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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俩啊。”陈医生靠在琴架上笑,“别光顾着腻歪,还有客人呢!”
洛林远挑眉:“谁是客人?都是家人。”
这话落时,琴房里静了静,随即爆发出笑——晏母笑着点头,阿婆往洛林远碗里夹了块糖糕,陈医生的爱人拿手机拍了张两人碰杯的照片,说:“这张得存着,以后给你们的孩子看。”
晏逐水的脸瞬间红透了,往洛林远身后缩,却被他攥住了手——洛林远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眼里的笑比蜜还甜。
下半场选了首巴赫的赋格,是洛林远以前的拿手曲。
改编后难度降了大半,却更考配合——他弹高声部,晏逐水弹低声部,像两条缠绕的藤。弹到最复杂的对位段时,洛林远的左手忽然顿了下——指节猛地收紧,是旧伤的神经在跳。
晏逐水立刻放慢了速度,右手往高声部挪了挪,替他接了两个音。“没事。”洛林远低声说,指尖颤着按下去,“继续。”
“别硬撑。”晏逐水用气音说,拿手机飞快打:“我陪你。”
洛林远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一起按下和弦——这次没抖,音稳得像扎了根。陈医生看得眼睛发亮,跟身边的人说:“你看这默契……哪像练了几个月?分明是弹了一辈子。”
阿婆不懂乐理,却看得懂晏逐水的手——他的左手始终覆在洛林远手背上,像层软甲,洛林远按琴键时,他就跟着轻轻抬指,像在替他分担力气。“好。”阿婆悄悄跟晏母说,“他俩是真的对脾气。”
最后一首是《星子》的变奏,洛林远临时加的。
他没弹左手,只是靠在琴凳上,让晏逐水独奏。“弹给我听。”洛林远低声说,指尖在他膝头轻轻划,“就像第一次在琴房,你对着空气弹的那样。”
晏逐水点头,指尖落在琴键上时,眼里的光比灯还亮。没了洛林远的和弦托底,旋律却更清透了,像把星星撒在了琴键上,一颗一颗,软乎乎的。
弹到副歌时,洛林远忽然低声跟着哼——他的声音有点哑,却稳,和琴音撞在一起时,晏逐水的指尖顿了顿,抬头看他。
“接着弹。”洛林远笑,眼角的泪落在琴键上,“我陪你哼。”
晏逐水点头,指尖又动起来——这次没再看琴键,只看着洛林远。他哼一句,琴音就跟一句,像在对话,又像在和歌。琴房的银杏叶被风卷进来,落在琴键上,沾着泪,却跟着旋律轻轻颤,像也在听。
散场时,阿婆非要留着收拾。
“你们俩去歇着!”她把洛林远和晏逐水往客厅推,“我跟你妈收拾就行,正好尝尝小逐做的糖糕。”
晏母也笑:“去吧去吧,别在这儿添乱。”
洛林远牵着晏逐水往阳台走,晚风裹着银杏香飘进来,凉得正好。“累吗?”洛林远靠在栏杆上,替他理了理汗湿的额发,“手酸不酸?”
晏逐水摇头,拿手机打:“不累。想弹《逐水》给你听。”
“以后有的是机会。”洛林远捏了捏他的后颈,“明天……跟我去个地方。”
晏逐水眨眼,用气音问:“哪里?”
