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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言自语:“他回来了,全新的身份,全新的面貌。他如何死而复生,他为何回到哥谭,他怎样看待之前的一切——”
“问题太多,我不能想,只能行动。”
提姆犹豫片刻,开诚布公:“你觉得现在是他和B相认的好时机吗?”
夜翼抬眸,他嘴唇微动:“我不确定。”
安全屋外,杰瑞爬上桌,小老鼠凝神屏气,面色坚毅地端起一杯不明物体。
提姆制作的咖啡剩了一些在咖啡机里,无所不能的肌肉杰瑞把咖啡机和人狗猫质一起打包,带来了新的安全屋。
他当着汤姆的面,鼓起勇气,高举咖啡杯一口灌尽!
汤姆瞠目而视,头皮发麻,他急急停住,眼看喝光咖啡的杰瑞心口一跳,从桌上栽倒落下,落到自己爪心。
小老鼠身体僵硬,四脚朝天。他像一个上了发条的玩具,咔哒咔哒震动。
变大!变小!烟花绽放!变小!变大!
结实的倒三角身材重现,肌肉杰瑞双手揪住汤姆的胡子,甩动麻袋一般,将他摔向左边、摔向右边!
响声嘭嘭,杰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皮,Ace温柔地舔了舔他的额头。
动物温暖的皮毛与有力的心跳是最好的助眠设备。杰森换了一个姿势,又睡死过去。
Ace驮着杰森,跨越猫和老鼠混乱的战场。
他抬起熟睡中的人。
指纹锁,解锁。
虹膜锁,解锁。
门锁打开,Ace原模原样地把他送回床上,叼住夜翼的一只手,拖行到床边。
夜翼仍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
他伤感地倾诉心声:“他们可能会在小丑的脑袋上玩俄罗斯轮盘赌。”
头罩说:猜猜我的枪里有几颗子弹?
蝙蝠说:我赌你的枪里……串台了,我赌你的弹槽里装满子弹。
“只有一个方法能解决问题。”他说。
Ace用湿润的鼻子蹭蹭夜翼的脸颊。
夜翼转身,正对青年熟睡时都不愿取下来的面罩。
他抽出卡里棍,短棍顶端闪着蓝紫色的危险电光。
夜翼冷酷道:“我先去把小丑做掉。”
提姆架住他的肩膀往后拖:“冷静点,红头罩换成蓝头罩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蓝翘屁也不行!
“好吧,”夜翼恢复往日的温和,他提出第二个方案,“趁布鲁斯没找到这里,我们带着他先跑吧。”
提姆与他对视:“我有预感,蝙蝠快到了。”
警钟长鸣,罗宾们相信自己和蝙蝠侠的心灵羁绊。
提姆抄起房间里的背包,他抓起汤姆塞进去,抓起杰瑞塞进去,抓起Ace塞进去。少年纤瘦的脊背背起了家里的狗和猫和老鼠,扛起了家庭的重担。
夜翼琢磨了一小会儿,要如何在不惊醒杰森的情况下将他带走。
深思熟虑后,他做出了决定。
一样长方形的物体艰难地挤出门框,门框左右两端碎裂,留下两个方形缺口。
长方形物体下,夜翼抬起头,双手扶住背后的重物,只微微喘气:“我们走吧。”
他背上有一张床,床上有一席被缛,被缛里有一个人。
三重重压,换作旁人早就不堪重负,由人类进化成熟透的虾米,而夜翼面不改色:“还有什么问题吗?”
提姆喉结滚动,他颤抖道:“有。”
他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从他第一次看到罗宾对决街头混混开始。
“你到底是不是氪星人?”
*
阳光灿烂的清晨,鸟鸣钻进窗缝,唤醒熟睡的人。
所有美好的事情都会在这样的早晨发生。
忙碌了一夜的红头罩从熟睡中醒来。
他摸了摸脸上的面罩,还在。
他摸了摸腰间的枪,还在。
他睁开眼睛,蓝色窗帘随风飘动,窗外陌生的风景令他蹙眉。
他记得自己的秘密基地不长这样。
红头罩裹紧被子,翻到床的另一边。
他在做梦。
红头罩肯定地想。
*
清晨,后山的鸟啼如美妙的交响乐,唤醒韦恩庄园一天的晨光。
老管家阿福开启了他一天的工作。
他打开迪克的卧室,没人。
他打开提姆的卧室,没人。
他打开达米安的卧室,没人。
他打开Ace的狗窝和汤姆的猫房,没狗没猫。
老管家的人生阅历极其丰富,年岁给他带来智慧与冷静。哪怕韦恩庄园明天就被他的老爷一把火烧个精光,他的眉毛也不会动弹一下。
台风呜呜闯进布鲁斯的卧室,卷走他的被子枕头床单床架,剩一个韦恩老爷悬停于半空,冷得抖了抖,蜷缩成半边括号。
台风呜呜喊道:“老爷,少爷们全部失踪了。”
布鲁斯睁开一只眼睛,迷茫应道:“嗯。”
“猫和狗也失踪了。”
“嗯。”
“马上,”台风优雅道,“我也要失踪了。”
布鲁斯惊坐而起:“阿福……!”
