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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从暖香阁里出来又逛了书店，等回到万山宫天色已经很晚了。
而在莫长风这磨蹭了一天的万白雨可算等到了在外面鬼混的楼然回来，他靠在软榻上，看着门外的少年，眼神危险，“小子，你可真是让我好等啊，我还以为你会要等明日让我亲自去接你回来呢！”
楼然要踏进房里的步子一下子僵了一下，立刻把步子缩到门外，抱住门框慢慢露出脑袋，小声问道，“万宫主您找我有事？”
“呵！你把我师兄库房的钥匙都拿走了，还问有什么事？”万白雨坐起身子，锋利压抑的眼神直逼门外的楼然，楼然赶紧把脑袋缩回去，过一瞬再伸过去。
“您话也不能这么说，这可不是是我主动拿的，您师兄之所以把这箫给我，本来就是因为您诈死，他才以这箫为报酬让我来查情况的。”楼然说完话，就又把脑袋缩回到门外，呼出一口气缓了一下。
他今天才发现这古代人武力值高的人可以给带来一种无形但有质的压迫感，它压到人身上拿瞬间会让人抬不起头喘不过气甚至双腿发软，真是....太神奇了.....
就在他打算再向房间里探头的时候，眼前突然黑压压一片，他赶紧后退两步，看着已经站到自己前面的大佬，他赶紧把腰间的玉箫拿出来，双手奉上，“您的玉箫，如果您不嫌弃的话。”
万白雨看了一眼这个已经被使用过的九转箫，也不伸手，“把它拆开，我只要下面那一节，用过就还你。”
楼然撇了撇嘴开始摸索这支玉箫的下半身，轻轻旋转，一拉一合，玉箫立刻发出一声极小的咔哒声，紧接着底部一截巴掌长的箫身就自动弹脱出来，这截玉箫顶端刚好就有三枚矮长的玉齿。
“给，您的钥匙。”
万白雨接过自己亲自打造的这截钥匙打量了一下，露出一抹玩味，盯着这个胆子极小的小辈，思索起来，“不得不说，我真想把你剖开来看看你脑子是什么样的，我刚刚都还没有说钥匙是什么你就知道是这玉箫了，好像昨夜我师兄才刚否认过你吧？”
楼然；......江湖水也太深了，想回家....
“额....毕竟我身上只有这个东西是最近才有的新东西嘛，哦，对了，您知道卫嘉去哪了吗？”楼然把剩下的玉箫横在身前，赶紧转移话题。
“你说我那好师侄啊，他为了给他师父解毒.....筋脉寸断，死了。”万白雨摩擦着手里的钥匙，好整以暇地等着楼然的反应。
“死.....死了？您该不会是在梦游吧？”楼然觉得这人就是在诓骗他，但是看他睁着一双眼睛也不像是在做梦啊，魔怔了？
“你是在说我做白日梦吗？”万白雨深邃俊美的脸瞬间一凛，周身气势凝结泼天巨浪般的朝这少年压了过去。
楼然一看气氛不对，赶紧抓住身边敞开的半扇门，顺势关上滑进屋里，其实非常想承认他就是无理取闹，抱住门探出头回怼他，“您要是这么理解我也没办法，我只是想说如果卫嘉死了这会您应该会很发愁吧？莫长风也不会有心情找你拿钥匙了。”
“哦？那你进去看看吧，他就躺在里面那张床上。”万白雨好心的给他指了指屋内就不再理会他了，纵身轻飘飘的消失在夜空中。
楼然看他直接走了，皱起眉头，这么干脆地走了？他不会说真的吧？心下一慌，赶紧转身朝室内跑去，结果一头磕到了一个宽阔温热地胸膛，他捂住酸痛的鼻子，后退了一步，抬眼看向这个站在后面不发一声的男人，咬牙切齿，“耍我？！”
站在他身后一直等着他发现自己的卫嘉愣了一下，一张脸温雅俊秀的脸满是疑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你在说什么？我刚刚只是听到你在叫我就走过来了。”
看着这张脸，明知道是打不过他，也想冲过去揍人，他放下鼻子看没有流血才放心，皮肉不笑的看着他，“你是不是解毒解的耳朵不好使了？明明就在屋里还不吭声？你们这一个师门该不会是有专门欺负外人的传统吧？”
卫嘉坐到房间茶桌前，倒了杯水，轻轻抿了一口，慢条斯理的说道，“我们师门确实有一致对外的传统，但是你很明显不属于这个范围。”
楼然听他这么说有点不爽，走过去双手撑着桌子，盯着他，“你是说，我们一起住了那么久，我对你而言还是个外人？”
“不，我是说你属于内人。”卫嘉抬起头直视少年带着点怒意的双眼，楼然愣了一下，表情怪异，那他刚刚那一出就是和他师叔一起耍自己玩喽？
“刚刚那也不是消遣你，只是想让你多和师叔熟悉一下，多适应一下和他这种级别的人打交道，不要那么害怕。”卫嘉一眼就看出楼然在想什么，耐心给他解释起来。
楼然；....那气势压的他都要死了，能不害怕吗？
“随便吧，随便吧，我刚刚找你是想和你说，不如明天我们就回去吧？晚了我怕回去来不及。”
卫嘉也没问原因，点了点头，“可以，明天就走。”
......
