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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内走去,入目第一眼,便是一个豪华的仓鼠笼子,里面一只小龙猫死去多时,早已变成了‘肉干’。
只看了一眼,莫离就往楼上走去,来到死气最为浓厚的主卧前,他没有亲自开门,
而是召唤了藤蔓将门打开,在门扉开启的瞬间,刺鼻的尸臭味蜂拥而出。
他对此习以为常,毕竟主神世界的每一处都充斥比这还要刺激的味道。
然而在进门看清尸体的状况后,莫离愣了好一会儿。
倒不是因为死者的死状有多么凄惨,而是因为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正常的尸体了。
没有激烈的开膛破肚、剥皮缝制、开颅拆骨……也没有奇奇怪怪的东西从尸体里面钻出来。
死者的致命伤是脖颈的一道被利器划开的伤口,从外表上很容易能看出这是个外国人。
屋内的柜子抽屉都被拉开,床边的保险柜更是被人暴力开箱,里面早已没了任何贵重物品。
显然,这是一场恶性的入室抢劫,凶至今应该还逍遥法外。
若是在一年前普罗旺斯的物业还没解散的时候,这位外国人也不至于死了都没人知道。
莫离熟练的将已经开始和床铺粘连在一起的尸体处理了,再一把火将床上四件套给烧了。
明灭的火光中,黑色藤蔓缠绕在莫离的指尖,似有撒娇的意味。
莫离用另一只手揉了揉藤蔓,眼底意味不明,“这就吃饱了?”
……
另一边的少年在国营超市足足待了两个小时,期间还发生了场地震,地震过后天气才逐渐开始放晴。
肩膀上扛着一堆东西的少年好不容易到了小区,
才上三楼,房门突然打开,里面是一个身材消瘦的中年女人。
她面上带着不大明显的嫌弃,
“莫离你干什么去了,买个东西买这么久,你弟弟都饿了知不知道?”
她不由分说伸手接过莫离肩膀上的粮食,吃力的提着去了厨房。
莫离在后面撇了下嘴,到底是什么都没解释。
他将门带上,准备进厨房帮忙,才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了女人抱怨声,
“怎么又停电停气了,每次都这样,一地震就停水电气,这些当官的都是吃干饭的吗?”
注意到身后传来动静,女人不耐烦的转头,“莫离你别愣着,快去隔壁找王婆子借他们家的卡式炉。
这水电气一停,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通了,你弟弟都饿一上午了,再不吃他都要饿瘦了,他还要读书呢,没力气怎么读书……”
女人一旦开始就说个没完,莫离不接话,只将手伸向自己背回来的土豆。
然而手才伸到一半,就被女人抓住了,
女人一脸戒备,“你干嘛?拿自家的土豆干嘛?”
少年脸上无奈,终于说出了自回到家后的第一句话,
“姑妈,我们已经借过王奶奶家很多次东西了,再借她们家该不乐意了,我拿点土豆过去换。”
女人闻言动作幅度极大的拍下少年的手,“想都别想,你是不知道现在的粮食有多金贵吗?
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借她个东西怎么了?你是小孩,你去借合适,快去快去。”
话音刚落,主卧房间便传来一道嘶哑的男声,
“死婆娘你在外面吼什么吼?”
女人脸色一变,忙殷勤的往主卧走,
“老公你醒啦?腿还痛不痛了,能下地走不?”
男人正扶着墙走向外面,“差不多能走了,我还好,只是被刮了块肉,对面的王癞子命都没了半条。”
女人闻言唏嘘不已,“可不?我早上还听见王癞子老婆在下面哭呢,这好好的在外面走,地面都要塌,
那些当官的和有钱的早住进安全基地了,就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天天在外面担惊受怕,睡个觉都不安生。”
见女人还要继续抱怨,男人止住她,“别说了,你刚才在外面嚷嚷什么呢,我关着门都能听见你在吼,对了,今天饭怎么还没好?”
女人忙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给说了,末了还恨铁不成钢似的看了眼少年,
“莫离也真是不知好赖,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们好,现在大环境这么特殊,我们自私一点,管好自己不就成了,怎么可以把家里的粮食往外面送呢?”
莫离靠在墙边挠了挠头,“可我们不是要借王婆婆他们东西嘛,总不能每次都空手啊。”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弭在嘴边。
不等女人说话,男人先开口道:“莫离啊,你姑妈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大家庭好,
我之前就说你脸皮不够厚,你脸皮要厚一点,才能有饭吃。
你和你弟弟不一样,你弟弟聪明会读书,以后靠脑子活,你就得靠力气,靠脸皮,懂不懂?”
