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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和意:“好的。”
余昼:?
不是,怎么你就好的?
他连忙道:“没有没有,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
安和意点点头,不说话,起来继续干活。
余昼也继续干活,一边干,一边觉得惴惴不安,他总感觉安和意不是开玩笑,好像酝酿着什么鬼主意。
他不会是还在打那个主意吧……
不要啊,那样丢脸的范围就要从两个人扩展到好多人了!我不想出那种风头啊!
晚上洗漱后,为了让安和意忘记白天的玩笑,余昼一跺脚一咬牙狠下心肠扔掉矜持,主动又热情,解锁了几个联邦没有的、蓝星也只存在于某些小说世界幻想中的姿势,令安和意非常失态。
非常非常失态。
隔天,余昼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饭菜做好了放在保鲜盒里,安和意却不见踪影。
余昼:……
摸出光脑一看,信号被管制了,联系不上人。余昼赶紧爬起来,冲去停机坪一看,小圆飞船还好端端停在那里,他刚觉得松了一口气,转念一想,不对,信号确实被管制了。
小圆:“上将去灵河主星了,走前留下命令,三天内管制余昼长官的光脑信号。长官,今天是第一天。”
余昼:“……那你开船,我们追上去。”
小圆:“上将有令,三天内不能开船。”
余昼:“……联系钱多多元帅,我有重要情况汇报。”
小圆:“进行智能分析,判断结果为,长官在骗我,生气了,下线。”
人工智能用毫无感情的语气闹完脾气,主控室屏幕灭了,小圆也不理他了。
信号管制,没法联系外界,小圆飞船又不让开,余昼只能等在小贝壳星,三天后,他用什么办法都追不上安和意了。
余昼:气笑了,某人就这么想当儿子吗?
第112章 今天开始做爸爸
余昼推开蜃前辈故居的大门进去的时候,雉女士就等在大厅里,他刚一进门,就迎上了对方笑吟吟的目光。
雉女士那样看着他。
那样的眼神……
那样的……
还是让我死了吧!
余昼尴尬的恨不能把这陈旧的小楼一比一还原在脚底下,瞬间丧失了进门的勇气。
“进来吧,孩子,他等你很久了。”
雉女士的声音传来,每一个音节都含着促狭的笑意。
余昼:……
行吧,死就死吧!
他鼓起勇气,踏进大门,雉女士坐在沙发上,正对着大门,她对面的那张沙发,坐着一个人,背对大门,余昼只能看到他顺滑的银蓝色长发和挺直的肩背。
余昼先向雉女士问好。
雉女士轻轻点头,用眼神示意,脸上的期待简直要溢出来,简直是在脑门上刻了四个大字:好瓜!爱吃!
余昼走到安和意身后,张口欲唤,又觉得微微胆怯:他已经见过蜃龙前辈,那个熟悉的人已经睡着了,现在这个……
雉女士等不及了,天可怜见,她陪伴蜃龙幽居此地近二百年,也从没见过这种热闹呀!雉女士看着安和意,温柔的说了一句:“孩子,你等的人来了。”
安和意却不搭话,也不动弹,好像没听见似的。
余昼暗自鼓了鼓气,低声唤道:“安和意……小意。”
银发脑袋轻轻晃了晃,慢慢转过头,跟余昼对视了。
余昼霎时恍惚。
这果然不是他所熟悉的那双眼睛,但也并不陌生。
永久结合之时,余昼进入了安和意的记忆,看到的幼年期一号,正是这样一双眼睛。
安静,淡漠,空茫。
是一种人偶般的空洞感,仿佛没有灵魂。
看似温顺,实则封闭。
这双在记忆中惊鸿一瞥的眼睛,又出现在了余昼面前。
尴尬,羞赧,气恼,畏怯,全都消失了,心底泛起轻柔的酸楚。
余昼伸手摸了摸这只大号儿童的头,又唤了一声:“小意,我来了。”
安和意任他摸头,毫无异议,温驯至极,就像幼年一号在父母和父母的向导面前,不管给他什么,都全盘接收,安安静静的,不说话,没有存在感,也不发表任何意见,好像没有好恶,无喜无悲。
余昼绕过去,把一只手伸到安和意面前,低声问:“我们走吗?小意。”
安和意慢慢低头,看着他的手,不说话,也不动弹。
余昼也不再说话,只是伸着手,等着。
雉女士微微挑眉,一言不发,安静旁观。
时间1分1秒的过去,一分钟,两分钟,10分钟,20分钟。
