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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一个人没有站稳,往苏梨身体上倒,云随连忙将苏梨拉得远了些,那个人身体一歪,倒在旁边另一个人身上。
这个小意外让苏梨立马警觉起来,拉了拉云随的手臂:“我们还是快走吧。”
两个人都没有带任何工作人员,云随开车,苏梨坐在副驾驶上乖巧地系安全带。
夜晚路面上的车队排起了长龙,云随等车的时候手指点在方向盘上,整个人松弛而充满耐心。
苏梨歪坐着,稍微扭头就可以看到云随,很容易被她吸引住了。
以前不在一起的时候,苏梨偶尔也会花痴一下云随,没想到在一起了,她居然还会对她有这种情绪。
她觉得自己还挺丢人的。
云随把车停在了苏梨家的地下停车场。
冷清灰暗的空旷场地内,偶尔有一辆车驶进来,云随在停车的时候,看到了旁边正好下车的一对情侣。
下车后,两个人立马紧紧挽着彼此笑着往电梯的方向走。
苏梨呆呆地看了很一会。
云随停好车后也顺着苏梨的眼神看过去,然后收敛目光摸了摸苏梨的头发:“想要这样?”
苏梨有些情绪地点头:“想和你一起走在外面。”
有时候,人就是想要做一些和自己境况矛盾的事情,但是两个人在事业上升期,曝光恋情对谁都不是一件好事。
——
《告别》的庆功宴最后办成了一个扩大版的社交现场。
主办方请了许多电影界投资圈中的大佬。碰面时,他们只会在寒暄的时候聊起过去的成绩,心里实则想着为自己的下一部戏找一个合适的合作者。
云随成了这场活动最瞩目的人。
来找苏梨的人有,但是并不算太多。
她坐在主桌边准备端起面前香槟来抿一口,端起来才发现香槟已经被人换了温水。
这几天她身体有些不舒服,即使是大夏天在这种满是冷气的地方也想喝点热的东西。
苏梨大概猜到是云随放在这里的。
然后她装作不在意地看了一眼被众人簇拥着的云随。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站起来对云随说:“我下部电影,准备让一个电影学院的新生来演主角,非常灵气的小姑娘,到时候你们两个炒个绯闻,票房肯定不会低。”
这样的场合里不少那些手里拿着大笔钱,动不动就嚷着创造票房历史的人。
旁边的人没有搭腔,聪明的都知道这个人就只是想要拉云随去捧他的新人,连打趣都懒得说。
旁观者也都以为云随要么一笑而过,要么敷衍过去。
云随手指夹住酒杯,轻轻晃动了一下,云淡风轻地说:“恐怕不行,我对象不喜欢我炒绯闻。”
“我对象”三个字像是一个地雷在人群中炸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片刻,好一会才缓过来云随这句话的意思。
大家早已没有心思去顾及刚才那个投资人准备投资几个亿的电影,都在窃窃私语云随怎么会突然有了一个对象。
不知道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云随也会有对象?”
没有人去接话,都装作没有听见那一句似地转而聊起了别的话题。
但是云随有对象这件事情将会在今晚传遍整个圈子。
人群散开了些。
《告别》剧组的另一个演员端着酒杯来到苏梨旁边,眼尾瞄了一眼云随,然后压低声音说:“云随居然在这个时候谈恋爱了?好意外,对不对?”
那人想找到共鸣。
苏梨动作僵硬地抹了抹额前的头发:“有点。”
她说的是实话,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应该都没有她来的惊讶。
云随居然向众人坦白自己正在恋爱?
这么做对于她来说没有半点帮助,那么,都是为了自己吗?苏梨心里涩涩的,但很快就被一股甜蜜的感觉覆盖。
被人肯定确认的感觉会让她有种踏实的感觉。
宴会散场,苏梨跟了云随自己开的车回去。
夜晚的街道两边闪烁着如同白昼一般的灯光,到处都是车辆和路人。
昨天喝了一杯咖啡的苏梨晚上失眠了好久,她打着哈欠对云随说:“我先眯一会,你到了叫我。”
云随趁着堵车的时候,微微侧身从后座拿了一件长围巾盖在苏梨的身上。
绿灯亮了,拥堵的车流在下一个转弯慢慢散开,光滑的路面让车子行驶起来的时候很稳。
苏梨迷迷糊糊陷入了梦境中。
梦里面都是一些破碎的片段,她蹲在门口苦苦等着云随,云随对自己冷淡的言语。
尘封的往事有一种不断拉着人下坠的力量。
不知道过多久,车轮碾过一个减速带,稍微颠簸了一下。
苏梨的脑袋跟着摇晃,然后她便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到眼眶的湿意,她伸手抹了一把,睫毛上抬,她看到云随骨节分明的手指,手背上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淡青色。
云随感受到身边人的动静,侧目,温声:“醒了?”