夜里，山上开始下起了小雨，直到第二天早上细雨还是飘个不停，吃过早饭后，楼然还是装了一大袋子的零食和卫嘉坐上马车离开了万山宫，。
本来是要三个人一起回去的，谁知道鹿南苏说他有事大晚上的就骑着马走了，搞不好会在路上淋成落汤鸡，至于莫长风.....说实话自从昨天早上到现在，楼然就没看到他。
“莫长风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楼然盘腿坐在马车上的地毯上，从马车出发开始就一直在啃啃啃，顺便给卫嘉投喂几次。
卫嘉低下头张嘴咬住他递过来的肉干，继续翻看自己的书，“师父没有解完毒前，师叔是不可能放他离开的。”
“哦.....你知道通骨香是做什么用的吗？上次我问你师父通骨香他也没给我解释清楚，而且，那万雨又为什么要杀万宫主呢？她看起来对万宫主感情还挺深的。”
卫嘉看他问题这么多，合上了手里书，思考了一下，“那万雨说是因爱生恨，其实说白了也不过是受到挑拨，经不住诱惑罢了。”
“至于通骨香.....那是江湖上消失了有十多年的禁药了，这种药可以短时间快速打通人体内的经脉，只不过对身体会损耗极大，如若量大了还会导致筋脉血管互融，七窍流血直接死亡，因为出事太多，经几大门派商定列为禁药。”
“所以....这个药是神药谷做出来的？被禁了现在又出现，是秘方被泄露了，还是你们出了奸细？对了，那万雨背后主谋查出来了吗？”楼然还是咔哧咔哧的咬着自己的肉干，继续询问。
卫嘉没有回答他，撑着头看向他，想起来万白雨和他说过的话，心里有点复杂，“你觉得背后人是为了什么？”
“晤，我想想啊，小一点的就是想要通过万雨获得万山宫里某样东西，大一点的就是想通过万雨掌控万山宫获得更多财力物力，毕竟药材又能挣钱又能治病，也有可能.....就是那个人是万雨她爹，无私奉献不求回报。”
“至于仇杀....应该不太可能，如果我和人有仇，我一定会亲手杀他，就算是用药下毒，也得自己动手，迷晕了垛八段才解气。”
卫嘉：“......”
第52章 拖油瓶
清晨的万山县石板路上冷冷清清，偶有上山采药的药农带着斗笠在雨中奔波，越来越大的雨水打在地上，掩盖住了马车里两个人的交谈声。
“或许那幕后之人真如你所说是为了收集财力吧，我那师妹也是蠢，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她就没想到那东西就真能把自己师父送上西天呢。”
楼然吃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没有问出幕后主使吗？昨夜那批杀手呢？”
卫嘉摇了摇头，“她太蠢了，被挑拨几句就等不及把药用上了，那批杀手最后也没有能留下来命来，师父本来还想让你留在那几天，但你马上要去上任，这事只能师叔自己查了。”
“那会不会是之前你们神药谷制作出通骨香的人做的呢？禁了十多年，现在还能有效的通骨香只能是现做吧？”
“不会的，那位前辈已经亡故很多年了。”卫嘉端起一杯茶水，送到嘴边，赶紧洗去嘴里肉干的辣味。
听到人亡故，楼然也叹了口气，看来这幕后的人是不甘寂寞啊，连禁了十多年的药，都要找出来用上，难不成是什么深仇大恨？
他挑开马车的帘子，望向雨幕中的万山县，微凉的湿润雨气打在脸上，远处的万药山也蒙上了一层朦胧雨雾，映衬着这古旧安详的城镇，不禁让楼然微微失了神。
就在他失神望着窗外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人也在仔细端详着他的神情，想从他那隐隐带着落寞的眼神中探寻出他的所思所想.....
