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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试一共要考三场，九天七夜，是个持久战，第一场考完，沈时今他们看着还不错，脸色还好，就是微微带着些疲惫。
沈时今最开始很担心周明朝，结果考完以后，周明朝看着很精神，沈时今就知道，明朝这次可以，起码心态上没受影响。
“怎么样，明朝哥？”
周明朝笑了笑，对沈时今道“不算太差。”
“那就好，心态稳住就行，其他的都是次要。”
“好。”
第二场考试之前，周明朝特意提醒他们带着香囊，周明朝可是被臭号荼毒过的，考第一场的时候就该提醒，就是他忘了。
预防臭号这事，也没什么人能想起来，就算是院长他们，也没有想起来，毕竟……挨着臭号，一次也只害两个人，平日里谁会记得……除了被臭号折磨过的人。
这一提醒还真的用上了，第二场考完，苏远宁脸色很差，原本沈时今以为是发挥有误……直到闻到苏远宁身上的味道。
“远宁哥……你不会……坐到臭号了吧？”沈时今捂着鼻子小声道。
苏远宁扶着额头，无奈点点头：“我先回去沐浴，就不等明朝他们了。”
“好好好”沈时今连连点头，苏远宁最是爱洁，这次可是遭老罪了，好在有明朝提醒，带了香囊，不然肯定更遭罪。
苏远宁回到客栈，就把自己关到房间，连着叫了好几次水，又让小二把自己穿的衣服扔了，才舍得出来
“远宁哥，你没事吧？”
苏远宁这会儿已经好多了，点点头道：“无事。”
“好吧。”
“还要多谢你提醒我带香囊，不然我怕是要背熏晕过去了。”
周明朝摆摆手道：“客气客气。”看着苏远宁白纸一样的脸，周明朝忍不住有些心疼。
这事对旁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只有遭遇过的人才知道多难受，在考院的三天两夜，吃喝都只能在号舍里，最开始还好……后面那味道……。
有了苏远宁这次教训，第三场的时候，他们都做足了准备，好在几人运气都不错，没有坐到臭号。
前两场的考题都不难，都是平日里写过，改过来多次的，第三场难度稍大，这经史倒是其次，就是时务，不仅仅需要文学素养，还要符合考官的喜好。
好在院长他们刚来省城的时候，已经打听过主考官的文风喜好，这次都要主考官不喜繁杂，质朴实用最为关键。
前几题沈时今构思好了，就誊抄到试卷上，只剩最后一题，沈时今得慢慢想。
题目是“齐鲁之异：春秋时齐富鲁贫，是地利还是治理？”
这题要结合历史，需从地理、吏治分析粮食政策，转而提出自己的论点。
沈时今先画了一个图，先将齐鲁的优点列出来。齐有鱼盐之利，管仲主张「通货积财」；鲁多丘陵，孔子提倡「重农抑商」。
沈时今看了以后，犹豫片刻，提笔写道「地利为基，治理为本」。
随即开始动笔，有了思路以后，下笔就很快了，到了晚上，沈时今看着写好的策论，揉了揉手腕，实在撑不住了，吃了快干粮，躺下睡觉了。
白日里用脑过度，又一直绷着，这会儿有些困了，沈时今闭着眼睛，原想着小憩一会儿，没想到一觉醒来，天已经黑透了，沈时今拍了拍自己的脸，怕自己睡过头，把最后的草稿又改了改，咬着一块肉干，开始誊抄。
沈时今写完以后，外面天还是黑的，他把试卷放好，才躺下安安心心睡觉。
等第二天，外面锣响，众考生提笔做答的时候，沈时今还在呼呼大睡。
沈时今写完了，又累了好些天，这次睡得可死了，还是收卷的小吏把沈时今叫醒，沈时今才揉揉额头，准备回去。
沈时今用剩下的水擦了擦脸，才收拾好东西出考场，其他考生看起来精气神也都不好，经历了三场考试，能熬出来，就已经很难得了。
沈时今出门就看见温榕和浩儿在门口等着。
“小二。”
“沈家哥哥！”浩儿穿着大红色衣服，看起来很喜庆，嘴甜的叫人。
沈时今揉了揉浩儿的头，温柔道：“不是说在客栈等我，怎么这会儿就来了，正热呢。”
“我想早些见到你。”温榕笑着道。
沈时今拍了拍温榕的肩头轻笑道：“好。”
