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户女她以下犯上
作者:阿嗙
文案
临州城皆知,通判之女苏清晏清冷自持,才名远播;亦皆知,富商之女井方舒洒脱不羁,一身“铜臭”。
诗会初遇,她嫌她庸俗张扬,她厌她虚伪做作,相见必争,不欢而散。
一场突如其来的家变,让苏清晏从云端跌落。父亲获罪流放,亲朋避之不及,昔日荣光尽成泡影。
唯有那个曾与她针锋相对的“死对头”井方舒,不顾世俗眼光,不畏牵连风险,在她最绝望时伸出手:“别怕,有我。”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市井生活 治愈
主角:苏清晏,井方舒
一句话简介:爱是光明正大地说我爱你
立意:爱是光明正大的说我爱你
第1章 相看两厌
临州城的四月,桃红柳绿,春意正浓。
一年一度的春日诗会,照例在城西的浣花溪畔举行。
这场由知府大人亲自做东的雅集,向来是城中文人雅士、官家子弟竞相展示才学的盛会。
苏清晏一早便梳妆妥当,身着月白云纹罗裙,发髻间只簪一支素银簪子,简约却不失官家小姐的风范。
她本不喜这般喧闹场合,但父命难违,只得前来。
诗会进行至一半,正是以春景为题即兴作诗的环节。
园中才子们或凝神思索,或挥毫泼墨,一派风雅景象。
苏清晏刚吟出一句“东风不解愁,先遣柳条青”,便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笑语声。
“这诗会果真有趣,只是若再备些好酒,岂不更妙?”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红衣女子正倚在亭边,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扇坠,神态慵懒自在。
她衣着华贵却不合时宜地张扬,金线绣成的牡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与满园素雅格格不入。
“那是井家的女儿井方舒。”身旁有人低声议论,“听说她父亲刚捐了个官,便真当自己是官家小姐了。”
苏清晏微微蹙眉。
她早听闻过井方舒的名声,临州首富之女,经商手段了得,却偏偏不爱红装爱算盘,常抛头露面打理家族生意。
此刻井方舒似乎全然不觉自己成了焦点,反而信步走到一幅刚作好的春山图前,歪头端详片刻,笑道:
“这画意境虽好,但若挂在商铺中,怕是难以招徕顾客,色彩太过素净了。”
画主人顿时面红耳赤,四周一片寂静。
苏清晏忍不住轻声开口:“诗画雅事,本为抒怀寄兴,何必与铜臭沾边?”
井方舒闻声转头,目光在苏清晏身上停留片刻,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位小姐说的是。只是我向来觉得,若能既抒怀寄兴,又赚得银两,岂不两全其美?”
二人目光在空中相遇,一个清冷如月,一个炽烈如阳。
在苏清晏眼中,井方舒活脱脱是个粗俗无礼的商贾之女。
那身张扬的红衣仿佛裹挟着市井的铜臭气,言行举止更是毫无闺秀风范。
她心中暗叹:果真是商门出身,即便穿上锦衣华服,也掩不住一身俗气。
而在井方舒看来,苏清晏不过是又一个装模作样的官家小姐。
那副清高自持的姿态,那刻意素雅的装扮,无一不是在端架子、做表面文章。
她最厌烦这等虚伪做派,明明活在世俗中,却偏要摆出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小姐高见,方舒受教了。”井方舒忽然展颜一笑,语气却带着几分挑衅,“却不知小姐可曾试过一日不靠那'铜臭'度日?”
苏清晏面色微沉,正要反驳,却被诗会主持人的声音打断。
“诸位才子佳人,请移步溪畔,曲水流觞即将开始。”
井方舒朝苏清晏略一颔首,转身时红衣翻飞,如同绽放在春日里最耀眼却也最不合时宜的花朵。
苏清晏轻轻摇头,将目光投向潺潺溪水,却再也静不下心来吟诗作对。
那个红衣女子的身影,连同她那不合时宜的言论,已然扰乱了这一池春水。
而走向溪畔另一侧的井方舒,唇角却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这位苏小姐倒是比那些只会附庸风雅的闺秀有趣得多,明明眼中带着嫌弃,却还要维持礼节性的微笑。
她倒要看看,这份假清高能维持到几时。
第2章 书院争书
三月后的一日,晨曦微露。
苏清晏听闻墨香书院新到了一批孤本,其中便有她魂牵梦萦的《南山集》。
她特意起了个大早,匆匆梳洗便赶往书院。
她步履轻盈,眼中透着期盼,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衬得人如新荷。
谁知刚至书院那古朴的木门前,脚步便是一滞。
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影正与书商立在阶前交谈。
井方舒今日未着罗裙,竟是一身飒爽的墨绿骑装,更显身姿挺拔,如修竹临风。
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束成马尾,用一枚简洁的银冠固定,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她此刻正扬着下巴,纤长的手指笃定地敲了敲柜台上那册略显古旧的蓝皮线装书,不容置疑地道:“就是它了,《南山集》,给我包起来吧。”
声音清脆,带着惯有的张扬。
苏清晏心头猛地一跳,那正是她苦等多日的书。
情急之下,她几步抢上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且慢!”
