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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昼建议道：“不如做个民意调查？现在普通人数量完全是溢出的，一半以上的人在社会中没有自己的位置，或许他们也迫切渴望着改变人生的机会？”
端阳重重点头。
余昼趁机又传授了一些搞舆论战的技巧，听得两人脸色都变了，直呼“杀人诛心”，看他的眼神都颇为畏惧，极光反过来煽动余昼跟他合作当星际之王统治所有人，被端阳一把夹在胳膊下狠狠制裁了。
“端阳上将，检测结果出来了。”医疗兵过来报告，脸色很差，“叛国者G369迈克体内检测出异常基因片段，与虫族基因高度重合，在冰冻状态下仍然表现出高感染性。”
激动热血的聊天气氛顿时为之一冷，良久，端阳轻轻呼出一口长气：“这次，真的太危险了，也真的太幸运了，你们挽救了人类，挽救了联邦。”
他冲着三人鞠躬，医疗兵不明所以，跟着照做，极光下意识躲开，余昼也想躲，安和意站着没动，并且拉住余昼不让他动。
余昼略微有点尴尬，但还是抓住机会道：“刚才说的那些事，恐怕只能你们去做了，端阳前辈，想必你也知道，本来就有些人忌惮安和意，这次我们又干了一件大事，如果再表现活跃，那某些人肯定会更加忌惮。”
端阳郑重道：“好，我明白，你们已经做得够多了，谢谢。”
余昼心里一握拳：稳了！这下可以隐身幕后苟起来，美美当老六了！
再无旁事，余安二人辞别离去，极光对余昼恋恋不舍，还惦记着他称霸联邦的大业，想耍赖跟上小圆飞船，被安和意无情揍飞，端阳一把接住极光，将其物理镇压，极光不甘示弱，又踢又踹却无法挣脱。
得亏端阳是两米三的彪形大汉，不然还真拿捏不住一米九猛男画风的极光。
两人一个古铜肤色一个冷白皮，一个金发金眼身形彪悍，一个红发紫眸肌肉健硕，又都是轮廓很深的硬汉风型男，二者缠斗在一起，拳拳到肉，乓乓作响，互不相让。
余昼欣赏着这幅画面，就，有点好磕。
安和意身形一动，挡住他的视线，余昼不明所以，抬头看他。
安和意若无其事道：“走吧，我们去灵河主星，我已经预约好面见蜃龙前辈的名额。”
余昼立刻把还在打架的端阳极光抛之脑后，两人回到小圆飞船，小圆解除对接，飞船优雅的绕了一个弯，没有再做任何停留，直冲灵河主星而去。
第89章 蜃龙：年纪轻轻的玩什么暗恋呀，看着就着急！赶紧上！
“蜃前辈是活跃在三百年前的SSS级向导，星历416年牺牲，留下蜃龙前辈，蜃前辈生前喜欢收集珠宝，他牺牲后，蜃龙前辈被送回灵河主星，和他收藏的珠宝在一起。416-447年间，蜃龙前辈一直处于沉睡状态，他的能量强度保持在接近下限的低态，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联邦安排了一个保管员的职位，负责看护蜃龙前辈，做这个工作的都是普通人。”
两人走在灵河主星的街道上，安和意低声讲着先辈的故事。
“448年，雉应聘上保管员，开始近身看护蜃龙前辈，当时她已经22岁了，是普通人，在蜃龙前辈身边工作两年后，雉觉醒为哨兵，等级只有F，但却是蜃前辈的命定者，相合性高达100%，也就是在雉觉醒后，蜃龙前辈才从沉睡中苏醒。”
“我天！”余昼听到这儿，不由咋舌，“蜃前辈牺牲几十年后，他的命定哨兵才出现？F级又是怎么回事？觉醒者最低不是E级吗？”
安和意解释道：“雉是联邦唯一的F级，或者说，专为她增加了F级。她虽然觉醒了，但是除了能分泌哨兵素之外，几乎和普通人没有区别，当时研究人员认为，雉本来是不可能觉醒的，只因为和蜃前辈相合性极高，又长期接触蜃龙前辈才会高龄觉醒。”
余昼不由得感慨道：“真神奇，蜃前辈牺牲的时候，雉还没有出生。蜃前辈留下了蜃龙，才能在死亡几十年后遇见雉，真虐啊，这是什么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逝的绝美虐恋。”
安和意听见了没听过的词汇，疑惑道：“绝美虐恋？”
“不重要，你接着说。”
安和意就接着说：“雉觉醒后，蜃龙前辈才从沉睡中苏醒，可以和雉交流，通过雉的转达，联邦才知道蜃龙前辈仍然有控制蜃气的能力。本来蜃龙前辈是在蜃前辈生前的房产里，情报总局也不在那里，因为蜃龙前辈不愿意挪动，情报局才把总部迁过去。我们到了，就是这里。”
安和意刷脸验证，带着余昼进了一处大院子，停在一处平平无奇的二层小楼外，余昼上下打量这朴素到简陋的小楼，有点不敢相信：“情报局总部？就这？”
“嗯。”安和意点头，平静道，“三百年老楼房，情报局总部。”
余昼顿时走路都小心翼翼，生怕给这历史文物踩坏了。
叩叩。
