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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么?”洛林远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铁盒的事咽了回去——刚才视频时他瞥见铁盒底的刻字,是“逐水”两个小字,歪歪扭扭的,是小时候的晏逐水刻的吧?他没提,只是牵起晏逐水的手往厨房走,“我帮你。做砸了就说是我搅的面糊,阿婆不会怪你。”
厨房的窗台摆着阿婆寄来的糖糕配方,是用毛笔写的,纸边都黄了。
晏逐水蹲在灶台前调面糊,指尖沾了点蜜往嘴里舔——甜得眯起眼,像只偷吃到糖的猫。洛林远靠在门框上看他,手里捏着个刚洗好的银杏叶,忽然说:“你小时候总蹲阿婆摊前?”
晏逐水点头,拿手机打字:“阿婆的糖糕五毛钱一个,我攒三天早饭钱才能买一个。”他顿了顿,补了句,“后来看你的采访,说你也爱吃,我就总想,什么时候能请你吃。”
洛林远的喉结动了动。他走过去,从后面环住晏逐水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看面糊:“现在就能请。”他的指尖沾了点蜜,往晏逐水嘴边送,“尝尝?够不够甜。”
晏逐水张嘴含住他的指尖,舌尖蹭过指腹,暖得洛林远指尖一颤。他连忙收回手,耳尖红得像灶上的火:“笨样,舔我手干什么?”
晏逐水的脸也红了,低头搅面糊,用气音嘟囔:“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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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就对了。”洛林远捏了捏他的腰,“阿婆的蜜,怎么会不甜?”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锅里的蒸汽,“以后想吃,我天天给你买。买十个,让你吃够。”
下午排练时,洛林远的手忽然顿了下。
是《逐水》的高潮段,左手要按一串密集的和弦,他的指节泛白,额角渗了点汗。晏逐水连忙停手,拿纸巾替他擦汗,用气音问:“疼吗?”
“不疼。”洛林远摇头,却没再抬手,“歇会儿吧。”
晏逐水没动,只是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洛林远的左手还在抖,是累的。他拿手机打字:“明天再练?不差这一天。”
“不行。”洛林远反手握住他的手,往琴键上带,“明天要摆花,后天阿婆她们就来了,得练熟。”他顿了顿,指尖在琴键上轻轻划,“我想让她们看看,我们弹得有多好。”
晏逐水看着他的眼睛,没再劝。他调整坐姿,左手轻轻覆在洛林远的手背上,像之前无数次那样——不是引导,是支撑。“慢点儿弹。”他用气音说,“我等你。”
洛林远的指尖颤了颤,跟着按下和弦。这次没急,慢得像淌水,晏逐水的右手跟在后面,旋律软得像裹了蜜。琴房的暖光灯落在四只交叠的手上,把琴键照得透亮,窗外的银杏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像在替他们数拍子。
傍晚收快递时,晏逐水愣了愣。
是个长盒子,寄件人是“何虞欣”。他回头看洛林远——他正蹲在琴房门口摆小灯,暖光落在他发梢上,像镀了层金。“谁寄的?”洛林远抬头问。
“何小姐。”晏逐水把盒子递过去,指尖捏着盒角,有点慌。
洛林远拆盒子时,指尖顿了——是支银质的指挥棒,柄上刻着朵小小的玉兰花,是他以前最喜欢的。盒子里还有张纸条,是何虞欣的字:“音乐会用得上。祝你……得偿所愿。”
“她怎么知道……”晏逐水用气音问,话没说完就被洛林远按住了手。
“陈医生说的吧。”洛林远把指挥棒放在琴架上,指尖在玉兰花上轻轻划,“她总这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顿了顿,回头看晏逐水,眼里没波澜,“别多想。她就是……想送个东西。”
晏逐水点头,却没动——他看见指挥棒旁的琴谱上,落了片银杏叶,是早上洛林远夹进去的,叶尖还沾着点槐花蜜的香。他伸手把叶子拿起来,往洛林远口袋里塞:“别丢了。”
“不丢。”洛林远捏了捏他的指尖,“等音乐会结束,我们把它夹在《逐水》的谱子里,做书签。”
晚上试指挥棒时,洛林远总在走神。
指挥棒轻,捏在手里像没重量。他站在琴前比划,手腕却僵——以前他总笑指挥“装模作样”,现在才发现,抬手的弧度、落棒的时机,都藏着心意。晏逐水蹲在琴凳旁看他,拿手机打字:“很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洛林远放下指挥棒,坐在琴凳上笑,“又不能帮我按琴键。”
晏逐水没说话,只是起身站在他身后,双手覆在他的手上——像下午排练时那样,指尖带着他的手抬起,往空中轻轻划。“这样。”他用气音说,声音软得像蜜,“像弹《星子》时那样,别僵。”
洛林远的身体僵了僵,随即放松下来。晏逐水的指尖暖,带着他的手划过时,竟真不僵了。“笨样。”洛林远低声笑,“你还会指挥?”