她转向面露难色的书商,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大家闺秀的仪态,声音清晰地道:“掌柜的,此书我半月前便已预订,按规矩,理应先转让于我。”
井方舒闻声侧目,见是苏清晏,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微微一眯,随即眉梢高高挑起,唇边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哟,苏小姐竟也对这等‘闲书’感兴趣?”
她刻意加重了‘闲书’二字,不等苏清晏回应,便伸出保养得宜的手,带着几分占有欲地抚过书册的封面。
她轻笑道:“可惜啊,今儿个是我先瞧见、先开口的。缘分这东西,强求不得呢。”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带着明显的挑衅:“这样,看在苏小姐也喜欢的份上,我出双倍。”
书商搓着手,额头冒汗,对着苏清晏赔笑道:“井小姐,这……苏小姐确确实实是老早订下的,小店有记载……”
“三倍。”井方舒打断他,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她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苏清晏瞬间苍白的脸色,语气忽然一转,变得格外“恳切”:
“苏小姐是明白人,这书我并非私藏,是要赠予城西义塾那些可怜的蒙童习字启蒙用的。
孩子们求知若渴,想必苏小姐心地仁厚,断不会为了个人爱好,与一群懵懂孩童相争这点微末之物吧?”
她刻意将“微末之物”说得清晰无比,眼神却紧紧锁着苏清晏,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审视。
苏清晏被她这番冠冕堂皇又咄咄逼人的话堵得胸口发闷,“你!”字冲口而出,却又生生咽下。
她本也是想将此书捐给新办的女学,可此刻被井方舒抢先一步扣上了“善举”和“不让孩童”的大帽子。
她若再争辩,反倒显得自己心胸狭隘、锱铢必较。
那股憋屈的怒火只能在胸腔里翻腾,却寻不到出口。
苏清晏只能眼睁睁看着井方舒从书商手中接过那本精心包裹好的《南山集》。
井方舒将书册轻巧地掂了掂,仿佛是掂量着一件微不足道的战利品。
她并不急着离开,反而特意转向苏清晏,当着她的面,将那书册举到眼前,指尖轻轻拂过书脊,对着阳光仔细端详了片刻,仿佛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宝。
末了,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将书册珍而重之地抱在胸前,对着苏清晏粲然一笑。
那笑容明媚得刺眼,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炫耀,唇角弯起的弧度里尽是胜利者的轻快:“多谢苏小姐割爱了!”
说罢,这才步履轻快,如一只骄傲的孔雀般,带着她的战利品扬长而去。
那墨绿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留给苏清晏的只有满腔的愤懑与屈辱,气得她一整日食不下咽,胸中那口郁气久久难平。
就在苏清晏因《南山集》之事余怒未消之际。
又过数日,恰逢知府夫人主持慈善堂募捐,为近来因水患而流离失所的百姓筹款解困。
苏清晏压下心中不快,打起十二分精神,精心准备了一套方案,主张举办一场高雅的“清韵流芳”诗画雅集,邀请城中名流雅士捐献墨宝丹青,当场义卖。
她身着淡青色绣兰襦裙,在厅堂中央向知府夫人和一众贵妇陈述计划,言辞恳切,条理清晰,描绘了一幅风雅济世的图景。
正当她讲到关键处,厅外环佩轻响,井方舒竟又不请自来。
只见她一袭明艳的鹅黄齐胸襦裙,宛如盛夏骄阳般翩然而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步履从容,径直走到堂前,对着知府夫人盈盈一拜,礼数周全,声音清亮悦耳:“夫人万安,方舒冒昧打扰,有个不情之请。”
礼毕,她直起身,目光坦荡地环视一周,毫不拖泥带水地开口:“夫人慈悲,为灾民筹款,方舒感佩。苏小姐的诗画雅集固然风雅,”
她微微颔首向苏清晏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旋即话锋一转:“只是……恕我直言,这筹款速度未免太缓了些。杯水车薪,恐难解灾民燃眉之急。”
她顿了顿,迎着众人或好奇或赞同的目光,朗声道:“不如由我井家商铺牵头,在城中闹市举办一场为期三日的‘同心义卖’,承诺所有盈利,分文不取,尽数捐入慈善堂。”
此言一出,座中几位务实的老夫人眼中一亮,纷纷点头称是:“井丫头这主意好!”