“咱们等明朝哥他们，然后一起回去。”
几人一起回去之后，都先睡了一觉，然后找了个酒楼吃饭，吃完饭又回客栈睡觉
后面几日，大家都等着放榜，沈时今也不看书了，天天带着温榕和浩儿在省城闲逛。
这玩是好玩了，但是银子像流水一样，温榕在家种半年的地，都不够这一趟的花销。原本大方的温榕也有些肉疼了，买东西也会稍微克制一下。
省城啊，人多机会多，沈时今又觉得玩着也是玩着，于是干起老本行了。
温榕和浩儿都是做惯了的，出来赚钱也开心，后面连带着苏远宁和陆谦都来帮忙了，沈时今也不小气，一人给十文钱工钱包吃。
沈时今带着温榕浩儿在城东卖，周明朝和陆谦苏远宁在城西卖，酱香饼味道好，他们早上出门的时候，有时候都会被客人拦住，被迫在客栈门口卖一会儿。
省城人多，反正大家无事，沈时今就让他们多多的做，反正也不是长久生意，吃腻了也不怕。
早上出门，到晚上傍晚才回家，他们一群人，每天加起来能赚一两银子左右。
沈时今也不是黑心的，后面就直接放分成，他们一个人头各占一成，剩下的算他的。几人自然不好意思，本来也是无事，但是拗不过沈时今，只能作罢。
因此……大家都在焦急等放榜的时候，沈时今他们在外面忙得飞起。
这做生意热热闹闹的，总会招人嫉妒，客栈有人看他们赚钱赚多了，都说些酸话。
“别是因为知道自己考不上，特意来这趟，把路费赚回去吧。”
这天沈时今收摊以后，带着大包小包回家的时候，就遇到酸黄瓜了。
沈时今也不恼，笑眯眯道：“这科考看命，能中不能中都是各凭本事，但是赚钱……也不能耽误，总不能一头都不占，就知道当蛀虫，花家里的银钱吧。”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时今一脸无辜道：“没什么意思？”
“这话……人听了没事，狗听了就跳脚。”沈时今一脸淡然，给那人气得脸都绿了。
周明朝也忍不住笑了，这人看起来不甚富裕，在客栈都是住得下等房，他们也没有龃龉，这人好非要找骂……沈小二的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可不是一般的刻薄。
沈时今摆摆手道：“好了好了，不说了，睡觉去了。”
“有些人穷也就算了，看着别人赚钱了，还扯着大旗，自己没本事天天吃白粥，还嫉妒别人吃肉，酸黄瓜吃多了吧。”
“你……”书生指着沈时今半天说不出话，直到沈时今他们走后，才冒出一句……“满身铜臭，败坏斯文。”
沈时今可不管这些，这日沈时今回到客栈就被人拦住了。
“这是沈秀才吧？”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玄色外衣，有些微胖，但是看起来很和气的样子。
沈时今眯了眯眼，点点头道：“是啊。”
“我是烩珍楼的掌柜。”
沈时今笑道：“原来是烩珍楼啊，我知道你们家蹄膀不错，价钱也公道。”
掌柜的笑了笑道：“不如，我请秀才公喝杯茶。”
沈时今轻笑道：“好啊。”
两人找了个雅间，温榕不放心，在外面坐着，一边吃茶点，一边等着。
掌柜的看着沈时今轻笑道：“难得啊，沈秀才这般年轻。”
沈时今轻笑道：“掌柜的过奖了，今日来是……”
掌柜笑着道：“沈秀才都明说了，我就明人不说暗话。”
“我们想买你做饼的方子。”
沈时今眯了眯眼，看着掌柜，沉默片刻，笑着道：“烩珍楼做酒楼生意，我们这些做什么小吃的，怕是沾不上吧。”
掌柜的笑道：“这酒香也怕巷子深，我们东家也有自己的考量，不知道沈秀才这方子卖不卖？”
沈时今轻笑道：“我是个读书人，这次是来考试的，做这个不过投个趣罢了，若是价格合适，我就买了。”
“不知道，掌柜的能给多少钱？”
掌柜的笑着道：“五十两。”
沈时今一听，眉头跳了跳，五十两已经不少了，老家的宅子也才三十两。
但是沈时今知道，还可以谈。
沈时今轻笑道：“掌柜的，若是买酱料的话，三十文一斤我卖了，若是买断的话……不够。”
“不够？”掌柜的皱了皱眉，是少东家看上了，若是他说，最多十两银子，就是顶了天的。
