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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彦叹息一声:“它隐藏得太好了,之前从没有人知道,污染物中竟然也会诞生S阶个体。”
事实上,就连S阶这个阶级,也是为夜鸦特地开放。
“只会躲躲藏藏的缩头龟。”
突然想到最新得知的讯息,风林语气莫名,“夜鸦回来了,似乎在养伤。”
他有些恍惚。
很难不回想到菌林基地的场景,擦边而过的出手机会,
按道理而言,风林根本不应该错过这次机会,放过杀害七周夜的凶手。
最后终究不了了之。
想了想,风林补充提醒道:“风止似乎在关注你,记得注意安全。”
谢彦:“嗯,我知道了。”
风林挂断通讯。
在菌林基地中,谢彦拒绝了他的邀请。
从某种意义来说,他其实松了一口气。
理智告诉风林,风止刻意让他联系谢彦,绝对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不能落入对方的圈套。
但感情上,风林又绝无可能放过这次机会。
好在,谢彦已经拒绝,他也没有必要继续纠结。
不过...
风林皱起眉,他对风家那些高傲自大的同期再清楚不过。
在风止眼里,一个连C阶都没有的低级异能者,地位不会比普通人好到哪里去。
所以,谢彦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被对方盯上?
灰域边境,一处寸草不生的荒原,和它的名字一样,天空永远是诡谲的黑灰色,日夜不分。
金发蓝瞳的异能者独自站在荒原之上。
感知到高阶存在压抑的气场,污染物远远避开。
“天启大人!”
助手装扮的女人小跑着赶到现场,呼吸急促,神情担忧,
“根据检查报告,您的情况已经不足以支撑您去灰域中执行任务了。”
短短一个月时间,对方深入灰域十次以上。
哪怕是A阶异能者,身体也绝对会到达极限。
天启转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确实不怪玩家将天启称为真正意义上的主角,青年面容俊美,再加上标准的少年漫勇者配色,就连品格也是论坛公认的一等一优秀。
虽然不至于像少年漫主角那样,大喊着“友情啊羁绊啊”,就冲上去把反派剁成片片,但总体,天启也算标准的正义主角形象。
“但还差最后一点。”
天启看向灰域被迷雾笼罩的深处,污染起源之地。
这是连玩家都无法涉足的地图边境。
虽然称作开放世界,但《深渊之底》中的地图从没有完全开放过。
除去像中心城这样,只能随着版本剧情一点点解锁的区域,其他的未开放区域,大多是玩家无法涉足的禁地,以灰域为代表。
这片在玩家开服时期,就包围在地图边界的区域,并没有空气墙等常见的物理阻拦设定。
或许是为了增加代入感,《深渊之底》设置的“空气墙”,十分巧妙。
越接近灰域,刷新的敌怪等级就越高,在游戏前期,玩家连污染物的防线都闯不过,自然探索不了地图。
直到前段时间,玩家终于能够勉强触及边境时,又触发额外的“传送机制”。
首席执行官的职责之一,便是守护边境。
任何越界的玩家,都会让夜鸦揍一顿狠,被影子打包丢回安全区域,在首席执行官专门用来丢玩家的大坑中,享受24h的禁闭。
助手跟在天启身后,看着黑压压的雾气,越发慎得慌。
她并不理解天启的行为,如果是为了寻找夜鸦,正主前些天不是已经回到异协总部了?
还是说,因为一个月前的那次事件?