楼然本来是在哀叹自己以前那苦逼生活，突然感觉到视野中好像多出一抹熟悉的淡绿色，他立刻凝神朝后看去，模糊的雨幕中隐约还能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他立刻探出头去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赶紧缩回身子冲出马车。
原本还在驾车的暗卫看楼然突然冲出来，赶紧拉紧马绳，联系其他暗卫探查附近，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只能请示马车里的卫嘉，“庄主，要跟上去吗？”
“不用。”
楼然顶着密密麻麻的雨点，飞快地奔到路对面，最终站停在那一直哭喊着姐姐的男孩身后，他看着男孩不停用手去扯破烂草席，试图盖住躺在地上女人赤裸身体，眉头忍不住紧紧皱在一起。
他握了握拳头，轻吐出一口郁气，准备蹲下身去捞过女人耷在泥泞石板路上的手臂，原本哭喊的男孩看有人要碰他姐姐的尸体，立刻像发疯了一样去抓挠楼然，楼然一把制住男孩朝自己手臂咬去的下颚。
“你也不想你姐姐就这样躺在这吧？我需要查看一下她的死因，你确定要拦我吗？”楼然定定的直视着男孩通红的眼眶。
男孩大大的眼眶中圈不住的泪水又流了下来，落到了楼然手心，尽管混着雨水但还炽热滚烫，他推开楼然的手臂擦干眼泪，退到旁边紧盯着楼然的动作。
路过的一个采药人看有人蹲在这个女尸旁边，赶紧走了过来劝说，“小伙子，别在这看了，这可是暖香阁的妓女，三天两头的就会扔出来一具，晦气的狠。”
男孩听到他这么说自己姐姐，冲过去咬这个采药人，采药人赶紧后退，碍着楼然在旁边不好找事，“去去去，不跟你这猴崽子一般见识，真晦气！”
.....
楼然没有理这个采药人，只是再次握起那只已经发青的手臂，这只手骨细嫩却满是淤青，骨节皮肉绽开周边发黑，估计是被重物碾压导致的。
他把草帘掀开，发现女人身上仅裹着一张淡青色的薄纱，可以说是不着寸缕，拨开轻纱，尸体腰腹处有大片的红黑色的淤痕，脸上倒是没有任何伤痕，仔细看这张脸....他有一点印象，就是昨天接待他和鹿南苏的那位姑娘。
怪不得昨天这男孩会找自己的茬....他估计是看到自己的姐姐被推了个踉跄。
至于尸体的下半身他也不好当着这男孩的面看，再说他也不是专业学尸检的，还是问问系统吧，“全知，检测一下。”
【杜雨薇】
【身份：原青州知府家二小姐，现为青州万山县暖香阁舞女】
【状态：死亡】
【死因：窒息死亡，舌骨断裂】
【注：尸体身体下半身撕裂，残留精斑，经检测属于万山县县丞二公子，李广】
【花费：五十文】
楼然轻呼出一口气，把尸体上的草帘盖上，站起身犹豫了一下，准备把身上的外衫脱下来先给尸体裹上，一会再去卖棺材的把人葬了。
“我来办吧，你回去擦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卫嘉把手搭在了他肩膀上，制止了楼然要脱衣服的动作，他朝后面一个暗卫招了招手，随即地上的尸体就被人裹了起来，放到了马上。
“你们要把我姐姐带去哪！放开我姐姐！”男孩看自己姐姐要被带走，凄厉的吼出声扑到马前想把自己姐姐拽下来。
暗卫看这男孩抱住了马腿，皱了下眉，看卫嘉只顾着给楼然擦手了完全没在意自己，直接把男孩一把捞起扛在肩上，驾着马冲了出去。
楼然接过手帕自己擦了擦，看着尸体前面那还没有开门营业的暖香阁，一时间有些迷茫，这个世界对人命的蔑视真是不一般的高啊，就冲这具尸体的身份，想要去报官真是死路一条，这让他不禁对自己之后的职业生涯犹豫起来.....
“在想什么？”卫嘉把人牵上车，看他在发呆，拖起他的头直视他，楼然回过神采发现他脸离自己那么近赶紧把人推开，坐在马车毛毯上，叹了口气，“我在想，权力阶级什么时候能消失就好了。”
本来就属于权力巅峰阶级的卫嘉：.....这话他没法接了.....
而在外面驾车的暗卫听到他这么大胆的发言，差点马都不会驾了，这少年也是真敢说，这话简直是在挑衅至高无上的皇权，已经是可以拉出去诛九族的大罪了。
“你打算怎么安排那男孩？”卫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他这句想推翻皇帝的话，只能换个话题问他。
“......我也不是很清楚，家里也没地方让他住，我也没空照顾他，给他钱的话他也守不住....”楼然托着自己的下巴苦恼起来。
“不如.....送到我师叔那吧，正好我师父还缺个孩子陪着。”
楼然眼睛一亮，“对啊，这离万山宫也很近，你师叔那应该是能养的起一个孩子。”
关键是....离那位县丞家的二公子也很近。
卫嘉看他答应了就掀开车帘，朝外面的暗卫挥了挥手，让人回去和师父说一声，免得自己那师叔不认账。
他翻出自己的包里的纸笔，在上面写写画画，扔出窗外，再写写画画扔出窗外，一直写一直画，直到马车离开万山县，纸也张用完，他才把笔扔到一边，睡觉。
等马车离开万山县没多久，整个县里人都知道县令家的二公子因为不举郁闷写文了，他在纸上嫌弃花楼舞女不耐打，落马的知州小姐不如鸡。
又说自己的县令父亲辱骂现任知府用人不贤，还嫌弃近几日去万山宫赴会的全是一群江湖粗鄙匹夫，见到他竟然不行礼....
总之不过一个上午，这纸上的内容已经传的沸沸扬扬，直接把一个县的势力全得罪了个干净，舆论的大火也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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