“去了就知道。”洛林远笑,往客厅瞥了眼——阿婆正举着糖糕跟晏母比划,陈医生在收拾酒杯,暖光从门缝漏出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头,在晏逐水耳边轻声说:“给你个惊喜。”
晚上晏逐水睡着后,洛林远悄悄去了琴房。
月光从窗户爬进来,落在《逐水》的乐谱上,泛着银白的光。他坐在琴凳上,指尖悬在琴键上,没按——只是看着谱子上的批注:“这里逐水会按重”“这里换指法”,忽然笑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是陈医生发来的消息:“虞欣刚才给我发消息,说票根凑齐了,祝你们好。”后面附了张照片——两张十七岁的音乐会票根并排放着,边角都磨圆了,却像对孪生的星。
洛林远没回,只是把手机放在琴架上,指尖轻轻按了个和弦——音软得像月光,混着银杏香,在琴房里慢慢淌。他想起第一次在急诊室见晏逐水,浑身湿透,眼里却亮得像星;想起他蹲在琴房外无声地“演奏”,手指在虚空中跳;想起他拿着银行卡离开时,在门口鞠的那躬……
“逐水。”洛林远低声说,指尖落在“逐水”两个字上,暖得发烫,“明天……等我。”
窗外的银杏树下,不知何时放了个小小的竹篮——是阿婆偷偷放的,里面装着刚蒸的槐花糕,还有张纸条,是阿婆歪歪扭扭的字:“给小逐和洛娃的。明天吃了糕,日子甜甜蜜蜜。”月光落在竹篮上,像撒了层糖霜。
第50章 月光下的乐谱与无声的誓言
清晨的光爬进厨房时,晏逐水正蹲在灶台前热槐花糕。
竹篮放在窗台上,阿婆写的纸条被晨露浸得软乎乎的,“甜甜蜜蜜”四个字晕开了点,却更像浸了蜜的糖霜。他拿筷子戳了戳糕,热气裹着槐花香飘出来,正好撞进走进来的洛林远怀里。
“醒了?”洛林远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鼻尖蹭过他的发梢,“阿婆的糕?闻着比你昨天做的甜。”
“才不。”晏逐水用气音嘟囔,拿手机打:“我做的也甜。”他把热好的糕往洛林远面前递,筷子上沾着点糕屑,被洛林远低头叼走了——指尖蹭过他的手腕,暖得像灶上的火。
“甜。”洛林远嚼着糕笑,“比蜜甜。”他顿了顿,拿纸巾替晏逐水擦嘴角的糕屑,“快吃,吃完带你去看惊喜。”
晏逐水的眼睛亮了,扒拉着糕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藏了糖的小松鼠。洛林远靠在门框上看他,指尖在口袋里捏了捏——里面是昨晚写的乐谱,《逐水》的终章改了三版,最后一句和弦空着,想等晏逐水来填。
去“惊喜”的路上,晏逐水猜了一路。
“是电子琴?”他用气音问,指尖扒着车窗看外面——车往音乐学院的方向开,路边的银杏叶黄得正好,风一吹像撒了把金粉。
洛林远摇头,捏了捏他的手:“不是。”
“那是……作曲班的书?”晏逐水又猜,拿手机打:“陈医生说下周开课,你是不是给我买了教材?”
洛林远还是摇头,笑着刮了下他的鼻子:“笨样,猜不到。到了就知道。”
车停在音乐学院后门的小巷里,洛林远牵着晏逐水往里走——巷尾有间旧琴房,木门上挂着“修琴铺”的牌子,锁是新换的铜锁,钥匙在洛林远手里晃。“到了。”洛林远开锁时,声音压得软,“进去看看。”
晏逐水推开门时,呼吸都停了。
琴房不大,却亮得很——窗台上摆着盆小雏菊,是他喜欢的;墙上挂着张银杏叶编织的挂毯,是洛林远昨晚偷偷编的;最显眼的是角落的钢琴——不是施坦威,是架半旧的雅马哈,琴身擦得亮,琴键上还留着淡淡的指痕,却比任何新琴都暖。
“这是……”晏逐水转身看洛林远,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用气音说不出话。
“你小时候弹过的琴。”洛林远走过来,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看钢琴,“上次去你老家,问阿婆找的。她说是你十五岁时,攒了半年废品换的,后来搬来城里,没舍得带。”他顿了顿,指尖蹭过琴键上的指痕,“我让人修好了,弦换了新的,音色比以前还好。”
晏逐水的泪“唰”地掉了下来。他蹲在钢琴前,指尖轻轻碰琴键——“咚”,一声软乎乎的音,和十五岁那个夏天弹的一模一样。那时候他蹲在老家的小屋里,对着这架琴弹偷学的《星子》,琴键卡壳,他就用铅笔刀一点点抠,指缝里全是木屑。
“喜欢吗?”洛林远蹲在他身边,替他擦眼泪,指尖蹭过他的眼角,“以后这琴就是你的了。作曲班下课,你可以来这儿练,没人打扰。”
晏逐水点头,扑进洛林远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肩窝,用气音说:“喜欢……洛林远,我好喜欢。”
“喜欢就好。”洛林远拍着他的背,指尖拂过他的头发,“以后你的曲子,就用这架琴弹。弹给我听,弹给阿婆听,弹给……所有你想弹的人听。”
中午在巷口的小面馆吃面时,晏逐水总在走神。
他扒拉着碗里的面,指尖却在桌下偷偷勾洛林远的手——像偷藏了糖的孩子,既紧张又欢喜。“下午去琴房练《逐水》?”洛林远替他把香菜挑出去,“终章还有句和弦没改好,你试试?”