苏梨的喉咙有些干,点点头:“嗯。”
梦境和现实的交叠让苏梨有一种恍惚而不真实的感觉,夜光穿过玻璃落在苏梨的脸颊上,泛起点点光晕。
她的声音含糊:“做梦梦到你,你对我还挺冷漠的。”
云随像是习惯了苏梨起伏不定的情绪,车子早已不在市中心,开阔的路上少有车辆。
她空出一只手摸了一下苏梨的脑袋:“那只是梦。”
苏梨喃喃:“嗯,那只是梦。”此刻身边的云随看着自己的时候会满含柔情。
汽车驶过带起一阵风来。
月光清亮,夜色温柔。
第50章 番外
云随第一次见到苏梨的时候,自己还只是一个连一句台词都没有的群演。
她记得当时是早春,立春之后下了一场意料之外的大雪,剧场水电停了半天。
服装老师给她丢了一件薄衬衫,材料劣质,穿在身上像是没穿似的。云随和旁边的一群人瑟缩在屋檐下。
手和耳朵被风吹得发红。
这一场戏的主演因为停水停电心情不好,一场戏NG了好几条,导演忍者怒火想发不敢发,卷着手里的本子朝云随这些群演发脾气。
“会不会走位,给个背影都不会,活该一辈子跑龙套。”
早已经被骂够了,这些话对于云随来说还不如这个寒冷的天让人难熬。
裹着一袭白色羽绒服的苏梨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她的到来让整个原本暗淡凝滞的片场变得轻快活泛一些。
当时已经有些名气的苏梨和剧里的女主演是朋友,探班的时候给每个人都送了一杯热饮。
她和工作人员一起挨个给在场的人发,人手一份,包括云随这些叫不出名字来的群演。
云随的这一份正好是苏梨递过来的。
身边的人都高高兴兴地堆着笑颜接了下来,但是到了云随面前的时候,她却没有伸手去接。
停顿的时间有些长了。
一直伸着手的苏梨有些尴尬。
身边的人看不惯女神被人冷落,连忙放下自己的咖啡,帮着接了过来:“她就是这个性格,有点自闭症。”
云随没有多说什么,自顾自地转身离开了。
屋子里面没有空调,也没有阳光,更冷,云随走到洗手间拧开了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水像是结了冰一样。
云随原本就被冻得红紫一片的手更加惨不忍睹。
她的手单薄白皙,冬天的时候很容易受冻,身边的人见了都会觉得有些触目惊心。
明明不是一个容易敏感自卑的性子,但是见到苏梨的时候,云随还是本能地想要将自己的不堪掩藏起来。
她不敢伸手去接,那么漂亮的人会被这双手吓一跳吧。
暖融融的春光下,余雪未散,穿着白色羽绒服的苏梨摘下口罩的时候露出黑亮的眼睛和嫣红的嘴唇,美的不食人间烟火。
那一刻,云随觉得她和苏梨是两个世界的人。
再一次遇见是在一个晚会的后台,云随接了一个会场场务的活。
她挤在装满了伴舞的化妆间,给每个人分发手里需要拿的道具鲜花。
她穿了一件半旧不新的牛仔外套,为了方便工作头发被绑在脑后,站在一群穿着白纱的伴舞里显得有些突兀。
苏梨是这场晚会的表演嘉宾,云随有一次在角落看了苏梨的试唱,老实说不太好听,有几个地方还跑调了。
但是她笑起来很甜,和这首歌曲的氛围很搭。
她靠在黑暗的角落里望着台上的人想,只要苏梨站在那里,观众应该就会喜欢吧。
云随没有想到她正在发放道具的这群人正好是苏梨的伴舞。
苏梨走过来和她们打招呼,看到云随的时候也愣了一下。
伴舞里有几个活泼的提出来想要加苏梨的微信。
这个要求其实大概率不会被同意。
但是苏梨居然真的同意了,连她身边的工作人员都没有想到。
但是旁边的助理要求她只能加两三个人。
加完后,苏梨没有收起手机,而是走到云随身边,问她:“你也要加吗?”