安和意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女声：“请进。”
安和意推门进去，点头示意：“打扰了，雉女士。”
进门就是大厅，不像情报机构，像寻常人家的客厅，富有生活气息的装修，布艺沙发和木头小圆桌，桌子上蒙着一块米白色编织花纹的桌布，正中放着一只窄口大肚的红色长颈瓶，插着几支白色黄色的鲜花。
布艺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穿着一身素色的青布长裙，肩上裹着暗红色的披肩。她看起来已经十分苍老了，白发苍苍，满脸皱纹，但她身材纤瘦，腰背挺直，坐在沙发上的姿势看起来十分优雅。
她就是雉。
雉站起来，脸上露出慈祥的微笑：“下午好，孩子们，跟我来吧。”
雉走在前边领路，余昼暗暗打量她。雉从外表看起来确实与普通人无异，身高只有一米六出头，体型纤细，行走间毫无力量感，就像普通的老妇人，因为衰老，虚弱又缓慢。
雉身上有一种特别的从容感，是时光打磨出的气定神闲。
她带着他们走进主卧的位置，主卧里没有床，只有一个面积十几平方米的大水池子，池子里躺着一只巨大的蚌，蚌壳之宽大，足以让三四个人并肩躺上去还绰绰有余。
池子内壁上镶嵌着许多闪亮的珠宝，在波光粼粼的水下，柔和的耀眼着。
雉走到水池边，轻柔的呼唤道：“阿蜃，有客人来了，快醒醒。”
巨大的蚌壳轻轻张开了一丝缝。
余昼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躺在那里的巨蚌，他“醒”了，蜃龙醒了。
“阿蜃，有个孩子，和你一样也是蚌类，他想求些蜃气，保护记忆，好吗？”雉倚坐在水池边上，冲余昼招了招手，“孩子，过来。”
余昼犹豫着上前，一步，两步，他靠近了蜃龙，忽然，他有一种被谁注视着的奇妙感觉，并不难受，反而有种难言的亲切感。
余昼探究的看着蜃龙，那巨蚌张开了更大的缝隙，一股股淡白色的雾气从蚌壳里冒出来，慢慢缠绕在余昼身上，一点点地裹住了他的精神图景。
余昼屏气凝神，细细感受着这奇妙的经历，蜃气的能量级别不低，但又十分温柔无害，令他生出某种错觉，仿佛自己是一个赤裸的婴儿，被父母包上了一层襁褓，得到一种微妙的安全感。
蜃龙吐出来好多蜃气，才慢慢合上蚌壳，他明明没有任何能表达感情的行为，余昼却莫名地从那蚌壳合拢的动作里看出了一点疲惫感。
“前辈，”余昼不由得道，“您累了吗？”
雉摸了摸蜃龙的壳，微笑道：“没事，年纪大了，累得快，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孩子，阿蜃很喜欢你呢，来求蜃气的这些小孩里面，他给你的最多。”
“啊，谢谢前辈，前辈辛苦了。”余昼赶紧鞠躬道谢，他没看见，远远站着的安和意跟从他也在鞠躬，雉看着两个年轻人，每一条皱纹里都露出慈祥的笑意，她轻柔的说：“好啦，你们自己出去吧，记得给我把门带上，我要在这儿再坐一会儿。”
两人告辞离去，雉微微俯身，靠近蜃龙，悄声道：“阿蜃，你发现了没有？银发那个小孩，就是个子高的那个，暗恋刚刚求蜃气的小孩呢！”
蜃龙微微开启蚌壳。
雉捂着嘴笑起来：“哎呀，你别这么说嘛，年轻人有他们自己的节奏，我看着也挺甜蜜的，咱们老了，理解就好。”
雉的手抚在蜃龙壳上，长满皱纹、皮肤略微松弛的纤长的手，抚在光滑的壳上。
第90章 胆怯又贪婪
安和意走在余昼身边，脚步轻快。
余昼从他的脚步声里，莫名的听出了愉快的滋味。
他忽然想到，之前在飞船上，安和意问他为什么不愿意结合，他回答说是怕记忆不安全，现在，记忆已经被蜃气保护起来，他是不是……该给安和意一个明确的答案。
一想到这儿，余昼心里就有点抗拒。
他在心里质问自己：你怎么回事儿？不就是怕穿越的秘密暴露才拒绝结合的，现在秘密没有暴露的危险了，你还矫情个啥？都是同生共死的感情了，你能不能利索点干脆点！怎么能这么吊着人家呢？太渣男行径了！余昼，我鄙视你！
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得劲儿，就好像一双刚刚穿到脚上的新鞋，尺码是合适的，颜色是喜欢的，款式是心仪的，可偏偏就有一丝说不出道不明的别扭，让他走路都觉得不自在。
“余昼？”安和意忽然叫了他一声。
“啊！”余昼一个激灵，下意识大声回应，语气里透着心虚和紧张。
安和意停下脚步，转过身，静静地看着他。
余昼紧张得瞪回去，他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快的几乎要冲破胸腔。怎么了？他是不是想和我说什么？
安和意看了他好一会儿，慢吞吞的说道：“没事。我想你可能累了，不如去旅馆休息吧，明天我们再出门玩好吗？”