男人一边说一边在女人的搀扶下坐下,“你看我们家养了你这么久,也没短过你吃穿,就算你读书不行,我们不也还是在供你读书吗?但以后你自己一个人生活可就不一样了,那是处处要钱啊……”
男人后面说了什么莫离没听清,他垂下头神色间有些难堪。
不用姑父提醒他也知道自己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住在别人家里,吃着别人家的饭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第5章 升温
少年最终两手空空的站在对面邻居家的门前,耳边还回荡着姑妈和姑父理所当然的话语。
他抬手敲了敲门,见无人应声,他又敲了好几声,
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吓了少年一跳。
容貌年轻的女人开门一看是莫离,顿时没好气,“你又跑过来干什么?又要借什么东西?”
不等少年张口,女人继续,“不管你们要借什么我都不借!”
女人看似对少年说话,实则眼睛紧盯着对面紧闭的门,
“一天天的就知道占别人便宜,好像就我们该的,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有这样的邻居,
喂个狗,狗都要知道对人摇尾巴,喂给了某些人,真是屁都不放一个,转头还要咬人一口!
泼皮无奈,不要脸的都聚在一家了,恶不恶心!”
女人张嘴不断输出,少年的头垂的越来越低。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玲玲啊,这是怎么了?你咋还骂起来了,是不是小离来了?”
屋内又传来男声,“奶奶!你快回屋休息,你感冒都还没好呢,出来干什么?”
“我得去门口看看,是不是小离来了。”
“奶奶,你就别管了,媳妇儿,快关门,别什么人来都给开门!”
门口的女人闻言立马就要将门给关上,少年抿了下唇,内心交战片刻,想起姑妈和姑父失望的眼神,心里一横,
用手抵住门,朝里面喊了声,
“奶奶,是我,小离,停气了,我们家想借一下卡式炉做饭。”
王奶奶的孙子叫王为,一听见少年的声音,顿时走到门口和自己老婆站在一起,
“我说你们家是不是不要脸?一次两次就算了,三天两头的借,上次借你们锅,结果把锅柄都给我烫烂了!”
王为的媳妇玲玲闻言还翻了个白眼,补充道:“这也就算了,平常我们缺个什么,要向你们借,你们哪次不是推脱的,
不就是看我们奶奶脾气好,人好,你们就可劲欺负吗?”
王奶奶慢慢走到门口,劝道:“小为,玲玲别凶人家小离,小离自己也是没办法,这孩子人很好的,之前还帮我搬东西,
不就是个炉子嘛,借就借了,没事的。”
王为和玲玲还想说什么,但在转头看到自己奶奶和蔼的模样后还是松了口。
算了,老人家自己开心就好。
和玲玲对视一眼,王为朝屋内走去,片刻后没好气的将小巧的卡式炉递给少年,
“看在奶奶的面上,我们借你们家最后一次,以后想借什么东西都不可能了。”
少年抱着卡式炉,嘴角嗫嚅,好不容易说了声谢谢,门却早已关上。
虽然门已经关上,但还是依稀能听见王为和玲玲对老人关切的话语。
他们在让王奶奶多休息一会儿,王奶奶最近生病了,夜里老是咳嗽,有时候还呼吸不过来。
听了会儿后,少年踏着有些沉重的步伐回了家。
什么时候他也能有自己的小家呢?在姑妈和姑父家,他总觉得自己是个外人,不仅是个外人,还欠了他们恩情。
饭间,少年的姑妈给少年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就将剩下的都分给了自己老公和儿子。
少年瞥了一眼,不作声,沉默吃着嘴里的饭菜。
姑妈扒着饭,嘴上还不停,“天然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王婆子家的炉子就先不还了,等来气了再说。”
说完她就看向欲言又止的少年,“我这都是为了你好,明白不?你脑子笨,要是脸皮再不厚点,以后都吃不饱饭!”
“噗……”
一道憋不住的笑声从少年的弟弟罗耀祖口中倾泻,他揶揄的看向少年,
“不好意思啊哥哥,我不是笑你,就是想到了一件好笑的事没忍住。”
少年的姑妈莫非娜怜爱的揉了揉罗耀祖的头,
“乖,你可不要和你哥哥学,虽然最近连网课都停了,但这日子说不准哪天就恢复成以前那样了,你还能好好学习,以后做个有出息的人。”
姑父罗大汉同样鼓励,“我儿子聪明,以后一看就是当大官的料子!”