晏逐水点头,拿手机打:“你写的就好。”
“不行。”洛林远捏了捏他的手,“这曲子是给你的,得你说了算。”他顿了顿,往窗外瞥了眼——修琴铺的老板正往琴房的窗台上摆花,笑了,“就像那架琴,是你的,就得你弹才好听。”
晏逐水的脸“腾”地红了,往洛林远身边靠了靠,用气音说:“我们一起弹。”
“好。”洛林远笑,往他碗里夹了个荷包蛋,“一起弹。弹一辈子。”
下午回公寓时,晏母和阿婆正在收拾行李。
“我们明天再走。”晏母替晏逐水理了理衬衫,笑,“等看完你们的音乐会再回,阿婆还想听听小逐弹新琴呢。”
“我弹给您听。”晏逐水用气音说,拿手机打:“弹《星子》,您教我唱的那个版本。”
“好。”阿婆蹲在他脚边,捏了捏他的脚踝,“弹给阿婆听,弹给洛娃听,弹给……所有心疼你的人听。”她顿了顿,往洛林远那边瞥了眼,压低声音,“洛娃是个好的,你得好好跟他过。”
晏逐水的脸红了,点头如捣蒜。洛林远走过来,替他解围:“阿婆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他顿了顿,往晏母手里塞了个红包,“阿姨,这是给您的,买点爱吃的。”
“不用不用。”晏母推辞,却被洛林远按住了手。“拿着吧阿姨。”洛林远的声音软得像棉,“以前是我不懂事,让小逐受委屈了。以后……我会好好对他的。”
晏母的眼眶红了,接过红包时,指腹蹭过洛林远的手——他的左手还有疤,却稳得很,捏着红包的样子,像握着什么珍宝。“好,好。”晏母抹了把泪,“你们好好的,比啥都强。”
傍晚的琴房静得能听见心跳。
晏逐水蹲在地上擦琴键,洛林远靠在琴凳上翻乐谱——终章的和弦空着,他用笔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音符,像在等晏逐水填。“过来。”洛林远朝晏逐水招手,指尖敲了敲琴凳,“试试这个。”
晏逐水走过去坐下,指尖落在琴键上时,洛林远的左手覆了上来——他的指尖带着他按和弦,是终章的最后一句,软得像月光。“这里。”洛林远低声说,指尖蹭过他的指缝,“你觉得该怎么填?”
晏逐水想了想,指尖往高音区挪了挪——按下一个泛音,清得像星子落进水里。洛林远的指尖顿了顿,随即笑了:“比我改的好。”他低头,鼻尖蹭过晏逐水的鬓角,“就用这个。你的音,才配得上这首曲子。”
晏逐水的脸红了,往琴键上埋了埋——却没躲,反而把手指往洛林远指缝里塞了塞。琴房的暖光灯亮着,乐谱摊在琴架上,空着的和弦被晏逐水填上了,小小的音符旁,他画了片银杏叶,和洛林远画的那个正好成对。
晚饭是阿婆做的,全是晏逐水爱吃的。
“多吃点!”阿婆往晏逐水碗里夹排骨,“明天弹琴费力气,得吃饱!”她顿了顿,往洛林远碗里也夹了块,“洛娃也多吃点,你那手得有力气按琴键。”
“谢谢阿婆。”洛林远笑,往阿婆碗里夹了块鱼,“您也吃。”
“哎!”阿婆笑得合不拢嘴,又跟晏母说,“你看这俩娃,多般配。以前我总怕小逐闷,现在好了,有洛娃陪,有琴弹,比啥都强。”
晏母点头,拿纸巾擦眼角:“是我们小逐有福气。”她看着晏逐水,眼里的光软得像蜜,“以前总怕他受欺负,现在才知道,有人疼的孩子,眼睛是亮的。”
晏逐水的眼眶红了,往洛林远身边靠了靠,拿手机打:“我也疼洛林远。”
“我知道。”洛林远捏了捏他的手,指尖蹭过他的指节,“我也知道。”
音乐会前的最后一次练习,选在深夜。
琴房里只开了盏暖光灯,光落在琴键上,像撒了层金。洛林远的左手按在低音区,晏逐水的右手悬在高音区,四手交叠时,影子投在墙上,像两只互相托举的鸟。
“紧张吗?”洛林远低声问,指尖蹭过晏逐水的手背,暖得发烫。
晏逐水点头,又摇头,拿手机打:“有点。怕弹不好。”
“弹不好也没人怪你。”洛林远把他往怀里拉了拉,让他靠在自己肩上,“阿婆她们是来听我们弹琴的,不是来挑错的。”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张乐谱,是《逐水》的终章,空着的和弦填上了,旁边写着行字:“给逐水——我的河,我的星。”
晏逐水捏着乐谱,指尖都在抖——纸边被洛林远的指尖捻得软,字里的墨还带着点暖。他抬头看洛林远时,眼里亮得像盛了星河,用气音说:“洛林远……”
“嗯?”洛林远低头,鼻尖蹭过他的唇,“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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