“啊。”余昼又应了一声，音调低下去，却更紧张更心虚。
他在心里唾弃自己：你干什么呀余昼？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犹犹豫豫，瞻前顾后，怎么就这么拧巴？我都不认识你了，要死要活，能不能给个痛快话？
安和意忽然抬手按住余昼的肩膀，声音轻轻的，他说：“没关系，余昼，我为你做的任何一件事都是心甘情愿，不求回报。你不用急着回应我，慢慢想清楚再说，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我等你的答案。”
安和意说这话的时候，恰好起风了，长风送来几片银色的花瓣，轻轻擦过安和意的头发和眼睛，那银色睫毛下意识的一眨，黑蓝色眼瞳里波光荡漾，像碰碎了一抹月光。
他的声音那么轻，混在风里却很清晰，清晰又认真，悦耳又动听。
余昼看着他，忽然想明白了：是了，原来是这样，我对安和意，远比自己想象中更渴望更贪婪，也比自己所以为的要更在乎更期待，我想要一份永恒的、不失望的感情，我想要的是安和意的全部，是他的所有，如果无法确认我可以得到这样的感情，那我宁愿一丝丝都不要。
所以我才不情愿。
我不情愿，只因为高相合性，因为是命定者而结合。
我不情愿，纵使我们在任何人的眼中都是般配的，应该在一起的，我也不想因为“应该”就在一起。
我很贪心，我想要的比那更多，比命定者、比“应该”还要更多。
我不肯分享我的秘密，我对安和意有所保留，却又希望安和意能接受我的全部。
我怎么就这么贪心呢？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永恒的、不失望的感情？
这样的心情，他没法对安和意说明，他开不了口，怎么能这么贪婪？
世上的爱有千千万万种，人可以爱上许多东西。一个人能得到另一个人一部分爱，已经足够幸运了，他却想要全部，还要永远不变。
太贪心了。
活该他裹足不前，活该他不敢得到，活该他什么也得不到。
“我现在没法给你承诺，”余昼直视着安和意的眼睛，轻轻的说，声音低的几乎要听不见，“你不明白。”
“是你不明白。”安和意没有多说，时机不对，说的再多，只会让余昼更纠结，于是拉着他继续走，并且转移话题，“我们先找个旅馆休息吧，明天你想去哪儿玩？银树花海去吗？灵河主星著名景点。”
余昼低声笑道：“我们还有时间玩吗？TM23基地那边没有催你回去？没算错日子的话，我们的假期早就结束了吧？”
安和意无所谓的道：“不管，反正不稳定虫洞那边老老实实的，又没有虫族来，回去也是闲呆着，上次我就说要带你游玩主星，却没来得及，刚好这次补上。”
他话音刚落，远处响起一声惊喜的呼喊：“小意？是你吗？！”
两人转头一看，是安和意的母亲和上校。
余昼顿时一撇嘴：得，还想游玩主星，我看是没机会了。
和上校凑过来，热切的打招呼，安和意没有寒暄的意思，随便“嗯”了几声就不再接茬，和上校看得分明，索性也挑明了来意：“小意，上次我和你爸爸举办宴会，被变色龙袭击了，我们丢了大脸，这段时间处境很不好，刚好你也在，爸爸妈妈再办一次宴会，你来参加好不好，给妈妈撑撑腰。”
安和意表情漠然，嘴唇一动就想拒绝，和上校赶忙道：“而且，你王叔叔和李阿姨，他们也想再见见你……小意，妈妈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事，王家和李家，最近情况很艰难，他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不用你做什么，只要在宴会上露面，和我们站在一起，就可以了。”
安和意听她提起父母二人的向导，顿时想起自己曾在余昼面前说过的话，不由得眉心一跳，看向余昼，果然看见他露出鼓励的表情，心里狠狠叹气，还得把场子圆住：“好，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和上校连连点头，双手合十，美艳的面庞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还是上次的地点，还是上次的时间，甚至连参加宴会的宾客，依稀都是上次的宾客。
余昼一时间有点恍惚，生出了时光倒流的错觉。
安和意被他父母及父母的向导拉走交际，余昼独自缩在餐桌旁大快朵颐，尽享高档食材。
嗯，就连这餐桌上的美食，都和上次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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