“是极是极,又快又实在!”
“惠及寻常百姓,善莫大焉!”
苏清晏握着绢帕的手指微微收紧,强压下被当众质疑方案的不快,语气尽量平和地反驳道:
“井小姐热心固然可嘉。
然则市井叫卖,吆喝吵闹,恐失慈善济世之庄重本意。
再者,义卖之物质量参差不齐,若有纰漏,岂非反而有损夫人清誉?”
“苏小姐多虑了。”井方舒轻笑出声,那笑声如银铃,却隐隐带着锋芒。
她挑眉看向苏清晏,眼神锐利:“我井家既开此口,岂会砸自家招牌?
我们自有库存中最上等的江南绸缎、精白米粮,以低于市价足足三成的价格义卖。
既能让城中寻常百姓得实惠,又能为灾民迅速筹集善款,岂不是两全其美?”
她刻意加重了“迅速”二字,目光扫过众人:“总比悬着几幅曲高和寡、未必有人舍得真金白银买走的字画,空耗时日要强得多吧?”
她的话语直白而犀利,隐隐指向诗画会可能遇冷的风险。
二人你来我往,针锋相对,一个强调风雅与清誉,一个力陈效率与普惠。
谁也说服不了谁,直争得面红耳赤,厅内的气氛一时僵持不下。
最后,知府夫人无奈,只好做个和事佬,拍板定下折中方案:井家的义卖和苏清晏的诗画会,分头举办,各尽所能。
第3章 毫无疑问的胜出
结果正如井方舒所料,甚至远超预期。
“同心义卖”开市首日,井家位于城中最繁华地段的铺面前便已是人声鼎沸,彩旗招展。
伙计们精神抖擞地吆喝着,上好的绸缎、米粮、日用杂物以低于市价出售,引来城中百姓争相抢购,队伍排出去老长,铜钱碎银如流水般哗哗作响投入募捐箱。
场面之火爆,筹款之巨,成了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反观苏清晏精心筹备的“清韵流芳”诗画雅集,设在城西一处清幽别院。
院内布置得确实雅致,挂满了名士们的墨宝丹青。
然而,除了几位与苏家交好或真心爱画的文人富绅前来捧场,慷慨解囊买了几幅外,大部分时间都显得有些门庭冷落。
那些定价不菲的字画,在普通百姓眼中只是遥不可及的摆设,远不如井家实实在在的米粮布匹吸引人。
场面虽雅,却透着一种曲高和寡的寂寥与尴尬。
第二日午后,井方舒在自己那边忙得热火朝天,抽了个空,竟真的“路过”了诗画雅集的别院。
她也不进门,只带着两个丫鬟,悠悠然地站在院门外不远处的回廊下,隔着稀疏的竹影向里张望。
看到里面稀稀落落的人影和显得格外空旷的场地,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恰巧苏清晏送一位客人出来,走到门口便看到了廊下那道刺眼的鹅黄色身影。
井方舒见到她,非但没躲,反而大大方方地迎了上来,笑容可掬:“苏小姐辛苦了!这雅集布置得真是清雅脱俗,让人心旷神怡呢。”
她语气真诚,仿佛真心夸赞,但那双含笑的眸子却扫过院内冷清的景象,随即话锋一转,带着毫不掩饰的惋惜:
“可惜啊,这阳春白雪,终究是知音难觅。
不像我们那边,都是些俗物俗人,吵吵嚷嚷的,竟还占着地利人和之便,筹了点微末之数,刚刚勉强过了今日的目标。”
她说着,还煞有介事地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对苏清晏这边的“惨淡”深表同情,眼底却闪烁着促狭的光芒:
“苏小姐这边……嗯,慢慢来,重在参与,那份心意才是最难得的。”
这番“安慰”话,明褒暗贬,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苏清晏心上。
苏清晏脸色微白,紧抿着唇,几乎将手中的丝帕绞断,才克制住当场发作的冲动,只冷冷地瞥了井方舒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回了院内。
井方舒看着她僵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这才心满意足地带着丫鬟飘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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