“看视频学的。”晏逐水用气音说,拿手机打字:“你以前指挥乐队时,我存了好多视频。”
洛林远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往自己唇边带——没碰,只是让他的指尖蹭过自己的唇角,暖得像要化。琴房的夜静得只剩下呼吸声,暖光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指挥棒斜斜靠在琴架上,玉兰花在光里闪着软光。
第二天摆花时,陈医生特意来了趟。
他捧着盆小雏菊,进门就笑:“我来沾沾喜气!”看见琴架上的指挥棒,愣了愣,“虞欣送的?”
“嗯。”洛林远点头,没多话。
“她也算……想通了。”陈医生叹了口气,往晏逐水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上次我跟她说你们要办音乐会,她哭了,说‘早知道他这么喜欢,当初就不该逼他’。”
晏逐水的指尖顿了顿,没说话——他蹲在地上摆银杏花束,听见洛林远在身后说:“过去的事,算了。”
“对,算了。”陈医生拍了拍洛林远的肩,“你们好好的就行。”他往琴房扫了圈,暖光、花束、贴在墙上的照片,笑了,“真像个家。比你以前那空荡荡的大别墅强。”
洛林远没反驳,只是往晏逐水那边瞥了眼——他正把最后一束花摆在窗台,阳光落在他发梢上,暖得像蜜。洛林远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环住他的腰:“摆好了?”
“嗯。”晏逐水点头,往他怀里靠了靠,“陈医生说……”
“我听见了。”洛林远捏了捏他的腰,“别想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明天的音乐会,还有……”他顿了顿,在他耳边低笑,“阿婆的糖糕,你还没做呢。”
晚上做糖糕时,晏逐水总在笑。
面糊调得软,捏在手里像云朵。洛林远蹲在旁边帮他揉糖馅,指尖沾了蜜,往他脸上抹:“看你傻乐什么?”
“高兴。”晏逐水用气音说,拿手机打字:“以前想都不敢想,能这样跟你一起做糖糕,还能……一起弹琴。”
“以后还有更多。”洛林远替他擦掉脸上的蜜,指尖蹭过他的唇角,“等你作曲班开课,我们买架新钢琴,放客厅。你写曲子,我弹;我写曲子,你弹。”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锅里的咕嘟声,“等冬天,我们回你老家,蹲阿婆摊前吃热糖糕,好不好?”
晏逐水用力点头,眼泪掉在面糊上,他也没擦——反正要揉进面里,甜的。
音乐会前一夜,两人没练琴。
洛林远靠在琴凳上翻乐谱,晏逐水蹲在他脚边,手里捏着那片沾了蜜的银杏叶。“紧张吗?”洛林远低头问,指尖在他发梢上轻轻划。
晏逐水摇头,又点头,拿手机打字:“有点。怕弹错。”
“弹错了也没人怪你。”洛林远把他拉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身边,“阿婆她们是来听我们弹琴的,不是来挑错的。”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往晏逐水手里放——是个小小的银质音符,挂在细链上,“给你的。”
晏逐水捏着音符,指尖都在抖——是他之前在琴行看了很久的那个,当时嫌贵没买。“你……”
“早买了。”洛林远帮他把链子戴上,指尖蹭过他的颈侧,暖得发烫,“音乐会戴。让大家看看,我的逐水,也有属于自己的音符。”
晏逐水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扑——这次没客气,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肩窝,用气音说:“洛林远,我好喜欢你。”
洛林远的身体僵了僵,随即抬手抱住他,指尖拂过他的头发,一遍又一遍。“我知道。”他声音哑得像被蜜粘住,“我也是。”
琴房的夜静得能听见心跳。暖光灯落在交叠的影子上,指挥棒斜斜靠在琴架上,《逐水》的乐谱摊在琴键上,被风轻轻吹起页角。窗外的银杏叶落了片进来,正好落在晏逐水的手背上,像个温柔的约定。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震,是晏母发来的消息:“我们明天早上的火车,中午到!阿婆特意带了刚蒸的槐花糕,让你们尝尝热的!”晏逐水刚要回,洛林远忽然按住他的手,往琴房外指——窗外的路灯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是何虞欣,手里还捏着个小小的礼盒,正往楼上看。
第48章 路灯下的礼盒与琴房的晨光
窗外的路灯把何虞欣的影子拉得很长,礼盒在她手里轻轻晃,像托着片羽毛。
晏逐水攥着洛林远的袖口,指节发白——不是慌,是怕洛林远为难。他抬头时,撞进洛林远眼里,见他没皱眉,只是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我去看看。”
“我陪你。”晏逐水用气音说,声音软却犟,拿手机打字:“一起去。”
洛林远没争,只是牵起他的手往门口走。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暖黄的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晏逐水的银质音符项链在领口晃,闪得像颗小星子。“别紧张。”洛林远低头说,指尖蹭过他的耳垂,“她没恶意。”
“我知道。”晏逐水用气音答,却往他身边靠得更紧了些——楼下的风裹着银杏叶的香飘上来,凉得像要落霜,他想离洛林远近些,再近些。
楼下的何虞欣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时,礼盒往身后藏了藏,笑了笑:“没打扰你们吧?”她的风衣沾着点银杏叶碎末,鞋跟沾着泥,看来站了不短时间。
“刚要休息。”洛林远站在台阶上,没下楼,也没让晏逐水往前,“这么晚了,有事?”