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被排挤在外的少年吃完碗里的饭就不再动了。
夜里,用之前接在桶里的水洗了碗筷,少年躺在阳台的折叠床上发呆。
这是属于他睡觉的地方,姑妈姑父家是一室两厅,姑妈和姑父睡在主卧,弟弟罗耀祖睡在次卧。
而他就睡在这个没有一点隐私的地方,小时候抗议过,但在被打了几次后就老实了。
姑妈和姑父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里不是他的家,他不过是个寄居在别人家的‘寄生虫’罢了。
他笨,手脚不利索,做什么都比不上聪明的弟弟。
此时的少年还没有意识到,他自小就被自己以为的亲人PUA,而他差点深陷其中。
突然,少年将盖在身上的被褥掀开,
热,太热了。
最近夜里经常低于零下五十度,家里又没电,连个电热毯都没法开,他经常被冷醒。
结果今天被热醒了。
掀开被褥还不够,少年又将身上的衣服脱下,就留下一条底裤,打了赤膊,露出白生生细长笔直的双腿。
饶是如此都还是很燥热,站在窗前,外面比以往都还要安静。
没有呼啸的风声,没有雨雪打砸地面的声响,什么都没有。
安静,太安静了。
少年心中有些不安,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突然,他脑子一阵眩晕,跌倒在折叠床上。
呼吸开始急促,眸光迷离,在意识快脱轨前,眼前出现了一道高大的黑影。
接着,嘴里出现了一丝凉意,他就像是荒漠中的旅人,终于吃上了清凉的泉水,忍不住吸吮着伸进嘴里的清甜。
……
莫离深沉的眸子定定看着怀中如猫儿般瘦小的少年,明明比莫非娜和罗大汉的儿子罗耀祖还要大上一岁,看起来却比罗耀祖小了整整一圈。
感受着指尖湿润的触感,他缓慢将手指从那淡色的唇瓣中伸出,上面除了晶莹的液体,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他割开的伤口已经快要愈合了。
少年身上的燥热有了缓解,但眉头依旧紧皱,脖子上青筋泛起,看起来脆弱的很。
莫离见状唤出黑色的藤蔓缠绕上少年白皙的身体,阴凉的气息将少年身上的燥热完全驱散。
少年的眉头松开,总算是进入了黑甜的梦乡。
只不过那黑与白的交织中,浮现出抹淫靡的色彩。
莫离挑起少年的下巴欣赏了一会儿,他发现自己没被毁容的时候还挺好看,这么好看的脸,这辈子可得好好护着。
转头看向紧闭的卧房,嘴角勾起抹冷冽的弧度,该处理的人,也要尽早处理。
第6章 疫情爆发
清晨,少年被一阵喧闹声和尖叫声吵醒。
他在折叠床上伸了个懒腰,顿觉神清气爽,这还是他这么久来睡的最舒服的一次。
就是做了个印象深刻的梦,梦里他被好几条漆黑的触手缠的严严实实的,那触手缠的不紧,冰冰凉凉的还很舒服……
想到这里少年神色莫名,使劲摇了摇头,他不禁怀疑起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就在这时,楼下的喧闹声更大了,他连忙套上衣服,走到窗边准备一探究竟。
在看清场景的瞬间,少年立马瞪圆了眼睛,一股子凉意自脚底往上逆流,寒意遍布四肢。
只见七八个人蹲在地上撕扯着一男一女,男的已经看不清楚模样,脸上的脸皮被撕扯下来一半,鲜血淋漓。
少年亲眼瞧见一个面容僵硬的‘人’扣下了那男人的眼珠往自己嘴里塞,男人身体抽搐着,由于喉咙被咬破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正被另外几‘人’抓着的女人不断叫着救命,声音越来越小,她的脚被掰断,手正在被分食。
眼见逃不掉,也没人敢来救自己,她绝望的看向上空,就在这时和少年对上了视线。
她眼里一亮,“救命!救命啊!!”
下一刻,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跃向女人胸前,咬断了她的脖子,女人没了声音,这些咬人的‘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这不像是人的叫声,诡异的像是恐怖电影里发出来的动静。
老太太的头突然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只有眼白的眼睛盯向少年所处的三楼。
少年下意识猛的蹲下,双手紧紧捂着嘴,怕自己发出动静。
他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大婶临死前对生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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