这毕竟只是小吃，说实话……他们酒楼买了也没用啊。
掌柜的笑了笑道：“沈秀才觉得多少合适？”
“一百二十两。”
“一百二十两！”掌柜都瞪大了眼睛。
沈时今摆摆手，一脸淡定道：“一百二十两买断，三十卖酱料。”
“卖酱料是什么意思？”
沈时今解释道：“就是我做好酱料，方子掌握在我手上。”
“这……”掌柜的有些犹豫，沈时今轻笑道：“掌柜的不急，我还要在省城呆些日子，可以慢慢考虑。”
掌柜的点点头道：“是，我再考虑考虑。”
送走掌柜的以后，沈时今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带着温榕回家。
第195章 放榜
在第二日,烩珍馐的少年东家就找上门了，沈时今也没有慌乱，笑着招呼人喝茶。
少东家生高八尺,面如白玉，着一身青绿色长袍,腰间扣着赤色璎珞,眉目带着几分贵气。
“沈秀才,叨扰。”祁寻看着沈时今,笑着道。
沈时今点点头,微微颔首道：“少东家。”
沈时今看着祁寻,温声道：“少东家今日来，是为了方子的事吧
祁寻点点头道：“是。”
“那少东家是想买酱料还是方子呢？”沈时今也不拖拉，直接开门见山道。
“自然是方子。”祁寻嘴角微微上扬,喝了一口茶，轻笑道。
“这饼味道自然是极好的,不过比较是小吃，沈秀才要价怕是有些高了。”
沈时今也勾了勾唇道：“那……少东家也说了,毕竟是一个小吃，烩珍楼为何要买,我不问少东家都用处,这价钱……最多再降二十两。”
沈时今叫价一百二十两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这是最低价。
祁寻看了看沈时今,笑着道：“沈秀才看着年岁不大？”
“虚岁十五。”
“十五就参加乡试,看来也难得的英才。”祁寻轻笑道。
“运气而已。”沈时今也不自大，轻笑道。
“沈秀才这酱香饼在其他地方，有没有人卖？”
“在老家我二婶做这个,还有我舅舅一家在容城，都离省城甚远，我能保证，卖给少东家以后，不会再卖给旁人。”沈时今勾了勾唇，轻笑道。
“好。”祁寻笑着道：“沈秀才爽利，这方子我买了。”
沈时今也不多话，笑着写了方子，递给少东家，少东家也不墨迹，直接把银票给沈时今。
“沈秀才若是无事，可以去府里喝茶。”两人聊完生意，祁寻起身告辞，对沈时今道。
沈时今眯了眯眼，笑着道：“有空一定去烩珍楼捧场，就怕到时候座无虚席，吃不上了。”
祁寻笑着道：“若是真的有那一日，沈时今报我的名字，保准能吃上。”
“好。”沈时今笑着送人出门，回头会看见温榕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崇拜的看着他。
“小宝，怎么了？”
“小二，你好厉害啊，一百两银票，我都没见过呢。”
沈时今笑了笑，拉着温榕回到客栈，把银票给温榕，笑着道：“那这个給小宝保管吧”
“不要，我怕我丢了，小二管着，我要钱你给给我。”
“好。”沈时今点点头道：“都依你。”
“小二，为什么那少东家，要买咱们的方子啊？”
沈时今笑着道：“这省城人多，酒楼也多，烩珍楼是老酒楼了。”
“我知道，我去过呢，很好吃的的。”温榕眯了眯眼，小声道：“我们今天也去吃吧。”
沈时今点了点头道：“好，都依你。”
“所以为什么烩珍楼要买咱们的方子？”
沈时今轻笑道：“因为酒楼都是有固定的老客人的，就像你爱吃小馄饨，就爱吃小四巷的那一家，但是若是其他铺子，说给我你送个糖葫芦，你想不想尝尝。”
“嗯……”温榕眼睛转了一圈，嘿嘿道：“要！不占便宜王八蛋！”
沈时今轻笑道：“这就得了。”
“这有什么关系啊？”温榕还是有些不懂。
沈时今看着温榕蓬蓬的头发，给他顺了顺，温柔道：“我们的饼，就相当于是冰糖葫芦，而且等咱们走了以后，省城就他们一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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