他说谎显然没有谢泛炉火纯青,又或者是谢泛太过聪明。
守灵的第二晚,谢泛便察觉了,问他是不是家里出事儿了?
江燃想说没有,但怎么也打不出这两个字。
索性最后没回复。
他想着明早再给谢泛回,就说自己昨晚睡着了。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他先接到了谢泛的电话。
他想装作自己刚睡醒,但外面全是来悼念的亲戚,还有一刻也不停歇的唢呐声,没有一个地方是安静的。
江燃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安静地方,最终没接电话,只打字回复:家里出了点事儿,等我忙完给你打。
谢泛没问是什么事儿,只说了句好。
大门外停着很多辆车,放眼望去都快到路口了。
江燃往外看的时候恰好又有人来,他站在门口看着车上的人下来。
其实他并不认识多少亲戚,但没想到来了个认识的。
纪生开比之前看着憔悴了些,但在这群平均年龄四十左右的亲戚里,非常突出。
不过纪生开和奶奶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而且,他不是追着张淮南去治疗了吗?
怎么回来了?
江燃往前走了两步,骤然停在了原地。
纪生开从路口大步进来,在他肩上拍了拍:“接人怎么走一半不走了?挺长时间没见,认不出我了?”
“你怎么来了?”江燃没忍住问,“你不是和张……”
“我爷听说你奶去世了,让我来一趟,”纪生开笑了笑打断江燃即将问出的问题,“我也不知道他俩怎么还有交际。”
江燃看着他,明白了他为什么打断。
张淮南可能已经……
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虽然他和张淮南算不上熟悉,但就是很难受。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江燃换了个问法。
“前天。”纪生开说。
江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头更晕了。
生命真的很脆弱,像是飘在空中的云,不知道哪一刻就会迎来狂风骤雨。
江燃带着纪生开进了院子,给他找了个地儿坐下。
他又进去跪了一个小时,梁远打来了电话。
江燃下意识以为梁远是来替谢泛打探情报的,想了想摁了挂断。
不料梁远非常执着,一个劲儿打,挂一次打一次。
江燃被逼得没有办法,出去找了个地儿接了。
“江燃,你听我说,”梁远有些着急,“我可能是有点多管闲事,但我就谢泛这一个朋友,我真看不得他这样。”
江燃的心原本就像是泡在冷水里,此刻更是如坠冰窟。
“他怎么了?”
“他昨晚突然晕倒了,我连夜送的医院,”梁远说,“虽然没什么大问题,但今早又开始发烧,三十九度几,我觉得他真的不适合再出行了,我都怕他晕在飞机上。”
突然晕倒了。
谢泛昨晚突然晕倒了。
现在还发烧三十九度几。
江燃手指有些麻,快要握不住手机。
谢泛还在生病,好像还更严重了。
怎么会这样,走的时候不是已经好一些了吗?
“江燃,你在听吗?”梁远喊了声。
“嗯,”江燃眼前已经看不清了,泛着白,他赶忙在身边胡乱抓了一把,撑到了墙上,“他现在非要来我这儿是吗?”
“对,他正输着液呢,自己拔了针就跑,”梁远叹了口气,“哥也不知道你那边发生了什么,肯定也很难受。
45/53 首页 上一页 43 44 45 46 47 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