一小时后,余昼的手还是那样伸着,不收回,不催促,也不代替他做决定。余昼开始觉得有点酸困了,幸而他A级向导级别的体质还算不错,还能坚持。
安和意姿势不变,盯着他的手。
两小时后,长时间保持伸手的姿势,胳膊上酸、麻、困,甚至于疼痛,同侧肩膀也是酸困难忍,感觉越来越强烈,余昼尽可能保持手臂不动。
安和意姿势仍然不变,盯着他的手。
四小时后,余昼简直要感觉不到这条手臂的存在,头一次这么直白又鲜明地感受到星球引力的威能,这条胳膊明明只是举在空气里,却好似被绑上了千斤重担,沉甸甸的,想往下坠。
有些生理变化是无法用意志力来影响的,比如说现在,他难以克制手臂的颤抖。
安和意还在盯着他的手,当然清清楚楚看到了,余昼的手在发抖。
他慢慢抬起头,看余昼的脸,余昼就冲他笑了一下,低声回应:“小意。”
余昼正在忍耐手臂的难受感,脸色不算好看,可笑容仍然是温柔的,温柔而耐心。
安和意又慢慢低头,盯他的手,那只手还举在原来的位置上,微微发抖。
安和意忽然伸手,紧紧抓住余昼的手,搂进怀里。
余昼被他扯得身子往前一倾,酸麻胀痛的手臂骤然受力,难受感顿时翻了10倍,从手臂到肩膀都像是针扎了一样,密密麻麻的刺痛,余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安和意搂着他的手臂,脑袋也贴上来,像一只沉默又温驯的大型犬,轻轻枕住他的胳膊。
余昼咬牙等着难受劲儿过去,另一只手又摸了摸安和意的脑袋,然后拉着他站起来,同雉女士道别。
雉女士也站起来,目光凝视着他们,眼神温柔又郑重。她就那样站着,目送余昼牵着安和意离开。
大门轻轻关上,门扇带起微风,吹响满室宁静。
“你看到了吗?这两个孩子。”
雉女士站在微微摇晃的空气里,忽然轻声发问。
楼上,巨大的蜃龙轻轻张开蚌壳,发出无人能听见的声波。
雉女士声音更轻:“我能感觉到,我的寿命快要走到尽头了……”
蜃龙不动,安安静静的。
“下一次……”
雉女士微笑起来,一滴眼泪滑过满是皱纹的面颊。
“让我遇见一个活着的你吧,蜃。”
蜃龙张大蚌壳,淡白色的蜃气像有意识似的,束成一道白线,爬过走廊、楼梯,直飞到雉女士面前,末端弯起一个小勾。
雉女士就用手指勾住这个蜃气小勾,笑着说:“说好了,下一次,我们要活着相遇。”
第113章 父子
余昼牵着安和意的手走在大街上,脑子空空如也,啥也想不出来。
在他之前的人生里,哪怕是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中,也绝没有想到过今天这种情况。
永久结合的哨兵,变成了一个身高两米的三岁小孩。
就很难绷。
我该怎么办呢?我该……我……
余昼发现,虽然他曾经有过一些乱七八糟的妄想,但那本质上只是因为对现状的不满而催发的意淫,其实,他根本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去成为一名——
“父亲”。
余昼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安和意也停下,看过来,蔚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孩童的懵懂和漠然。
四下无人,余昼问他:“我是谁?”
安和意看着他,不说话。
余昼轻声催促:“小意,我是谁?”
安和意还是不说话,一只小小的半透明状的蓝白色水母浮现在他脑袋边上,舒展触手,身形移动,似慢实快,糊在余昼脸上。
余昼:……
他张开五指,拢住水母,把它轻轻捏了下来,小小的水母只有拳头大小,软趴趴的躺在他掌心,手感像冰凉的果冻,触手细如发丝,若有似无地卷住他的手腕、手指。
可爱!
余昼盯着小水母看,难以自制的轻轻揉捏几下。
Q弹!
忽然,他的额头被撞了一下。余昼抬眼一看,是安和意,头对头撞了他一下。
余昼问:“怎么了?”
安和意还是不说话,就安安静静的对视着,等他猜。
余昼:……
好一个大型问题儿童。
余昼心里哀嚎,面不改色,把小水母安排到自己肩膀上,小水母立刻缩进他衣领里,触手轻轻缠住他的衣扣。
余昼牵着安和意继续走。
问题回到最初,我该如何当一个“爸爸”?