台风已不在他的卧室里,端庄的韦恩摔在铺满卧室的地毯上,艰难说出后半句话:“……我还没吃早餐。”
满室狼藉,不堪入目。
布鲁斯忧伤地裹紧睡袍,跨过倒塌在地的各类家具,用脚挑起地上的台本翻动。
他相信阿福预感到了什么,出门查找失踪的其他人。
偌大的韦恩庄园,有且仅剩一只孤寡蝙蝠。
布鲁斯快速过了一遍《红头罩之下》。
目前的时间线是什么时候?
装满手提包的人头。
红头罩打劫黑面具。
小丑失踪。
蝙蝠侠和红头罩深夜对决。
他从头翻到尾,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不该是可怕的红头罩将蝙蝠侠玩弄于股掌之间,然后被蝙蝠侠识破身份,父子含泪对决吗?
为什么变成了英勇的蝙蝠侠为了夺回红头罩绑架的夜翼罗宾管家蝙蝠狗蝙蝠猫未来罗宾,与红头罩在哥谭追逐逃亡,你追我赶?
红头罩忘了自己回归的目标吗,他忘了自己要在哥谭搅弄风云吗?
完全是倒反天罡,魔改原作,怎会如此!
布鲁斯的瞳孔颤抖。
他合上台本,拨通电话。
“华纳,我要求上涨百分之二十的片酬。”
*
新的一天,德鲁比仍没有找到失踪的人质。
好在,他不是一无所获。
小猎犬站在高台上,无数摄像头拍摄他的英姿。哥谭警察局局长戈登,兴高采烈地介绍他昨天辉煌的战绩。
“德鲁比先生在昨夜配合哥谭警方行动,阻止了三起抢/劫,中断了两起谋/杀,缴获了一个制/毒/工/厂和一个传/销/窝点。”
“我们很荣幸授予他‘警界新星’的称号,并邀请他加入哥谭重案组,成为我们的特派警犬,为哥谭的明天奋斗!”
台下,警员和记者们纷纷鼓掌,奏起雷鸣般的欢呼!
芮妮上前,代表哥谭重案组的成员为德鲁比送上鲜花。蜜肤黑发的美女蹲下来,在小狗脸颊上轻轻一吻。
“希望我们今后合作愉快,我很期待和你搭档。”
小狗如变形的橡皮泥嘭嘭嘭扭动,炸开,螺旋升天。
他平复好心情,在镜头前露出腼腆的微笑。
德鲁比吐字缓慢,慢悠悠道出今天份的人生哲理:“你知道吧,有付出,总会有收获。”
作者有话说:
阿蝙:这不是我的台本!
阿蝙:阴阳剧本,我要涨薪!
第16章
*
红头罩,以恐怖与血腥镇压哥谭的新人,有人传言他的头罩由血染成。
红头罩先生每砍掉一个人的脑袋,就用死者的血泡一遍头罩。
传言的可靠性暂且不论。心狠手辣的男人此时正坐在马桶上,摆出雕像思想者的姿势沉思。
“为什么呢,”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同样的坑,我会踩两遍?”
他合理怀疑自己的床底下有一个时空虫洞,每当他陷入熟睡,虫洞会把他随机投放到宇宙中的某个角落。
不然无法解释,他一觉睡醒发现自己身处敌营的原因。
他是一个勇士,勇士不该躲在厕所的马桶上,祈祷一闭眼世界就能恢复原状。
杰森眉头紧皱,面对强敌,他不得不防。
他打开透气窗,两指弯成一个弧,塞进嘴里猛地一吹!
遥远的某间安全屋,窗边展示柜中的各种红色头罩纷纷震动,头罩们的眼部亮起红光。位于底部的喷气口喷出白色蒸汽,
它们撞破展示柜的玻璃和窗户,冲入云霄。
正红、洋红、酒红、绯红、朱红、深红……不同的红色滑过天际,如同一颗颗各自为营的红色流星,集中向一个目标发起进攻!
窗前玩耍的小孩只看到一道红影掠过窗前。
他惊讶地去推身边沙发上看书的妈妈,不等他开口,流星接二连三飞过窗外,如同一只训练有素的自行车队。
这不可能是流星。
于是小孩张大了嘴,惊讶地扯着妈妈的裤腿:“妈妈,好多超人在天上飞!”