作为一直跟在天启身边的助手,女人是为数不多见过天启和夜鸦正面对峙的存在。
虽然外界传言中,夜鸦和天启是势均力敌的死敌,但女人却知道,事实根本不是这样。
就算是死敌,那也只是天启单方面的死敌。
在大部分情况下,夜鸦基本不会搭理天启,总是脾气好的出奇。
女人说不太清楚那种感觉。
夜鸦对天启包容得实在太过头了。
她曾看见过夜鸦对天启的眼神,简直就像把天启当过分无理取闹的小辈看待,哪怕被突然攻击,也只是轻而易举的避开,态度随意至极。
但天启对夜鸦是毫不掩饰的憎恨。
次数多了,夜鸦也开始回手。
也正是那次对战,让女人对首席执行官的战斗力有了直观认知。
单方面的绝对碾压。
在此之前,女人就算知道天启大概率打不过夜鸦,但多少也可以交手一段时间。
任谁天天看着天启追着夜鸦打,夜鸦都没有还手,都会有类似的错觉。
但战斗真正爆发时,还没有超过一秒,天启就被摁倒在地。
当然,那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了。
自那以后,天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和夜鸦打一架。
助手并不理解她的上级为什么如此执着,仿佛和夜鸦有什么深仇大恨,要么就是受虐狂。
逐渐的,天启能坚持的时间从一秒,十秒,延长到能对打超过一分钟,十分钟。
直到现在,甚至能够有一段时间打出平分秋色的效果。
当然,作为旁观者,没有人能比助手更清楚,夜鸦一直在留手。
对方似乎把这些战斗当做指导小辈的课程,结束战斗后,甚至还有闲心找女人点餐一杯柠檬水,然后悠哉悠哉离开。
与之相反的是,每次打完架,天启都半死不活。
一半是被揍的,一半是被夜鸦无所谓的态度气的。
女人没想到的是,一个月前,夜鸦竟然真的会在和天启的战斗中受伤。
这在他和天启的对战中是从未出现过的情况,首席执行官总是能风轻云淡,游刃有余地躲过所有攻击。
但在夜鸦和天启的最后一次对战中,青年罕见的没有躲过攻击。
猩红的液体一点点染红衣摆,以胸口为中心向外扩散,如果不是最后关头夜鸦稍微侧身,这一击会正好贯穿过他的心脏。
天启是根本不会留手的。
他更没有意料到自己的攻击会真的生效,愣在原地。
哪怕顶着如此骇人严重的伤势,夜鸦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波动:“足够了吗?”
助手并没有听懂夜鸦这句话的意义,却看见她向来稳重的上级,脸上出现罕见的气愤神情,仿佛夜鸦说的那句话,是再严重不过的侮辱。
“他们不需要你插手。”
天启嗤笑一声,语气厌恶,“带着你虚伪的善意,离我们远点。”
夜鸦似乎愣了会,又似乎没有。
战斗还在继续,哪怕是带着伤势,夜鸦也轻而易举再次将天启按倒在地。
并没有再分出太多眼神,夜鸦转过身,准备离开。
为了防止战斗余波波及建筑,他和天启打架的地方,大多现在灰域边境。
青年并没有太多留恋,转身朝灰域深处走去。
天启反应过来,气急大喊:“你去哪?!”
“与你无关。”
夜鸦回头,似乎是确认了什么,语气平静至极,
“你拦不住我。”
天启确实拦不住他,哪怕夜鸦受伤,对方也没有在他手下撑过哪怕半小时。
首席执行官的身影消失在灰雾深处。
直到一周过后,女人才得知夜鸦失踪的消息。
她并没有意料到,那场战斗,竟然是她见到对方的最后一面。
女人大概猜到夜鸦和天启似乎吵了一架,或者天启单方面找夜鸦吵了一架,她很有自知之明,没再过多关注两位高阶的私事。
之后,天启让她把账户中一笔转账退回。
是很大的一笔钱,女人不理解上级这样做的念头,换位思考地心疼了好一会,照做后,却显示退还失败。
另一个账户,已经被销毁了。
女人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着实担心了很长一段时间。
作为一直留守在边境的存在,她远比躲在中心城的异能者清楚,如果失去夜鸦的防守,灰域那些污染物一旦冲出边界,后果将有多不堪设想。
好在,夜鸦回来了。
想到这里,女人松下口气。
她小心翼翼跟在天启身后,实在不理解,既然夜鸦已经回归,那还有什么必要去寻找对方离开的痕迹?