“也没什么。”何虞欣把礼盒往前递了递,指尖捏着缎带,“给小晏的。上次听陈医生说他考试过了,恭喜他。”礼盒是浅棕色的,上面系着米白的缎带,看着很素净。
晏逐水愣了愣,没接。洛林远瞥了眼礼盒,又看何虞欣:“他的谢礼,我替他收了。谢谢。”
“别。”何虞欣却往晏逐水面前递了递,“得他自己接才诚心。”她看着晏逐水,眼神软了些,“小晏,以前是我不懂事,对你态度不好,别往心里去。”
晏逐水的耳尖红了,连忙摇头,伸手接了礼盒——指尖碰着缎带时,暖得像裹了层棉。他拿手机飞快打:“谢谢何小姐。”后面跟了个鞠躬的小人表情。
“傻样。”何虞欣笑了,眼角的细纹堆着,“音乐会我就不来了,怕人多吵。”她顿了顿,往洛林远那边瞥了眼,“你们好好的就行。林远,你的手……弹不了就别硬撑,音乐也不一定非得在琴键上。”
洛林远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何虞欣又笑了笑,转身往路口走,风衣扫过路灯下的银杏叶,沙沙响得像句告别。直到她的影子拐过街角,洛林远才牵起晏逐水的手往回走,指尖捏着他的手腕,暖得发烫。
上楼时,晏逐水总在走神。
礼盒攥在手里,轻得像空的。他捏着缎带往洛林远面前递:“你拆?”用气音问,眼里带着点好奇。
“你拆。”洛林远捏了捏他的后颈,“给你的就是你的。”他顿了顿,看着晏逐水低头解缎带的样子,耳尖红得像樱桃,补了句,“她没坏心,就是……想补个歉。”
晏逐水点头,指尖挑开缎带——盒子里是本乐谱,封面是手写的“初级作曲技巧”,扉页上有行字:“给逐水,祝你写出自己的旋律。——何虞欣”。夹页里还压着张旧照片,是洛林远十七岁拿奖时的,后面写着“以前总攥着,现在该给懂他的人了”。
“她……”晏逐水抬头时,眼里亮得像落了泪,用气音说不出话。
“她想通了。”洛林远拿过照片,指尖拂过边角的折痕,“以前她总觉得‘对我好’就是让我回舞台,现在才明白,我要的不是那些。”他把照片往晏逐水口袋里塞,“收着吧。也算……给过去画个句号。”
晏逐水把照片夹进乐谱,又把礼盒摆进书架——和洛林远的旧乐谱摆在一起,不突兀,倒像早就该在这儿似的。琴房的暖光灯亮着,洛林远靠在琴凳上翻《逐水》的谱子,他蹲在旁边捡银杏叶,忽然用气音说:“洛林远,明天会好的。”
“嗯。”洛林远低头看他,眼里的光比灯暖,“有你在,就好。”
第二天的晨光爬进琴房时,晏逐水还在摆花。
晏母和阿婆坐最早的火车来的,此刻正蹲在厨房看他做糖糕——阿婆的手覆在他手背上,教他揉糖馅,指尖沾着蜜往他脸上抹:“傻娃,馅要揉匀才甜!”
“阿婆。”晏逐水用气音笑,拿手机打字:“您教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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