上辈子,好爸爸该是什么样儿的?
尊重妻子,孝敬父母,认真做事,踏实做人,在子女建立价值观的过程中起到正向作用。
爱护子女,挣钱养家,履行社会的公序良俗所要求的父职功能。
说起来好容易,可到底该怎么做?
余昼绞尽脑汁,企图从自己的童年时光和网络上接受到的一些育儿经里得出参考答案。
想想,当爸爸应该……游乐园?不感兴趣。烤串儿?闹呢。举高高?饶了我吧。骑大马?呃……
不不不,做爸爸的应该……应该给他底气,鼓励他去接触世界,去尝试,成功也好,失败也罢,爸爸会兜底,还有,还有培养兴趣爱好……联邦有课外兴趣班吗?绘画,乐器,摄影,运动?
他费劲想着,目光不由自主转移到安和意身上。
安和意极其敏锐,立刻对视过来。
即使是在对视的时候,那双眼睛依旧是空茫的,无欲无求,似乎不聚焦。
余昼猛地停住,安和意几乎是同步动作,立刻也停住了。
就在对视的一瞬间,余昼忽然想明白了,那些东西都没有意义。
什么接触世界培养爱好,这个孩子根本没有表现出任何好奇心和探索欲,不知道是天生缺失了,还是被后天抑制的,在这种情况下,能培养个毛线的爱好啊!
余昼甚至无法确定,小意现在是想继续散步还是坐下休息,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想法。
余昼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样对待这只大号问题儿童。
如果是上辈子那些神仙家长、育儿专家,他们会怎么做?
监护人身份还没干满一天,余昼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压根就不是当家长的料:爸爸难当!
安和意忽然抬手,碰碰余昼的脸颊。
余昼完全无法预料他的行为,疑惑道:“怎么了?”
安和意仍然不说话,像语言功能没发育好似的。
余昼真的要叹气了,无奈道:“小意,宝贝儿,你给我一点反馈啊。”
安和意定定的看着他,余昼也定定的看回去。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余昼发现安和意的眼神偏移了一瞬。
嗯?
又偏移了一下。
余昼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是街边的一棵银树。
灵河主星特殊树种,来自起源星的纪念品,生长于富含银金属的土壤,通体白色,果实像开盲盒。
安和意盯着它做什么?饿了?想吃水果?
他狐疑的打量着安和意,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余昼牵着安和意的手,引着他走到银树下。近处看,这棵大树实在美丽,六米多高的树身笔直修长,泛着金属般的银白色光芒,树枝伸展如盖,树叶形状是类似雪花的六边菱形,反射着恒星光线,华美辉煌。
安和意微微抬头看了一眼,余昼仔细注意着他,确定他的视线落在树杈子上,而不是最为美丽的树叶上。
余昼沉思:莫非,这就是,没有人能拒绝一根溜直溜直的树枝?就像是没有人能拒绝一根溜直溜直的冰溜子?
可是银树硬度很高,基本不会自然掉落树枝,想要,就得上手折。
余昼偷偷抬起光脑,打字问小圆:折银树树枝怎么罚?
小圆:未检索到相关法律规定。
余昼:咦?不是说银树是保护树种么?
小圆:联邦记录在案的破坏银树行为有六百三十七次,其中十三次当场抓获嫌疑人,按性质不同分别给予罚款加公开检讨、限期拘留、单位通报批评等处理,其余事件因没有嫌疑人,只做记录。
余昼:……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只要不被抓到就没事?
小圆:未检索到相关法律规定。
余昼:好了,谢谢,明白了,帮我盯着点巡逻。
他抬头盯着密密麻麻的树杈子,按果树疏枝的原则挑了一枝可有可无又相对比较长的,余昼左右一看,没行人,监控死角,说时迟那时快,余昼双手往树上一搭,发力一推,同时屈膝一跳,整个人往上一蹿,瞬间逼近树杈,探手捏住目标树枝,发力一折——
折——
树枝顺着他的力道弯下来,连接着整片树冠也矮过来,然后笔直的树身弯出肉眼可见的弧度——
余昼松手,身体自然下落。树枝、树冠、树身瞬间弹回原来的位置,震动不休,树叶晃动着片片相击,发出清脆悦耳的金属敲击声,像挂了满树的风铃,反射光在震鸣的树叶间忽隐忽现跳动不休,光辉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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