场景重现,是一种高阶灵力使用技巧,通过和场地中残留的灵力痕迹共振,复现特定时间的情景。
效果虽强,但使用条件也极为苛刻。
不仅需要场地特殊,能够长时间保留灵力痕迹,还需要向需要复现的场景中,想见到的个体,确实有残留下蕴含其能量的标记。
巧合的是,夜鸦恰巧就满足这两个条件。
在鸟不拉屎的灰域边界,几乎不会有异能者和污染物爆发战斗,产生足以清洗掉灵力痕迹的能力余波。
而夜鸦又受了伤,总会有些血迹。
作为灵流传输的媒介,血液内富含异能者的灵力,足以用作复现的材料。
在污染区中遗落自己的血液是大忌,夜鸦却不知为何,并没有将任何注意分给自己的伤口,也没有做止血措施,任由血液流了一路。
这恰好方便后来之人利用血液,回溯当时之人经过的影像。
这一个月来,助手跟着天启,一点点看着夜鸦的残影深入灰域。
路上甚至没有遭到任何污染物的攻击
原本聚集在污染域的污染物,哪怕只是感知到夜鸦血液中残留的灵力,都恐惧地避开。
一路上,并没有和污染物爆发任何战斗,甚至堪称风平浪静。
助手却悚得慌。
她自然是知道,夜鸦是被污染物偷袭重伤。
但根据天启一路复现的景象,污染物根本没有任何偷袭的征兆,甚至对夜鸦避之莫及。
而夜鸦,也根本不是在污染区中执行任务的态度。
助手甚至眼睁睁看着好几次,污染物就从青年身前窜过。
如果是以往,夜鸦必然不会放过如此好的攻击机会,绝对会顺手将污染物击毙,这是他信奉的理念,每杀死一只污染物,就是救下未来一位可能被污染物杀害的普通人。
但现在,青年却只是平静看着污染物离开。
夜鸦目标明确,向灰域深处前进。
简直就像,去赴约。
随着天空越发黑暗,助手大概猜到,天启口中的“只差一点”是指什么了。
只差最后一段距离,他们就能复现到夜鸦被偷袭重伤的地点。
那是一处灰败的,巨大裂隙的边缘。
随着复现结界的催动,黑发青年的身影逐渐凝实,站在悬崖边,因为失血过多,有些过分苍白,甚至称得上修瘦。
或许是这样的夜鸦太过虚弱,和对方往日的形象差距太大,亦或者是背景太过苍渺,衬托得异能者的身影过分寂寥,女人无端心口一紧。
似乎有不知名的存在现身,裂隙边缘爆发起一阵狂风。
复现能力只能作用于留下灵力的个体,助手只能看到夜鸦的衣摆也被这股大风吹起,猎猎作响。
哪怕身上带伤,在污染物面前,夜鸦却依旧是风轻云淡的姿态。
他似乎在和污染物交谈。
没有声音,正主还带着面具,助手看不见夜鸦的表情,甚至都无法根据口型分析出对方说了什么话。
女人有点想靠近点,确认夜鸦的情况。
似乎察觉到什么,青年骤然回头。
助手寒毛乍起,但很快,她发现对方的目光并没有集中在自己身上,没由来的松下口气。
她看着那双幽晦的眼睛,不知为何,突然回想起一个月前,夜鸦临走前的最后一句话。
——你拦不住我。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污染物的攻击不知从哪个角度出现,贯穿过异能者胸口。
助手猛地瞪大眼睛,确定污染物攻击的位置正是夜鸦后心。
猩红的色泽,映照在女人眼底。
她语气惊惶:“不,不对,那只污染物怎么可能知道?!”
异能者并没有寻常意义上人类的弱点,哪怕是断肢,只要及时治疗,都可以复生。
他们唯一的致命点,其一是大脑,其二是存储灵力的灵核。
每个异能者的灵核,位置都有所不同,是绝对的机密,哪怕是最信任最亲近的个体,也不会告知。
夜鸦灵核的位置,却是异协很多高层所知道的信息。
在心脏里。
女人近乎惶然地看着那只污染物。
在第一时间,它就目标明确,攻击锁定夜鸦的心脏,而异能者自从第一时间被重创,就没机会再还手。
怎么可能,这根本不可能...
女人脑海已经一团乱麻。
哪怕知道高层一直对夜鸦看不过眼,但她也从未想过,竟然真的会有人将如此绝密的信息透露给污染物。
现场已经不足以用惨烈来形容。
黑色的,红色的,混乱驳杂的色彩,扭曲交织在一起。
女人恍惚着重复:“不应该,不应该是这样。”
“夜鸦不是还活着吗,这只污染物,不对,根本不可能...”
怎么可能有人在这样的伤势下,还能活着回去?失去灵核后,异能者必死无疑。
女人突然想起一个情报。
夜鸦,准确来说,是前不久回到异协中心的夜鸦,好像确实失去灵核,重伤未愈。
她有些窒息地抬起头,看向最前方,复现能力的使用者。
天启表情依旧平淡,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情景出现任何变化。
自从这一路走来,对方似乎一直是这样的神情。
助手却无端开始背后发寒。
她总感觉,现在的天启,似乎比其他任何情况下的天启都更恐怖。
哪怕是当初和夜鸦吵架时的天启,都没有给女人过这种感觉。
明明没有任何表情,助手却觉得,天启的脸色差到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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