而那一个个头罩只有一个最终目标,它们用极快的速度在城市里移动,彷佛一群莽汉,一头朝某人家厕所的窗户扎去!
厕所传来玻璃碎裂的哗啦声。
夜翼心头一紧,想到维修的账单,他忍不住从桌边站起来。
提姆在桌下踢了踢他的脚:“他有情绪波动很正常,快,他要出来了!”
又是一阵清晰的碎裂声,每一声都代表账单上多出的一组数字。夜翼的心在滴血。
他忍痛坐回去,每听到厕所哗啦啦的声响,面上的表情就狰狞一分。
没过多久,一个全副武装的男人从厕所里走出来。显眼的红色头罩是他最好的身份证明……
不对,他从哪儿搞到的头罩?
男人停在桌边,视线如有实质,扫过桌上面色镇定的提姆和表情扭曲的夜翼。
他拉开椅子坐下:“我还以为我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那位知名哥谭特产呢,看来你们的队伍内部也不是一条心。”
他指的是蝙蝠侠。可在场另外两人无一不用上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稍后,夜翼紧握的双拳松开,他抬起手,预备摘下覆盖住自己上半张脸的面罩。
红头罩大惊,他的手好似一根弹簧,嗖一下飞到迪克身边,牢牢把面罩焊死在他脸上。
“你想做什么?”红色的脑袋警惕道,“如果你是想泄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引来狂暴的蝙蝠侠,我告诉你,这行不通。”
夜翼犹豫一下,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摘掉面罩,露出一张英俊的脸。
迪克抖开了夜翼的皮套,坦诚道:“我只想坦诚地和你聊聊,杰森。”
他的真名被夜翼吐出来,而桌上的另外两个人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眼下温情脉脉的氛围和不知为何响起的温馨BGM简直让人生理不适,正常电影预计十分钟后就会在合家欢乐的场景中走向圆满大结局。
出了大问题!
红头罩的血/腥报复呢?红头罩的恐怖挑衅呢?红头罩与蝙蝠侠热血沸腾的追逐战呢?
这些和他想像得不一样!
杰森真后悔自己没有写上从A到Z的后备计画书,不然这时候他就可以冲回去狂翻自己的计画表格,而不是坐在这里瞳孔地震。
怎么回事,他的计画不是这样的!
他强撑平静,假装自己底气十足:“这又是你们玩的新把戏吗,真够蠢的,以为随意栽赃一个身份给我,我就会承认?”
他庄严地宣布自己的论点:“不管我是杰克、杰夫还是杰弗里,我肯定不是杰森。”
正方辩手迪克双手抱胸:“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敢摘下你的头罩?”
红头罩一本正经:“因为我是一个凶神恶煞、青面獠牙的猛兽,为了不让我的脸吓到撞见我的小孩,我决定戴上头罩。”
“反对!”
说话的是正方第二位辩手,这不公平,他们二对一。
“你的观点在哥谭不成立,”提姆肯定道,“难道在哥谭能找出比杀手鳄和泥脸更接近怪兽的人吗,单论恐怖片出场次数,他们不如小丑多!”
“因为我有一个毛病。”电子音仿真着红头罩深沉的语调,“我茹毛饮血,我吃人。”
门外传来老人幽幽的声音:“那么,茹毛饮血的头罩先生,你可以选择吃掉迪克少爷,或者吃掉提姆少爷。由于年岁的增长,我的肉质早就变得干柴难嚼,我就不把自己放进选项中了。”
正方第三位辩手的出现让场上的局势发生了压倒性的转变。这个声音在客厅三人每一个半夜偷吃的夜晚中回荡,审判他们夺走烤鸡腿和香肠生命的罪行。
他怎么会在这儿?!
门外的老人拿腔拿调道:“也许我有提到过,让客人在门外罚站不是礼貌的举动?”
桌上坐着的三人如遭雷击。红头罩大脑一片空白,身旁的迪克冲了上去,用衣柜顶住了门!
“快走!”他声嘶力竭地对杰森喊道。
接着挡在杰森身前的是提姆。他用电视柜和桌子垒出一圈结实的堡垒,将梦魇挡在门外。
提姆擦掉汗,惊疑不定道:“阿福怎么会在这里,他在门口,是不是代表距离B出现在窗帘后面只剩下两分钟?”
“你们跑吧。”迪克沉痛道,“也许我还能争取两分钟时间。”
他扭头,只给弟弟们留下一个坚定可靠的背影:“不要回头,不要为我悲伤,你们逃出生天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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