手里拿着一盒塑料花的云随顿了好一会,脑袋里想着拒绝,最后只是干巴巴地说了句:“要。”
晚会正式开始,伴舞们像是潮水一般涌出这间屋子,走廊里到处都是嘈杂的脚步声。
云随看着自己已经裂开的手机屏幕,通讯记录最上面安安静静躺着苏梨的微信头像。
苏梨的朋友圈发得挺勤。
刚刚拍完熬夜的戏后会发一张自己正在敷面膜的照片。
在片场看到彩虹也会拍下来。
被工作人员强制每天中午吃沙拉也要吐槽一下。
还有她坐在一堆华服里面找耳环,穿着修身长裙一口饭都不让吃的样子。
细小而琐碎的生活日常。
云随没有朋友圈,她自己也从来不刷别人的动态。
爱上翻看朋友圈的习惯是从加了苏梨之后。
按灭手机,云随想,她心里的苏梨应该永远都过着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最大的忧愁不过是不能吃一口汉堡。
所以,当苏梨的身影在自己身边有意无意地出现时,她下意识地远离。
休息室里,云随摊开自己的手掌心,明明那时候因为寒冷而产生的紫红已经消失不见了,但是云随那股自卑敏感却像是烙在了身体上。
慢慢地成了一种本能。
苏梨的几次出现成为和云随一起打零工的人饭后的谈资。
云随自己就撞见过好几次。
“这云随是装逼装上瘾了吧,连苏梨的面子都不给,以为自己是谁呀,整天冷着一张脸,像是谁欠了她几百万似的。”
“不就是仗着自己一张脸还不错嘛,拽什么拽。”
“像苏梨这种明星对于云随那不就是三分钟热度吗?过几天就没。”
……
饿了一上午的云随平平静静听完这些议论,随即拿起来冷掉的盒饭走到了外面。
冷掉的饭发硬,云随想,苏梨应该真的就是三分钟热度吧。
果然接连好几周没有见到苏梨后,云随忽上忽下的一颗心才彻底冷了下来。
再见面已经是两个月之后,云随进了《告别》剧组,她格外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演戏的时候简直像是不要命一样。
电影里她饰演了一个有情感障碍的天才,时间长了她觉得自己也有些入戏了。
苏梨抱着一条自己织好的围巾来找到云随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冷冷的,比之前还要冷淡。
“我这两个月进山拍戏了,连信号都差,你有没有想我呀?”苏梨故作轻松地说着看似开玩笑的话。
云随正要打开自家的门,闻言并没有多说什么。
苏梨再接再厉:“我正好可以休息一段时间,我可以去你的剧组探班吗?”
云随进门的脚步停住,头也没有回:“我想我们现在的关系连朋友也算不上吧。”
然后就是“砰——”的关门声。
关上门后,云随的身体僵硬了好久,心口几个月郁结的胸闷像是更让人难过,她颓然地跌坐在门边的地板上。
从来没有触碰过感情的她,对于爱情的认知都来源于她关系扭曲的父母,谈不上任何相爱,只是相互折磨罢了。
长这么大,唯一一次的心跳加速,云随有点措手不及,更是无法掌控。
第二天云随演了一场主角爱而不得的悲痛戏。一条过,导演甚至没有忍心喊停。
后来评价了一句:“以前你的戏都是依靠技巧,这一次倒是真心流露,做到共情了。”
云随没有回复什么,只是淡淡笑了笑。
有一次云随下戏回去的电梯里听到身边的人在议论今天上午刚刚发生的一组新闻。
“苏梨今天拍骑马戏的时候受伤了,马不知道受了什么惊,突然狂奔,苏梨被甩了出来。”
听到这话的时候,云随的心突然就像是被人掐住了一般,呼吸都漏了一拍。
“不过还好同组的演员反应快,用自己身体接住了摔下来的苏梨。”
说到这里,电梯里面的氛围变了变,“是不是何晨,那个新晋流量,他是不是在追苏梨?”
“我前几天看,还有人拍到他们一起去吃饭呢。”
“这个新闻我也看到了,后来当事人不是出来辟谣是剧组聚餐吗?”
“这种解释你也信?”
说着一群人默契地笑了笑,不再多说。
到了五楼,人群全都散去,站在角落中的云随却迟迟没有出来。
电梯门再次合上,下去了一楼,云随却浑然未觉。
过了几天,苏梨在朋友圈晒了一张自己给石膏腿打了个蝴蝶结报平安的状态,底下还配了一个医院的定位。
云随破天荒地和导演请了半天的假,在医院门口的花店里买了一束送人的花。
她鬼使神差地选了一捧白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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